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锯鲨号的路上,陈至的思绪一直在高速运转。
诸多信息交织碰撞,接下来的首要
任务是将船上的人员整编好。
交通船靠拢,锯鲨号甲板上,训练正酣。
号子声、兵器碰撞声、教官的吼声混杂,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勃勃生机。
陈至登船,没有打扰训练,径直走向艉室。
他通过团队面板召集了郑华、李卫明、周胜涛三位教官一同来艉室。”
片刻后,三名教官陆续抵达。
三人列队进屋,连日来的合作他们已初步磨合,成为船上训练体系的骨干。
“船长。”三人立正。
“坐。”陈至示意他们在竹桌旁坐下。
“说说训练进展,特别是王虎他们那几个身体强化者的表现。”
郑华首先开口:“报告船长,整体进展符合预期。基础队列和体能都已达标。王虎等六名身体强化队员,进步速度明显。”
他打开面板里自己记录的训练日志:“王虎等人力量增长显著,目前使用加重训练矛一对三已无压力,但精细控制和耐力需加强。还需要强化战斗本能训练,在对抗演练中还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压制性优势。”
李卫明补充道:“这六人已成为各训练小组的核心。我们有意将他们分散,让他们带动其他队员。”
陈至静静听着,情况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一些。
馈赠带来的身体强化,显然不能只满足于增加力气那么简单,以此为依托,理应有更优秀的环境适应性和战斗素养。
“很好。”陈至点头,“这些强化队员是核心,要善用但也不能依赖。接下来的训练,要有意识地从他们中间选出两名综合素质优秀的人才。标准首先是战斗技能过硬,其次要有一定组织能力,责任心要强,能服众。人选你们初步酝酿。”
“是!”三人齐声应道。
陈至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舱室内光线略显昏暗,只有舷窗透入的阳光映照着他们略带困惑的脸。
他们不明白为何突然召集他们,只为了听这些常规汇报?
“还有一件事。”陈心念微动,右手在桌面上方虚按。
一挺车载重机突兀地出现在竹桌中央。
冰冷的金属质感驱散了舱室内本就不多的暖意。
枪身黝黑发亮,粗长的枪管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整挺机枪静静地伏在桌面。
郑华、李卫明、周胜涛三人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
作为曾经的军人,他们对这种武器的轮廓熟悉非常。
更清楚它所代表的绝对力量,其压制性火力是战场规则的改写者。
“这……这是……”李卫明的声音干涩。
周胜涛的眼神死死锁定在那黝黑的枪管上。
郑华最为沉稳,此刻也是脸颊肌肉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们反应在意料之中,尽管船上的人都知道陈至手里有一把手枪,但猛然看到这个大玩具还是太过出乎意料。
陈至继续道:“没错,重机枪。不过弹药有限。”
他轻轻拍了拍冰冷的枪身:“叫你们来就是因为它。我没那么多弹药从头训练一个机枪手,从今天起,你们三人训练之余成立重机枪小组。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马上操作它射击,而是重新熟悉它,维护它。”
他目光扫过三人:“知识留存计划里关于武器的部分我看了,写得太糙,很多关键细节缺失,我都看的一知半解。”
“保养步骤含糊,操作要领也不清不楚。我需要你们重新整理细化,形成一套从分解结合、日常保养、故障排除到基本战术操作的完整规范。”
“你们有经验,接触过轻重机枪,这是优势。但经过这么两个月求生,多少还是会生疏些,以后每天拿出一个小时来艉室,保养需要什么工具跟我说。实弹射击之前不要对外声张,仅限于你们三人知晓。明白吗?”
郑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努力让声音平稳:“明白!船长,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李卫明和周胜涛也重重点头,眼中的震撼被兴奋取代。
作为一名军人,还有什么比重火力装备更让人激动人心呢?
“平时训练你们照常,别浮浮躁躁的,谁训练拖了后腿擦枪都轮不上你。”
陈至安排道:“另外,我决定新增弩手队伍。李康文将负责未来的弓弩队训练。在弩具到位之前,弩手班成员先跟着你们进行体能和战术训练。”
“五名新成员下午上船,我会从现有队员中再抽调李康文等三人,编成八个弩手。”
他看向三人:“另外,基于现有人员现状,我计划对战斗人员进行班组化改建。”
“初步方案设两个长矛班,每班九名矛手,设正副班长各一。设一个弩手班,暂编八人由李康文负责。你们三人组成重机枪小组,平时作为教官负责全船战斗训练。”
“一切人员编组和训练调整,都以最快速度形成有效战斗力为唯一标准。有没有问题?”
