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乾王....”
被提前识破的妖皇兮夜,面色微凝,知道已经是失了先手。
好在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
再不隐藏。
缓缓于半空之中现出身形,更是毫不掩饰独属于第七境的强大威压。
“不知妖皇来此,有何贵干?”
夏衍明知故问。
就是要将此战,定义为妖族主动破坏规则之战。
以便占据道义高地。
“本皇来此,不为别的,只为替妖族讨一个公道。”
妖皇兮夜自也是老练,面不改色心不跳,“乾国无故出兵覆灭烛夜国,奴役吾妖族百姓,罪不可恕。今日便需得偿命。”
“是吗?”
夏衍似笑非笑,“烛夜国已然覆灭一年有余,妖皇此时才来,不觉得太晚了些吗?还是说,妖皇欲要乘人之危?”
“……”
妖皇闻言,脸一下就黑了,因着无法辩驳,干脆也就不再浪费口舌,冷声说道:“多说无益,唯有做过一场。”
“王上…”
林远湖等众臣闻言,皆面露忧色。
虽然。
凭他们对王上的了解,如此镇定,当是还请其他底牌。
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妖皇兮夜毕竟是第七境尊者,是绝对的战力天花板存在。
极少有出手的时候。
像坐镇玉京的天圣帝,除了大景皇朝创立初期,最近两百余年,天圣帝从未有过出手记录。
可见其威慑。
“也好,那便由本王领教一下妖皇手段。”
夏衍祭出玉柄铁剑,一个闪身,已经是出现在更高处的云层之上,以避免战斗余波,波及到下方的宁城。
“爽快!!!”
妖皇面上振奋,内心却有些惊疑,不知道夏衍哪里来的自信。
“轰隆隆!!!”
第七境尊者之间的战斗,自是毁天灭地。
只是隔着云层,看不真切。
仅从战斗余波看,似乎斗的不相上下,难舍难分。
“王上...是不是已经破入第七境了?”
下方观战的姜漓,神情略有些复杂。
从一开始她就不怎么担心夏衍安危,以她对夏衍实力的了解,哪怕仅仅只是第六境圆满,面对第七境的妖皇兮夜,当也可以全身而退。
而情况显然比预想的还要好。
唯一解释,似乎只有夏衍修为再做突破。
“应该是…”
因着经常跟夏衍一起在真一楼修炼,清玄对夏衍修为的变化,感知更为敏锐。之前就有所猜测,只是不怎么确定。
如今基本可以笃定。
“真个怪物…”
姜漓暗自吐槽的同时,也是更加有了紧迫感。
今年必须破入第六境。
否则。
莫说追上夏衍脚步,彼此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实在太妖孽了!
………
云层之上的战斗,吸引了整个宁城目光。
有的是担心。
有的纯粹是看热闹。
还有的,比如潜伏在宁城的各方势力密探,则是恨不得凑近查探,以趁机搞清楚夏衍的真正实力。
奈何第七境尊者之间的战斗,仅是战斗余波就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更何况还不能暴露。
一些心怀叵测者,甚至恨不得夏衍陨落当场。
这样就给了其他势力以机会。
便是在这样的期待以及煎熬之中,云层之上的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竟就有了结果。
“定!!!”
“震!!!”
伴随着景云钟震荡,有人影从云层中快速坠落。
正是妖皇兮夜。
相比方才的超凡不群,如今看上去却是狼狈不堪。不仅衣裳破碎,便是穿在内里的宝甲也是破破烂烂,整个人披头散发。
哪里还有一点妖皇威严?
更可怖的是,妖皇兮夜的一条胳膊已经被整个斩断,腹部也是鲜血横流,整个人气息萎靡,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乾王,好的很....”
妖皇兮夜目光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恐惧。甚至都不敢怎么放狠话,直接施展燃血禁术,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远遁而去。
“可惜....”
