随着八月走向尾声,星神祭的气氛也日渐热烈起来。
相比去年。
今年的星神祭筹备,因着封地疆土扩张数倍,更显隆重。
负责祭典筹备事宜的教化司,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在做相关准备,不仅重新修缮了祭坛,还对沧浪苑进行了全面升级。
随着时间临近。
雍城,包括玉京的一些世家大族,也都纷纷派人送来祭礼,以示亲近。
其中最令人意外的,却是武安侯姜家。
也不知为何,自打姜漓被纳入封君府,并且公开在宁城现身之后,姜家对宁城的态度一下变得热情起来。
又是安排族中子弟投奔宁城,又是积极认购宁城发现的债票。
似乎是要跟宁城进行深度绑定。
便连星神祭这等本该是礼节性的人情往来,都特意命族人送来重礼。
亲近的意味非常明显。
为此,夏衍还曾亲自出面,接见过姜家子弟,想要问清楚其中缘由,对方却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姜家高层看好宁城。
搞得夏衍一头雾水。
但不管如何,能够拉近跟武安侯姜家的关系,他自是乐见其成。
………
这一日。
夏衍在偏殿召见兵曹掾李唐,询问第二届军中大比筹备情况。
跟去年相比,宁城大军不仅新组建飞羽营、羽林营、禁卫营以及云州卫,军队规模更是翻了几番。
为此,夏衍很是豪横地拿出一百五十枚宝药,五十万斤灵米,用于奖励此次军中大比的优胜者,也是变相犒赏全军。
以助力更多的脱胎境甲士,一举破入搬血境。
为了笼络人心,夏衍甚至将镇北军麾下的黑羽营、赤羽营,也一并纳入到军中大比序列之中,不再搞什么区别对待。
在此次开拓战争中,两营虽隶属镇北军,却委实为宁城立下赫赫战功。
理当有赏。
“按照主君您的指示,***的军中大比,在原有淬体组以及脱胎组的基础上,新增搬血组,以激励搬血境强者之间的战斗。”
之前是没那个条件。
宁城军中总共也没多少搬血境强者,想搞对战也搞不起来。
如今情况自是不同。
莫说是主战营,便是各巡防营中,副百将及以上将领悉数都是搬血境强者。而在主战营,很多屯长,甚至是副屯长都是搬血境强者。
配置是愈发豪华。
自然也就有了举办搬血境强者之间武斗的条件。
将来倘若有条件,说不定还有机会举行第四境强者之间的比斗。
那才叫一个精彩。
“那就再增加一点彩头吧。”
为了激励军中将士,夏衍从来都舍得下血本,笑着说道:“搬血境强者之间的比斗,在各营决出胜负之后,再举行一次总决斗。”
“总决斗的冠军,可获得一次修行掌心雷神通的机会。”
“其余优胜者,则可获此一套神兵灵甲。”
之前从雷震天那获得的雷劫液,可是还有一些没有用完。
掌心雷适合战场杀敌,因而夏衍并未将其分享给清玄等后宅妻妾,而是用来奖赏军中将领,可谓是用心良苦。
“主君恩厚!”
此等奖励,便是连李唐都有些心动了。
“对了,主君,还有一个情况,新兵招募工作已经结束,赤焰营也已补齐一千五百之数。只是,最近不断有黑羽营、赤羽营将士私底下透露,希望能够脱离镇北军序列,加入宁城军中。”
“如何处置,还请主君示下!”
宁城军中的福利待遇,便是连镇北军将士也看了眼红。
欲要转投门楣。
“这样…”
夏衍想了下,道:“将此事以不记名的方式,通报给镇北军,寻求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此事既不好全数答应,又不好拒绝,非常考验彼此的智慧。
“明白了,此事末将会亲自出面,跟镇北军沟通。”
李唐却是极有担当。
………
李唐刚走不久,军师祭酒韩楚又主动找上门。
延川郡战事彻底落幕之后,坐镇前线的韩楚便也随即返回宁城,开始筹备自己的婚姻大事。
五月宫中赐婚之后,韩楚跟顺安郡君的婚礼便被定在了十二月。
算算时间,也该向都中送去聘礼了。
“聘礼准备的如何了?”
