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一哆嗦,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
他猛地转身就向反方向划水逃去。
长期的警惕已经刻入骨髓,暴露即危险,无论对方强弱。
“别走!求求你!帮帮我!这是哪儿啊?!”新人的哭喊声在他身后追来,带着绝望的哀求。
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狗子的耳朵里。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他不是共心会的刽子手,他只想安静地躲着活下去!为什么非要吵?
“闭嘴!”他猛地停住,转过身朝着新人的方向吼道。
但新人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得更厉害。
她试图划动独木舟向他靠近:“求求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害怕!”
恐惧、烦躁、长期压抑的暴戾冲垮了狗子的内心。
他不再逃跑,朝着那艘独木舟和新人冲了过去。
白天,狗子依然是一个独自求生者。
他曾经算是区域里顶好顶好的人了。
他的篷船崭新,提着有些豁口的新刀。
新人降临,他的馈赠又是一把刀。
平静了许久的海面又起风了。
一股久违的气流拂过他的面颊。
海面开始荡起细碎的波纹。
持续了五十天的无风无浪结束了,洋流和风重新回到了这片海域。
环境的变化在狗子心中激不起任何涟漪。
他只是麻木地意识到以后划船或许能省点力了。
就在他划着自己的船逃离了那片海域,逃向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时。
区域频道再次被共心会的广播强行刷屏。
这一次广播的内容,比以往任何一次招揽都要更加的……恶。
广播充满蛊惑,透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意味。
“全体幸存者请注意,经历百日磨砺真知显现。今日我共心会秉承引领之责,公布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团队功能。”
“我会已掌握开启与运用团队之奥秘,只要十人聚集即可开启。”
“当一人全部储物空间彻底地融入团队空间,并权限设置最低后,其个人面板将由团队最高权限者控制。”
“此乃秩序之基,力量之源,空间共享,资源统配,力量倍增!”
“为促进区域整合,迈向更高秩序,我会宣布凡成功开启团队空间之集体首领,无论出身携其团队前来中心点归附,起步即可获授合伙人身份参与管理,分享资源!”
“个体挣扎终将徒劳,集体力量方能开辟生路,智慧与勇气存乎一心。”
“望诸位把握机遇,积极进取,共心同体,方见明日。”
广播结束,频道一片质疑咒骂。
在此之前,区域里唯一超过十人的势力只有共心会,他们在这个时间点放出独家消息,野心昭然若揭。
但更多幸存者,尤其是那些小势力的头目以及一些野心勃勃的独行者眼中,恐怕已经燃起火焰。
凑齐十人……开启团队……成为合伙人……
共心会没有明说,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
新人来了,去捕奴吧。
只要抓到足够的人,强迫他们交出空间权限你就能获得力量,获得地位,成为共心会的一员。
他们将团队彻底扭曲成了奴役与控制的工具。
将区域本就黑暗的森林法则,推向了更加系统化的深渊。
在293477区域,能活过一百天的人早已被磨去了大部分文明痕迹。
狗子现在已经算是区域里的普通人了。
当共心会那道广播如扩散开后,许多老幸存者们都摩拳擦掌。
他们都对团队功能垂涎。
枪头,就是其中之一。
在293477区域的幸存者谱系中,枪头算不上顶尖的掠食者。
但他绝对是在共心会这座大山之下,为数不多能站稳脚跟的小团体首领之一。
他的名号来源于他抢夺的红缨枪。
这柄长枪,配合他本身觉醒的【力量强化】能力让他在最初的混乱中脱颖而出。
在新人降临之前,枪头的小团体已经稳定在了六个人。
四男两女。
这个规模在除了共心会以外的外围势力中,已经算得上比较大的了。
当然,也是奴隶制。
团体内部分为三个清晰的阶层。
第一阶层只有枪头自己,他是毋庸置疑的最终分配者。
他住在团队唯一一艘双体船上。
第二阶层是两个普通男人。
他们是枪头的直属手下,负责团队最重要的生产活动。
用渔网捕鱼和收集海草,他们共用另一艘篷船,既是工船也是住处。
第三阶层是剩下的三个奴隶。
他们是这个微型金字塔最底层的垫石,承担着繁重的劳役。
擦洗船体,收拾处理鱼获,采集和处理海竹……
此外,他们也是纯粹的取乐工具。
三人挤在一艘小篷船里,船舱永远弥漫着鱼腥,食物全看枪头的心情。
得益于枪头很早便识时务地向共心会上缴,因此得以从共心会控制的交易中得到一些物资。
比如一张渔网,几把碳化处理过的竹矛和鱼叉,甚至偶尔能换到一些鱼鳔胶和绳索。
相比起那些朝不保夕的独行者,枪头的生活堪称滋润。
每天他都能享用烤鱼,饮水也是蒸馏水。
心情好的时候,他甚至会换来一碗鱼汤,不过碗是要还回去的。
而负责生产的两个人,偶尔能吃上烤熟的鱼肉,喝过滤后简单沉淀的海草汁。
三个奴隶则主要靠处理鱼获时留下的一点内脏碎肉以及海草维生。
这就是枪头的王国,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奴隶制庄园。
新人降临的混乱以及广播自然也被枪头看见。
他盘腿坐在自己的双体船棚屋里撕咬着鱼排,油脂顺着嘴角流下。
两个手下恭敬地站在棚屋外狭窄的甲板上汇报着消息。
各处都在抓新人,混乱不断加剧,就连共心会也亲自下场了。
枪头舔了舔手指,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他没有像一些头脑简单的掠夺者那样,迫不及待地想去中心点当什么合伙人。
他枪头能混到今天,靠的是算计。
“合伙人?”他嗤笑一声,声音粗哑,“去了中心点,就咱几个人算个屁!还不是得听共心会吆五喝六?说是合伙人,恐怕连楼船都上不去,还得给他们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