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号楼船新设立的指挥部内,陈伟国,吴明以及几位相关委员聚拢到海图前。

“位置在西六区,距离降临海域通道口约六千公里。”陈伟国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门的开启规律可能是递增模型。”

“会是另一个类似五号海域的海怪区域,还是……”吴明眉头紧锁,“类似我们这样?”

“让边训06确认一下吧,先进行初步沟通。”

“跟他们强调一定要注意态度,我们不清楚对面是什么情况,但里面大概率都是同胞。”

“就算又是一个海怪海域也不要光想着战斗,先把联系建立起来,表明我们的立场,除非遭受明确攻击,否则不得首先使用武力。”陈伟国继续道。

他看向吴明:“吴明同志,立刻从守卫中队抽调一艘最近的桨帆船,配备精干人员和武装组成接触小组,组长人选要稳重,有应变能力,行动方案立即拟定,我批准后即刻出发。”

“是!”吴明领命,迅速转身去安排。

一墙之隔,可能是一个充满苦难亟待伸手的世界,也可能是像他们一样团结协作的世界。

这扇门开启,到底是分子还是分母起的作用,决定了他们接下来的应对方式。

但无论如何,主动接触是集体一贯的作风,也是在这世界中拓展生存空间的必由之路。

附近的一艘桨帆船迅速调转航向,预计六天后抵达。

船上除了经验丰富的水手和炮手,还有一名经验丰富的政工干部。

293478区域的人类力量将再一次向另一个编号海域伸出手。

293477区域。

风向的转变对于关注着环境变化的人来说非常明显。

南部海域,南部大奴隶主的坐舰上,枪头老爷站在艉楼那间铺着几张鲨鱼皮的舱室窗口。

窗外的晴天娃娃来回摇晃,滴下的血线在甲板上作画,新鲜的痕迹呈现出标准直线。

“风不一样了。”他低声自语。

从小奴隶主挣扎到现在稳坐海域第二把交椅,离不开他敏锐的直觉。

他回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批幸存者摸索出的规律。

顺着最初的洋流找到中心点。

那些最早一批抵达中心点并站稳脚跟的人创建了共心会,占据了最丰厚的资源,建立了这该死的秩序。

“洋流指向中心让那帮蛆得了势,那现在这风……”

枪头的心脏跳快了几拍,一个炽热的念头窜起,“这风持续往南吹……南部边界有什么东西?”

他转身踹了旁边的奴隶一脚,对侍立在外的亲信吼道:“传令!所有船给老子转向正南,全速!”

“老爷威武!”亲信回了一句赶紧下去通知。

在枪头看来,这世界的一切变动都蕴藏着机遇,而机遇只属于最先抓住它的人。

他不想永远在共心会鼻息下分点残羹冷炙,他要做下一个中心的奠基人!

当然,被这潜在好处刺激的远不止枪头一人。

共心会楼船顶层,执事们也在权衡。

是派人去探查还是静观其变,他们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扼杀任何挑战现有格局的苗头。

其他几个方向的大奴隶主或多或少也感觉到了异常。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寻常,有人将信将疑,也缓慢转向向南试探。

而在边缘海域,挣扎求存的人们对环境的感知往往更加敏锐。

他们生存的容错率太低太低了。

郑凌安所在的船队此时已经发展到了六艘船只,承载着二十五个人。

有吸纳进来的新人,也有偶然解救的奴隶。

所有人的面板依然高度集中在郑凌安手中,这是他们在这片黑暗森林中维系信任的极端手段。

郑凌安他们也注意到了风的异样。

生存的紧迫感和对任何变化的警惕让他有些心力憔悴。

这次变化又意味着什么?是新的危险,还是一线渺茫的生机。

但他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想法跟枪头差不多。

“通知所有船只,固定好物资,我们顺风向南方移动,保持距离边界三公里左右。”郑凌安做出了决定。

就在293477区域各方势力因这风向的变化而心思浮动之际。

区域频道人数上限向上跳动。

“嗯?”坐在奴隶身上的枪头一愣,“人数上限增加了?又来新人了?这么快?”

他记得距离上次降临还没过去多久。

共心会的执事们也皱起眉头,这不符合他们总结的规律。

然而,预想中新人降临时的恐慌刷屏并没有出现。

频道里依旧平静。

紧接着,一条让奴隶主们感到惊悚的广播出现在了区域公共频道中。

【致本区域全体幸存者】

【我方为来自相邻区域,编号293478的人类集体。

我方秉持人类互助,共克时艰之基本原则,经由新开启通道抵达本区域海域。

我方此行首要目的为建立联系,了解区域现状,并愿在平等尊重之前提下,与区域内秉持相同人类良知与团结精神之集体或个人进行沟通,并提供必要信息交流与人道主义协助。

请有意接触之同胞,通过本频道或其他方式与我方联系。

再次重申,我方持和平之意而来。

293478区域委员会,安全大队守卫中队接触小组。】

措辞文明克制,带着一种久违的秩序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官方气息。

“原世界打过来了?”有人升起有些荒谬的念头。

区域委员会、人类互助、平等尊重、安全大队……这些词汇对于习惯了共心会与奴隶的293477区域幸存者来说陌生到令人恍惚。

它像刺破黑暗的强光,灼得人眼睛发痛。

共心会楼船顶层,几个执事脸色有些惨白。

“293478……他们怎么过来的?门什么时候开的?”

“互助?平等尊重?胡说八道!”

“安全大队不会是军队吧……”

“他们说要沟通……这什么意思?他们想干什么?”有的执事声音发颤。

他们太清楚自己统治的根基是什么了,这种广播简直是在否定他们存在的基础,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