韩楚虽在封君府受到重用,到底时日尚短,哪里有多少家资。
可要迎娶的又是郡君,聘礼自不能轻薄了。
夏衍获悉情况后,特意命人给韩楚送去十几箱宝物,表面上是奖赏其率部攻占雷泽郡之功。
实际如何,明眼人自是心领神会。
“已经准备妥当,末将此番前来,便是要特意感谢主君赠礼之恩。”
韩楚确实感激涕零。
原本这一桩赐婚,便是夏衍主动替他求来的,可谓是泼天的富贵。
如今又替他解决聘礼之难题,如何不感激?
否则,凭他一个出身寒门,被古旧亲朋嫌弃,只能千里投奔宁城的落魄之人,便是白日做梦,也不敢肖想迎娶郡君。
这可是光耀门楣之大喜事。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顺安亦是我的妹妹,往后对她好才是正理。”
在宁城一众将领中,韩楚的军事才能自是第一流。
唯有李唐可与之比肩。
奈何韩楚的政治水平却较为平庸,加上为人骄傲,倘若不加以笼络,将来位高权重之后,很可能就会误入歧途。
这也是为什么,夏衍要将顺安许给韩楚。
“末将此生,定不会负了郡君。”
韩楚并非迂腐之人,他早打听过,顺安郡君虽出身尊贵,但并非那等刁蛮任性之人,反倒温柔谦顺,正是他所心仪的女子。
自是要相敬如宾,白头偕老的。
………
九月初九,晴。
又是一年星神祭。
去年的这个时候,封地实控区域还仅仅局限于乾宁郡一郡之地。
如今已是占领大半个云州。
短短一年时间,宁城不仅已然是乾州名城,更是名扬东荒的雄城,揽尽中土以及八大封国之人才。
封地人口,疆域,军队,经济,文化,乃至声望,皆迎来全面提升。
早已成为东荒知名势力之一。
最关键的是,一年前夏衍修为才刚突破到第五境,如今已经是第五境后期,同境界之内无敌的存在。
个人威名也是在东荒远扬,令人闻风丧胆。
天刚蒙蒙亮。
封君府再次热闹起来,布置场地,准备祭品。
处处庄严肃穆。
去年的星神祭已是颇为隆重,如今自是更上层楼。
用罢午膳,夏衍在霁月伺候下沐浴更衣,之后便来到沧浪苑祈星祭坛前,将已经进阶为极品宝器的封君印玺祭出,置于祭坛最顶端。
人在祭坛前盘膝而坐。
焚香之后。
夏衍以封君印玺为媒,再次尝试以神魂勾连浩瀚星空。
星海灿烂。
九天星河倒转,每一道星光都仿佛孕育着一方世界。
神秘莫测,令人迷醉。
随着修为突破,在景云钟护佑之下,夏衍再次尝试观摩星空真意,以期窥星河全貌,也再次窥见了那副神秘莫测的上古星图。
“…还是不行吗?”
夏衍再次尝试观摩上古星图,却仍因太过玄奥而难以为继。
被迫从观想状态退出。
“难不成,要突破到第六境,才能有所收获?”
夏衍并未放弃。
他相信,早晚有一天,能窥见神秘星河的奥秘。
或许还能解开他的穿越之谜。
吉时将至。
祈星台前已是站满文臣武将,皆神情肃穆。
跟去年相比,今年的星神祭,后宅又添了姜漓、张嫣两位新人。
更添几分丽色。
文臣武将中也有林远湖、秦阔、李太白等耀眼新人,阵容愈发豪华。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唱和,夏衍当即以神魂激发封君印玺。
“嗡!!!”
封君印玺迸发出一道耀眼白光,直冲天际。
九天星河降下道道星光,顷刻间便将乾宁郡扫了一遍,之后继续往外扩散,覆盖乌阳郡、云阳郡、丰阳郡、三原郡、延川郡、雷泽郡以及长水郡。
封地内外,皆在映照之下。
所有跟封君府相关,依附于宁城的近百万百姓,其命运丝线,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封君印玺汇聚,宛如一条命运长河。
封地气运庆云就像活过来一遍,不断吞吐呼吸。
最显眼的一条。
自是已然突破到戊等下的夏衍,宛如那最璀璨的星辰。
“嗡!!!”