三人消化着这些信息。
班组化、专业化、加上重机枪这柄利刃……
“没问题!”三人再次齐声。
“好,去忙吧,尽快拿出下一步训练方案。”陈至挥挥手。
三人起身,离开前又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钢铁造物。
下午,交通船准时送来了陈至选好的五名新成员。
五名都是年轻人,年纪都在二十到二十五之间,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明亮身姿挺拔,显然是好苗子。
钱秀英早已等在舷梯旁,带着后勤组的人进行交接登记。
核实身份、分配舱位、介绍船规、领取基本物资……流程简洁高效。
随后,陈至亲自将他们纳入锯鲨号团队频道,完成了两个立方个人空间的划转。
简单的欢迎会后,陈至将李康文叫到一旁。
“康文,你射箭天赋不错。从今天起负责弩手班的筹建和训练。”陈至对略显激动的李康文说道。
“是,船长!”他用力点头。
陈至将弩手班的暂编方案和训练要求告知后,强调在弩具到位前,重点打牢体能和纪律基础。
“明白。”李康文迅速进入状态,“我会尽快拿出训练计划。”
接下来的四天,“锯鲨号”上的生活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规律而高效地运转。
清晨的号子依旧嘹亮,但训练内容已悄然升级。
两个长矛班的雏形开始显现,郑华等人按照初步拟定的名单,指定了班长和副班长,开始进行小队的协同攻防演练。
最开始跟着陈至的王虎成为了一班班长,周毅则为二班副班长。
弩手班的八个人则在李康文的带领下,除了上午常规训练外,下午进行静态练习。
长时间稳定持握加重竹竿模拟端弩,以弓箭练习手感。
李康文的射箭准头经过长时间的摸索已然算得上登堂入室,让新队员们心服口服。
重机枪小组悄无声息地运作着。
郑华三人利用空闲时间跟陈至泡在艉室里。
分解、研究、测量、讨论、记录……他们绘制着每一处结构草图,给陈至讲解每一个零件的功能和相互作用。
那些专业细致的描述,让陈至对这挺大杀器的维护需求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后勤保障在钱秀英的主持下滴水不漏。
伙食在有限的条件下尽量优化,训练损耗的装备得到及时修补。
一种扎实的气氛笼罩着锯鲨号。
每个人每天醒来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累但充实。
3月6日下午,两艘楼船脱离阵列,先后进行结构性升级。
楼船上的人员被暂时分散在各个桨帆船上。
陈至站在锯鲨号艉室顶层看到那边的景象。
巨大的楼船旁,汇集了几艘满载材料的船只。
除了常规的海竹、皮料、绳索,两根极其粗壮的巨竹特别显眼,目测超过四十米。
即便是升级桨帆船,最长的海竹也不过三十米。
升级过程只持续了一个小时。
白光笼罩下,楼船原有的船体结构似乎在发生轻微的形变。
最显著的变化出现在船中,一根粗大的单桅缓缓竖起,高度超过原有楼体。
巨大的灰色横帆被升起。
同时,船体两侧似乎加装了浮筒和稳定结构,船身看起来更加庞大稳重。
当光芒散去,焕然一新的楼船出现在海面上。
它们依然保持着多层结构,但加装的风帆赋予了它们新的动力。
第二天。
清晨,陈至来到甲板和船员们一同训练体能。
海风拂面,他忽然微微一怔。
风?
不是之前那种死寂中几乎不存在的空气流动,也不是风暴来临前那种紊乱的气流。
是一种清晰而持续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
甲板上,其他船员也感觉到了。
“起风了!”有人惊喜地喊道。
“是洋流又要开始了吗?”王虎抹了把汗,望向中心点方向。
很快,更准确的消息从中心点自治委员会传来。
经过设在绝对中心点平台上的风向标确定,确认风向稳定,指向正南方。
洋流并未恢复,但一种微风又出现了。
这微风还很弱,但已足够扬起船帆,吹动旗帜。
更重要的是,它打破了持续近二十天的绝对死寂。
一种难以言喻的骚动在人群间弥漫。
是环境又要发生变化的征兆?是好是坏?这风会持续吗?会加强吗?
陈至感受着这持续不断的微风,眉头微蹙。
平静似乎再次被打破了,新的模式正在生成。
“全体都有!”他提高声音,压下甲板上的议论,“训练照常!值班员留意海面情况!”
船员们压下心中的惊疑,重新投入训练。
天塌下来,有教官和陈船长他们顶着,多想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