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日,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北风一阵紧过一阵地刮过海面。
锯鲨号率领的十二艘帆渔船组成的船队,成箭矢向南挺进。
他们已经离开中心七天,航程悄然过半。
连续多日的海上急行军,让轮流划桨的船员们多了几分风霜。
划桨代替了四个班的体能训练。
在此之外,班组合练和船队战术推演,也让这支队伍磨合出更多默契。
帆渔船的定位向来不是正面强攻,而是依托其灵活的航行能力对大船展开袭扰。
因此,投掷火炭和火油成为帆渔船的主要训练方向。
每艘船都有几名运用投石索的好手。
虽然不算精通,但在几十米开外命中那艘大船也是绰绰有余。
下午,李立发来通讯。
“哈哈哈陈至,火炮来喽。”李立的话语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三十五毫米口径,倍径五十,配套的炮架上了青铜紧固件,可调俯仰。配石弹六枚你先试试。”
紧接着,火炮被李立发来。
陈至走出艉室,让正在合练投矛与弓弩的两个班暂停训练。
至于两个长矛班则还在二层轮替桨队。
艉室前方的主甲板中央,陈至将火炮放置。
炮身约两米,炮管显得颇为厚重,特别是炮膛后端有明显加粗,铸有三道凸起的加强箍。
炮口处打磨得相对光滑,内壁隐约可见。
炮身中部靠后位置铸有炮耳,连接着木质炮架。
炮架有简单的竹轮,方便转向,后置有两个可分开的驻锄。
旁边,六枚浑圆的灰白色石弹整齐地码放在一个竹筐里。
石弹小巧,大约手机充电器插头大小。
甲板上正在训练的船员们保持着秩序,但是心神显然已经被吸引。
陈至走上前仔细检查着这门炮。
他伸手抚过冰冷的炮身,感受着铸造留下的纹理。
“郑华!李卫明!周胜涛!”陈至转头喊道。
三名教官立刻纵队跑到陈至跟前。
“来一起试试这玩意儿。”陈至指了指青铜炮。
“是!”三人齐声应道,眼中迸发出光芒。
陈至心念沉入面板空间。
他这几天将加榴炮中获取的发射药包拆散,用点火药制成了火线。
手中的触感一沉,一个竹筒出现在他手中,里面是散装的粒状发射药。
陈至将发射药放在一个垫了鱼皮的木板上。
他看向三人:“这是咱们区域的第一门炮,咱们得把装药量和射表给搞出来。”
“装药量悠着点来,咱这不是黑火药,多试几次别怕浪费。”
郑华郑重地点头:“明白,船长!我们一定小心。”
锯鲨号左舷的帆渔船被清空。
第一次试射,郑华只取了大约十五克发射药,塞进炮膛底部。
用长木杆轻轻压实,放入一片布片,再放入一枚石弹。
炮尾的引火孔已经插上了引线。
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郑华拿着一根燃着的竹棍点燃引线。
“嗤——”
一声轻微的引燃声后。
“嘭!”
一声闷响,炮身向后坐了一下。
炮口喷出一股白烟,海风很快将其吹散。
距离锯鲨号大约三百米的海面上,溅起水花。
这个射程甚至不如敌人的床弩。
郑华和李卫明、周胜涛快速检查炮身。
炮管无异常,炮架固定完好。
他们仔细记录了数据。
装药量“甲一”,仰角平射射程三百米,炮身稳定。
“装药量加一半。”郑华下令。
第二次发射,声响大了少许。
石弹飞行轨迹肉眼不可见了,在约五六百米外落水。
第三次装药量增加到甲三,比第一次翻倍。
这一次的炮声已经带上了些许清脆的炸响。
后坐力让整个炮架明显后挫了一下,但被绳子牵引住。
石弹划过,孙晓报告落点估计在千米。
船员们发出惊叹。
这个距离,已经超越了冷兵器所能达到的的射程。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那些大船的床弩射程之外发起攻击。
郑华三人不敢有丝毫放松。
陈至提供的发射药威力太大,给青铜炮用算是有点超纲了。
对甲三装药量又进行了不同仰角的重复实验,数据初步建立。
甲三确立为基准装药。
接下来的几天,航行与战备同步进行。
郑华三人根据实验数据,制定了简单的射表。
陈至通过面板,接收后方传来的信息和新的石弹。
同时,与追风号吕泉的联络也从未间断,前方的情报不断更新。
吕泉的报告越来越详细,也越来越让人心惊。
她的小船队持续进行着高风险的袭扰和观察,换来了宝贵的信息。
吕泉曾报告,缺口在缓慢增长。
根据多日观测对比,那片颜色浅淡的区域宽度,已经从最初发现时的不足三公里,扩大到了约五公里!
现象原因不明,但缺口变大,可供渗透或突破的空间也变大了。
其次,守卫船的反应模式基本摸清。
只要侦查单位不越过那条无形的边界线,通常只会引动一艘船前来驱离。
一旦越过那条线,所有船会立即启动,形成合围打击。
这给了他们一定的战术操作空间,可以用小船引诱单艘敌船脱离,进行试探。
吕泉甚至以此组织过小规模的反击。
利用改装帆渔船的高速机动,在极限距离上向追击的大船帆面射箭并投掷装有炭火的陶罐。
效果有限。
瞭望员观察到船上那些船员会立刻扑灭火焰。
箭矢造成的帆面破损也会在下一次侦查的时候发现被补好。
所有这些情报,连同青铜炮的初步测试数据,汇成了一份初步的作战计划。
锯鲨号劈波斩浪,继续向南。.
青铜炮被安置在船首,炮口指向南方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