不出意外,在夏衍以及封地疆土的双重加持下,气运庆云再做突破。
从去年的己等上一举破入戊等下,气运庆云壮大了数倍不止,颜色也由之前的淡红色,全部转为红色。
戊等气运。
已然可与雍国平起平坐了。
“老登…”
夏衍目光眺望远处,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雍国气运庆云。
再努努力。
将来彻底摆脱雍国束缚,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凝实的气运庆云,疯狂改造封君印玺,刻下新的道纹符箓。
奈何封君印玺已然进阶为极品宝器,自不可能再做突破。
随着封地气运提升,封地官职含金量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150万』
戊等下(1540万/2000万)
不知不觉,夏衍个人气运又往上涨了一大截,将来更进一步,突破到戊等中,似乎已不再是遥不可及。
在场的文臣武将,自也是又都隐隐感觉各自气运大涨。
最夸张的还是李太白。
他原本一介白身,在玉京蹉跎了数十年,如今骤然得大气运加持,宛如谪仙降世,立时便散发璀璨光芒。
引得一众文臣武将纷纷侧目。
大家这才释然,为何主君会对李太白这么一个嗜酒如命的老头如此优待。
果真不同凡响。
“吾道成矣!”
李太白目光璀璨如星河,锐利如剑,竟是当场满饮一壶。
说不出的潇洒肆意。
却也悄悄掩盖了那不为人知的心酸与蹉跎。
………
随着封地气运破入戊等,头顶星空再次投下道道璀璨星辉。
夏衍自是无需遮掩。
引导一成星力用于浇灌真一楼中的碧水灵桃,两成星力浇灌致臻园中的三株下品灵根,剩下七成全部用来在沧浪苑改造灵田。
顷刻之间。
就在沧浪苑硬生生造出五十余亩灵田。
算上之前的,以及从雷云宗、炼魂宗挖来的,仅是沧浪苑的灵田规模,便已达到百亩之数。
每年可收获八万余斤灵米。
虽然还是无法让封地自给自足,但也已是大大地往前迈进了一步。
有此根基。
之后再对外开拓,便也就有了兜底的资本。
星神祭结束,眼见封地日渐兴旺,一众文臣武将皆是神情振奋,依次离开沧浪苑,准备前往前院参加祭礼晚宴。
夏衍则是带着几女返回后宅。
穿过致臻园时,欣喜发现,去年就已开花的火枣树,终于开始结果。
“不错!”
照这个进度,等到明年,差不多就能收获第一批火枣宝药了。
不枉他灌注了这么些星力。
………
雍城,雍宫。
星神祭之后,雍国公大宴群臣,殿中热闹非凡。
盖因今年的星神祭,雍国气运也是沾了大开拓的光,不仅没有下降,反倒变得更雄浑了些。
虽未能再上一个新台阶,却也值得庆贺。
雍国公端坐上首,看着殿中的文臣武将们,却总感觉有些不如意。
林远湖不在了。
张家也开始全力支持宁城。
再加上早已离心离德的王家,国朝表面和谐,内里却已是暗潮涌动。
如何能够舒心?
反观去年还郁闷至极的太扑王胜,今年再出现在宴席之上,却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意味,一扫之前的颓势。
借着罗川郡的大势,王家如今也是起死回生。
也再次印证了世家底蕴。
尤其执掌罗川郡的,还是王胜之子王迁,就更是心满意足了。
酒酣耳热之际。
王迁甚至还跟宋应章,不着痕迹交换了一个眼神。
外界都以为,经历了七公子夏玄灵娶妻之事,宋家跟王家已是势同水火,彻底撕破了脸。
殊不知。
没有永远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利益。
过去一段时间,在王胜运作下,背地里王家跟宋家之间竟有冰释前嫌的意味。
目的不言而喻。
说到底,还是想跟雍国公室掰掰手腕,证明四大门阀不可欺。
真当宋家就甘心被雍国公驱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