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课桌肚里猛地一震。
屏幕亮起，一行提示弹了出来：【管理员已通过您的入群申请】。
苏越挑了挑眉，把手机往书堆里塞了塞，点开了那个名为【觉醒者联盟】的群聊界面。
刚一进去，铺天盖地的消息就砸了过来，手机差点没卡死。
这帮人的手速快得离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抢超市打折鸡蛋。
苏越先把消息免打扰开了，然后点开了置顶公告。
一篇名为《告旧人类书》的文档赫然挂在最上面。
这名字起得倒是挺唬人，苏越耐着性子扫了两眼，差点没笑出声。
通篇都是些狗屁不通的逻辑，什么力量即真理，什么文明是弱者的遮羞布，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只要你不想当人，你就是高贵的。
“这文笔，我90岁的奶奶来了都比这写得好。”苏越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点开群成员列表看了看。
好家伙，三千人大群，居然满员了。
成员头像五花八门，大多是些暗黑系或者非主流风格，ID也是怎么中二怎么来，什么暗夜之子、撕裂枷锁、重铸荣光。
而在管理员那一栏，几个金灿灿的头衔格外扎眼——【ALA官方认证】。
其中排在第一位的管理员，ID叫进化之女。
苏越点开她的头像大图一看，虽然P得亲妈都不认识，但那股子矫揉造作的劲儿，除了露西还能是谁？
此时，群里的气氛正热烈得有些诡异。
并没有人在讨论什么生物进化或者基因突变，所有人都在刷屏同一个东西——红包。
【进化之女（管理员）：家人们！查理哥哥现在还在医院忍受着旧人类带来的痛苦！我们要成为他最坚强的后盾！】
【进化之女（管理员）：医院的普通药物根本配不上查理哥哥高贵的基因，我们需要为他筹集资金，购买顶级的进口基因营养补剂！为了新世界！冲啊！】
这条消息一发出来，底下立马跟了一连串的转账截图。
【暗夜之子：转账200元。为了新世界！查理哥哥勇敢飞！】
【撕裂枷锁：转账50元。这是我这周的早饭钱，都给哥哥买补剂！】
【重铸荣光：转账1000元。虽然我爸骂我是废物，但在查理哥哥眼里，我是新人类的种子！这点钱不算什么！】
苏越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什么基因营养补剂？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非法集资吗？打着进化的旗号，收割这帮心智未成熟青少年的零花钱，这ALA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这哪是觉醒者联盟，这分明是韭菜收割机。
他没急着说话，就像个潜伏在深海的猎手，静静地看着这群鱼苗在水里扑腾。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群消息的露西似乎发现了什么。
【进化之女（管理员）：@查理哥哥勇敢飞 那个新来的，进群半天了，怎么一句话不说？】
苏越的ID在一众狂热粉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想不被注意都难。
露西这一艾特，群里原本刷屏的红包雨瞬间停了下来。
【进化之女（管理员）：既然进了咱们觉醒者联盟，那就是要把旧人类的身份抛在脑后，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也不欢迎只会窥屏的懦夫。】
露西的语气咄咄逼人，显然是把这当成了立威的好机会。
【进化之女（管理员）：按照群规，新人进群必须交投名状，要么转账500元作为觉醒基金，证明你对组织的忠诚，要么上传一段你亲手损毁人类科技产品的视频，手机、电脑都行，证明你与旧文明决裂的决心！】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
那些已经被洗脑的狂热分子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围了上来。
【暗夜之子：@查理哥哥勇敢飞 别装死！是个男人就赶紧表态！】
【撕裂枷锁：连500块都不舍得，还说什么觉醒？我看你就是个混进来的旧人类奸细！】
【重铸荣光：要么给钱，要么砸手机！二选一，很难吗？别逼我们把你踢出去！】
一时间，屏幕上全是艾特苏越的消息，谩骂、嘲讽、威胁，铺天盖地。
这种群体性的网络暴力，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估计当场就得吓得退群或者乖乖掏钱。
但苏越是谁？
他坐在教室后排，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看着屏幕上那些跳脚的小丑，只觉得好笑。
想道德绑架我？
抱歉，道德是什么，可以吃吗？
我只要没有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我。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苏越心念一动。
“系统，开启【群体降智光环】。”
【叮！技能已激活。当前作用范围：【觉醒者联盟】聊天群。持续消耗声望值中……】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苏越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他发了一段看起来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的文字。
【查理哥哥勇敢飞：家人们，看到大家这么热情，我真的太感动了！我早就想为查理哥哥，为我们的新世界做点什么了！】
【进化之女（管理员）：哼，算你识相。那就别废话，转账吧，二维码在群公告里。】
露西在那头得意地哼了一声，心想又是一只肥羊到手。
【查理哥哥勇敢飞：转账当然没问题，我有钱，我有的是钱。但是……家人们，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查理哥哥勇敢飞：既然我们已经觉醒了，既然我们认定人类文明是低级、肮脏、充满枷锁的，那我们为什么还要使用旧人类的货币呢？】
这句话发出去的瞬间，群里直接没人说话了。
苏越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输出。
【查理哥哥勇敢飞：钱，是人类社会为了奴役众生而发明的工具，上面沾满了旧人类的贪婪和铜臭味！我们用这种肮脏的东西去供养高贵的查理哥哥，这不是对查理哥哥纯净基因的侮辱吗？】
【查理哥哥勇敢飞：试想一下，查理哥哥那么神圣的存在，怎么能用人类的钞票去买东西？这简直就是把排泄物涂在神像上啊！】
【查理哥哥勇敢飞：既然我们要回归原始，要崇尚力量和野性，那我们就应该彻底摒弃人类的金融体系！我们应该用香蕉、生肉、或者石头来交易！这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这才是真正的觉醒！】
一段话发完，苏越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着【群体降智光环】的发酵。
如果是正常人，肯定会觉得苏越在扯淡，是个杠精。
但在降智光环的作用下，这帮原本脑子就不太好的狂热分子，脑子里的那根弦，突然就搭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群里突然有人弱弱地回了一句。
【路人甲：卧槽……他说得好像有道理啊？】
这一声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暗夜之子：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我们一边骂人类文明，一边用转账，这不就是当婊子立牌坊吗？】
【撕裂枷锁：天呐！我刚刚居然用肮脏的美刀玷污了查理哥哥！我有罪！我这就去把我的钱包烧了！】
【重铸荣光：对！我们要回归原始！我们要用物物交换！钱就是粪土！谁用钱谁就是旧人类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