眼见妖皇兮夜快速逃离,夏衍略有些遗憾。
不愧是积年第七境尊者,又是一代妖皇,保命手段众多,哪怕是他出其不意,却也仍旧未能将妖皇兮夜斩杀当场。
当然。
这也是因着夏衍没有彻底拼命的缘故。
否则。
未必就不能将妖皇兮夜留下。
当众斩杀妖皇兮夜,固然可以极大地削弱妖族实力,进一步挫败妖族锐气,却也会引起天圣帝、钧天剑阁老祖等人族第七境尊者的忌惮。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还是要留有一点余地。
眼下就很好,既重创了妖皇兮夜,对外展露了第七境修为。又不至于说,暴露能斩杀第七境的强大底牌。
足以震慑一众宵小之辈。
至于妖族,经历了此番惨败,想来不敢再主动挑衅于乾国。
正好给了乾国以休养生息的契机。
倘若此时斩杀妖皇兮夜,让妖族陷入内乱,乾国未必就会是最大受益者。
说不定朝廷就直接下场了。
亦或是顺国、卫国这等表面盟友,也会跟着一起沾光。
不如再等一等。
等到乾国实力再上一个台阶,便可独自吞并四大妖国,真正成为东荒之霸主,恢复当年大离神朝之盛况。
“还有钧天剑阁…”
夏衍目光往孤山方向扫了一眼,若有所思。
虽然他已经料到,在斩断气运羁绊之后,钧天剑阁大概率会实施报复,且大概率会将消息透露给妖皇兮夜。
真得到验证,还是有些遗憾的。
这足以证明。
钧天剑阁绝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仙门,而仅仅只是利益驱使的产物。
如此而已。
为了教训乾国,甚至不惜跟妖族合作。
委实有些下作。
既如此,后续对待钧天剑阁,夏衍自也无需再留任何情面。
甚至可能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
“王上威武!!!”
且不说夏衍有何算计,眼见一场惊天危机被王上化解于无形。不仅如此,甚至将不可一世的妖皇重创,宁城上下立时就沸腾了。
上至文武重臣,下至黎民百姓,无比欢欣鼓舞。
皆目露狂热之意。
便是傻子也知道,王上能重创妖皇,必是也已经迈入第七境。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奇迹?
哪怕是像天圣帝那等横压一个时代的天骄,破入第七境时也已年近百载。
可王上才刚五十出头。
照这个趋势,岂不是说,将来必定能够破入那传说中的第八境?
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了。
原本随着妖皇兮夜来袭,宁城百姓还担心说,妖族抓住了乾国最后一块短板——没有第七境尊者坐镇。
唯有倚仗钧天剑阁的庇护,才能坐稳东荒霸主之位。
可求人不如求己。
到了今日,这最后一块短板也终于是被补上。
且一下成了那块长板。
连不可一世的妖皇都落败而逃,还有谁能威胁到宁城安危?
从此以后,乾国便是东荒大陆名副其实的霸主。
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无论是宁城百姓,还是来宁城游学、经商者,都大可高枕无忧,而不必再担心说,妖族突然破坏规则,悍然来袭。
消息传出之后。
宁城,乃至整个乾国,势必又将迎来新一轮的发展契机。
如何能不振奋?
