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吹制工作间里,炉火映照着几张年轻面孔。
旋转的吹管,缓缓膨胀的玻璃泡,不时响起或懊恼或惊喜的低呼,交织成工业序曲。
他们的工作,是未来“电灯”项目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当然,那是最后的阶段性目标。
是当碳化竹丝、真空泵、煤气喷灯等等一系列难关都被其他小组攻克之后,才能最终汇聚而成的光明。
南方海域,锯鲨号舰队向着屏幕上那个日益逼近的回波点驶去。
这几天以来,陈志每天都会将雷达开机一次。
这东西确实好用。
距离读数已经缩减到90公里,第三座高塔近在咫尺。
关于此次作战的计划,早在离开平台前就已拟定,核心战术与摧毁第二座高塔时并无二致。
吕泉的追风号凭借其机动性吸引高塔周围防御舰只,利用其强大的侧舷火力逐一清除。
清除完成后锯鲨号进场,对高塔进行精准炮击,直至将其彻底轰塌。
至于在293477奴隶海域大显神威的次声波发生器,此前在二号高塔的测试中,针对来袭敌舰并无效果。
似乎次声波难以对那些驾驶敌舰的生物造成有效干扰。
因此这次作战预案中,并未将次声波武器列为攻击手段。
随着距离拉近到八十公里左右,即使不用雷达,瞭望员也能隐约看到那突兀耸立的高塔。
还有塔身周围蜂群般盘旋的点点帆影。
“发现目标,确认敌舰二十艘。”
追风号的帆缆迅速调整,在吕泉能力的加持下船速骤然提升,率先脱离编队向着高塔外围的敌舰切去。
很快,高塔周围的敌舰被惊醒,倾巢扑向这艘胆敢孤军深入的挑衅者。
接下来的战斗进程,几乎完美复刻了上一次二号高塔战役的剧本,甚至因为经验的积累显得更加流畅。
追风号来回戏耍,侧舷的火炮发出富有节奏的怒吼,开花弹撕碎敌舰船板,链弹绞断桅杆和风帆。
一艘接一艘的敌舰或是燃起大火,或是失去动力,或是直接解体沉没。
追风号如同剃刀般,将高塔外围的防御一层层剥离粉碎。
收割结束,锯鲨号缓缓切入战场侧翼,不断调整着自身与高塔的角度距离。
加榴炮的炮手们进行着最后的微调。
轰——
炮弹精准砸在高塔塔身上, 这次的弹着点要比二号高塔稍高。
被命中的区域出现明显崩塌,碎块不断从高处落下。
不过这一次没有上一次的运气好,高塔依然耸立,在又一次爆炸声中,高塔才受到致命的结构损伤。
庞大的塔身开始倾斜,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倒塌,重重砸进海面。
第三座高塔宣告摧毁。
战斗毫无悬念地结束了,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敌舰残骸和塔基废墟。
数小时后,五艘仍顽强漂浮的敌船被清空缴获,再次收获了上百门火炮和不少火药。
此次战斗消耗各类普通火炮炮弹超过四百发,火药八桶,以及两枚155无制导榴弹。
而在高塔倒塌的那一刻,张福海率领的联络小组在收到消息后,立刻与先生进行接触。
很快,一份新鲜出炉的情报汇总传送到了刚清理完战场的陈至手里。
在接触中,先生明确表示,它不仅能清晰感知到下一座高塔,甚至对下下一座,也就是第五座高塔也有了感知。
这似乎表明,随着已摧毁高塔数量的增加,先生的感知能力正在以某种规律递增。
情报分析附注认为,这种递增模式很可能是线性的,或许再摧毁第四座高塔后,先生的感知范围将能覆盖下三座高塔的距离。
而对于下一座高塔,先生表示其防御态势发生了强化。
它的塔身更高,环绕高塔的炮舰数量更多,型号也更高级。
那些守卫的船中出现了类似追风号的风帆战列舰。
据先生描述,这种战列舰拥有三层火炮甲板,单侧火炮数量有36门。
尽管如此,这还是与最初发现的铜版画中描绘的巨舰有一定差距,分析猜测可能在排序更后面的高塔周围。
这意味着以后的战斗,将不再是轻松的收割点名。
若到时域委的战舰还是现在的水平,早晚会遇到一场硬碰硬的海战。
火力需要进一步加强了,甚至需要调动更多的战列舰前来支援。
陈至仔细阅读着情报,挑战升级,但风险和机遇一直都是硬币的两面。
高塔沉没的第二天清晨,来自后方的工程团队匆匆赶到。
他们迅速开始作业,按二号高塔的规划确定岸基炮台搭建点,放置预制构件和工具,建立起了作业基地。
同时,针对塔基的向下挖掘工作也随即启动,目标依旧是获取深层的竹石、竹芯岩和煤炭。
一切有条不紊,展现出高效的执行能力。
工程团队忙碌着建立新据点,陈至也在锯鲨号上进行每日例行的馈赠抽取。
意识沉入仓库,五连抽的物品出现在里面。
四件平平无奇的冷兵器,还有一条狗。
一条中大型的犬只蹲坐在着,毛色是深棕与黑色混杂,耳朵直立,眼神机警,脖子上套着一个结实的项圈。
陈至顺手将它从仓库中提取出来。
它似乎对周围环境有些迷茫,但并未表现出攻击性。
狗子先是嗅了嗅脚下的甲板,然后抬头走向陈至,尾巴轻轻摆动了几下。
陈至蹲下身,狗很干净,毛发顺滑身体健壮,显然被照料得很好。
狗对他的触摸没有抵触,反而凑近嗅了嗅他的手指。
“听得懂话吗?坐下。”陈至尝试命令,同时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
它只是迟疑了一下,便顺从的坐在了甲板上,仰着头尾巴轻轻拍打着甲板。
“起来。”
陈至又尝试了几个简单的指令,狗子都能很快做出反应,表现出极高的服从性。
一条能理解指令的狗,也许曾经是一条军犬或者猎犬?
狗似乎很享受陈至的抚摸,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安静地趴在了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