锯鲨号的炮长郑华结合实战经验,为这些菜鸟设计了一套循序渐进的三段式训练流程。
新来的炮手本身都已接受了基本的常识和火炮操作教育。
他们被分配到平台上各个固定炮位,从最新的线膛炮到滑膛铜炮全部操作一遍。
这一阶段只为了练手,熟悉现阶段仍在使用的各种火炮操作流程。
在教官的指导下,他们将使用简易的工具测量距离,风向和风速,对着一公里外海面上设置的固定浮标练习角度装定。
只有将解算射击诸元的速度和准确性考核过关后,才会迎来一次真枪实弹的机会。
他们可以操作岸防炮打击那些闯入平台两公里内的敌舰。
时不时从南方出现的零星舰船成了绝佳的移动靶标。
教官不会提供预先测量并标注好的网格表,一切修正量都需要自己计算。
只有克服直面战斗的心理关口,才能称得上一名炮手。
其中被评价为合格的炮组将会重新登船,在平台外围大约五公里左右的海域主动迎击敌舰。
这无疑是难度最高的,对炮手的综合素质,团队配合以及全船的协同要求都达到了新的层次。
但只有一艘有战绩的船,才称得上一艘战船。
目前最先来的那艘战船经过数次考核,其战力和船员配合默契度已显著提升。
单位时间内的火力投送量,有效命中距离以及战术运用都已非昔日。
当然,平台上除了不时传来的炮声,还有更具节奏的物资开采。
挖掘工作从未停歇。
工人们一层层剥离着致密的竹石,这些材料被源源不断地传回工业局。
对这种新材料的开发已经到了应用的地步,将其破碎煅烧后得到的粉末,混入普通砂石中可以显著提高混合材料的隔热和保温性能。
这对于改进炉窑、蒸汽锅炉外部壳体都具有重要价值。
而在挖掘初期于竹石内部发现的,被称为竹芯砂岩的物质也有了新的发现。
这种物质非常容易在高温下烧融。
经过反复试验,工业局发现将竹芯岩去除明显杂质后,其熔融物与从墨海表层采集的沙粒混合,能在相对较低的温度下烧制成一种深墨色的玻璃。
其强度虽然有限,质地很脆,但在室温下冷却后其再熔点显著提高,现有温度完全无法重融。
虽然目前工艺粗糙产量有限,但这项发现无疑是使制造观察窗、玻璃器皿等物品成为可能。
不过随着挖掘深度超过三十米,竹芯岩的踪迹便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质地更加致密的竹石。
9月24日下午,最深的挖掘面已深入地下近五十米。
数个挖掘坑中只有这一个还在不断向下。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闷热,全靠鱼油蜡烛提供照明。
挖掘采用的是轮班制,此刻当值的工人名叫季西双。
他挥动着一柄头部特别加厚淬火的沉重铁钎,对准脚下的竹石用尽全力砸下。
“铛!”
硬碰硬的撞击中只留下一个小坑。
往复数次,他要凿出一个盛放火油的凹槽用于火烧。
只是没几下凿击,他感觉铁钎的尖端传来一种略带滞涩的穿透感。
可机械的手臂先于大脑的指令抬起铁钎,再一次用力凿下。
整个钎头竟毫无阻碍地陷了进去超过半米!
季西双的动作瞬间停滞,这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钎杆慢慢向外拔,铁钎被顺利拔出,尖端带着一些黑色的碎屑。
他就着旁边支架上的烛光仔细看去,那些碎屑乌黑发亮,质地似乎不太像石头。
他放下铁钎,拿起小撬棍和手锤,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铁钎刺入点周围的竹石碎块。
随着表面一层竹石被剥开,下面露出了大片的黑色物质。
在昏黄跳动的烛光照耀下,这片黑色隐约反射出一种斑斓的油润光泽。
季西双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抠下一块。
他将这黑色小块放在掌心碾磨,感觉质地酥脆。
碎屑散开,指尖传来一种滑腻感,留下清晰的黑色痕迹。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词汇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煤!
是煤炭!
季西双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忘记了面板的存在,本能的动作让他连滚带爬地攀上梯架冲出挖掘坑,对着外面正在休息的工友和值守队员嘶喊。
“快!快报告!下面……下面挖到煤了!是煤!是煤啊!!”
他变了调的喊声在平台上空回荡,盖过了隆隆炮响。
9月24日,这个普通的日子,因地下五十米深处那一钎穿透的黑金,被赋予了不寻常的意义。
消息顺着团队频道飞向平台指挥部,飞向家园号,飞向降临海域的工业局。
从二号高塔平台到后方家园号,再到各个职能部门和主要生产单位,“发现煤炭”这四个字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工业局,李立接到消息时,正在为大型蒸汽机缸体铸造的又一次失败而眉头紧锁。
他跳了起来仰天长啸,对着通讯频道连喊了三个“好”字。
第一批煤炭样本很快就被传来,分别取自挖掘面表层、深入一米以及两米深度。
它们被小心翼翼地从团队空间中取出,摆放在工业局的工作台上。
煤块乌黑发亮,在光照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质地均匀,敲击声清脆。
经过简单水洗后,几块不同深度的煤块被碾碎观察,其中可见的杂质极少。
实验立刻开始,李立亲自上手。
他取等量三种深度的煤块,置于火盆中引燃。
煤块点燃后,火焰呈明亮的黄色,伴随着少量烟气,燃烧持续而稳定。
燃烧后的残渣呈灰白色多孔状,残留的不多。
“挥发分含量适中,固定碳含量高……”一名技术员凑近观察着煤灰。
更深入的成分分析受限于现实条件无法量化,但一系列基础实验的结果已经足够令人振奋。
三种不同深度的煤样,在燃烧特性、残渣量、发热表现上差异微乎其微,在实验误差范围内几乎可以忽略。
这意味着目前的矿层质量算得上均匀,煤中的杂质含量不高,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综合判断,”李立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一种品质相当不错的烟煤!只要还具有粘结性……立刻尝试炼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