尤其是像林远湖、李唐等一众文臣武将,他们既是此间的最大受益者,又是最担心妖族破坏规则的那一群人。
如今总算是可以将心放回肚子里。
从此以后,乾国便也算是正式迈入天底下最顶尖的势力序列。虽还无法跟大景皇朝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肩,却足以跟妖族并驾齐驱。
且不必再有求于钧天剑阁。
无论林远湖,还是李唐,都是一等一的人精,在妖皇兮夜出现之后,就已经隐约猜到,钧天剑阁那边大概率是出了什么变故。
否则。
妖皇兮夜断然不可能说,明目张胆地来宁城搞什么斩首战术。
现在好了。
王上破入第七境,钧天剑阁对乾国而言,便一下变得可有可无。
腰杆一下就挺直了。
尤其是像李唐这等武将,之前就对钧天剑阁一直以来的不作为,颇有微词。如今总算是斩断跟钧天剑阁的羁绊,也算是出了一口怨气。
也就难怪。
沉稳如李唐,都会目露狂热之意了。
………
大战结束。
夏衍并未做什么激情演讲,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是随手撤去护城大阵。
羽林卫也重新开启城门,宁城秩序再次回归非战时状态。
奈何城中的那些个密探,却是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忙不迭出城,乘坐传送阵,以最快速度将此间发生之事传递上去。
不想。
如此急不可耐的鲁莽行动,却无异于是一次自爆。
被隐藏在暗处的黑冰台哨探一一记录在册。
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当天晚些时候,各方势力就都收到了相关消息。
………
顺国,顺城。
最近一段时间,要论哪方势力对乾国最为关注,既非四大妖国,也非玉京朝廷,而是同为“盟友”的顺国。
无它。
只因随着开春在即,顺国担心,乾国又会发起春季攻势。
比如将兵锋转向黑豕国。
东荒大陆的三足鼎立之势本就脆弱无比,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其他一方,顺国不关注都不行。
再加上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顺国已经决定,在开春之后,联合卫国,对仍旧保持中立的岚州以及岷州发起攻势。
以期消灭最后两块东荒土著势力。
顺便借机扩大顺国以及卫国在东荒的影响力,稳固铁三角架构。
如此。
就更要盯着乾国的一举一动,生怕造成什么连锁反应。
而让东顺王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没能等来乾国发兵黑豕国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惊天大瓜——
妖皇兮夜袭击宁城,却被乾王重创而逃。
“这,这,这……”
饶是以东顺王的镇定,骤然收到此等消息,也是被惊的语无伦次。
“这怎么可能?”
“第七境,那可是第七境啊…”
那不仅是他这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更是顺国王室苦苦追求了上千年,都始终无法触及的所在。
便是像天顺帝那等尊贵存在,不也一直在为无法突破第七境而苦恼?
甚至不惜推动大开拓战略。
结果,夏衍一个“黄口小儿”,后起之秀,竟然就这般在所有人都毫无预兆的情况之下,突然踏足第七境?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无论东顺王如何想不通,事实就是事实。
夏衍跟妖皇兮夜的那一场大战,可是被十数万宁城百姓看在眼里,尤其妖皇兮夜断臂而逃,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信也得信。
“乾王啊乾王,你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这一刻的东顺王,哪怕再如何骄傲与自负,也再没了跟夏衍争锋的心思。
甘拜下风。
不管夏衍是怎么做到的,其破入第七境已经既成事实。
再如何不甘又有何用?
与其掩耳盗铃,不如接受现实,想想后续该如何应对。
至少一点,从今往后,哪怕顺国再怎么跟卫国联手,怕是都难以撼动乾国在东荒的霸主地位了。
无论军力,还是国力,亦或是强者,乾国都已实现全面碾压。
这还如何去争?
东顺王是有野心没错,却不是什么不可一世的疯子。
“王上,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站在殿下的丞相夏侯轩劝慰说道:“乾王破入第七境,强势重创妖皇兮夜。这也就意味着说,妖族再也无法在东荒掀起什么大毁灭之战。”
“对妖族而言,能维持现状,就已经是最高追求了。”
这固然会让乾国继续势大。
却也变相替顺国以及卫国,解除了来自妖族的威胁。
可安心经营东荒封地。
“也只能这么想了。”
东顺王叹了口气,随即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不必再犹豫了,立即知会卫国,尽快发起春季攻势,一举拿下岚州跟岷州。”
再不动手,乾国可就又要来抢了。
“明白!”
夏侯轩躬身应下。
“还有…”
东顺王目光幽深,“准备一份厚礼,送去钧天剑阁。”
城府深如他,自也从蛛丝马迹之中,隐隐嗅到了乾国跟钧天剑阁之间的不同寻常。
可越是如此,顺国就越要依仗钧天剑阁。
毕竟。
顺国可没有第七境尊者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