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她指了指床边一小块空地。
小桂子走过去拘谨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说吧,”琪姐开口,语气变得平淡,“从哪里知道的服务部?谁告诉你的?”
“我是听食堂里吃饭的人说的,我听他们的意思,服务部应该比较缺人……”小桂子老实回答。
琪姐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嚼舌根子的猪槽,还食堂呢,什么时候上的船?”
“昨……昨天下午。”
“昨天才上船,今天就想着钻服务部?为什么想来这儿?”琪姐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提到这个,小桂子昨晚的恐惧和委屈又涌了上来,他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我……我想有个地方睡觉……甲板上……不安全……”
琪姐沉默了片刻,她能理解这种不安全意味着什么,尤其对这艘船上的新人而言。
她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丁点:“那你知不知道,服务部是做什么的?”
小桂子愣了一下,具体做什么食堂那些人语焉不详,但感觉应该跟所谓的会所差不多。
他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是……是做那种服务的?”
琪姐这次轻笑了一声,“还挺害羞,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那就差不多吧。”
“那……那我能不能留下?我什么都可以学!”他急切地表达意愿,这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琪姐有些疲惫,身体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随意的姿势,语气也变得百无聊赖:“小子,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人事那边没跟你提,就证明你还没被上面的人看上。”
“而我们这儿来的都是普通人,还没有要鸭子的。”
“你吃不上这碗饭,趁早回去吧。”
小桂子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尽管他心中早有猜测,但确认之后心中那一点点幻想也破灭了。
自己连做这个的资格都没有!
回去?回甲板上?还是去刮鱼掏内脏?他才不要!
看着小桂子那个样子,琪姐失去了兴趣,语气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卖惨了。”
“除了卖屁股你会什么?是会按摩采耳,修面修甲,还是会唱歌乐器,舞蹈表演?”
“我……我……”他急得额头冒汗,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我会按摩!”
情急之下,他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琪姐正准备躺下,听到这话,抬起眼皮看向他,嘴角冷笑:“按摩?小子,别为了留下来就胡吹,按摩是个人都会两下,我看你可不像专业的。”
小桂子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挺直了背:“我真的会!我没骗您!我那手艺在我们宿舍楼都传遍了!”
他见琪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我会印式的,越式的,泰式的,日式的,手法我都会!真的!我ASMR订阅观看时长都超过一千小时了!”
“我知道怎么让人放松,真的!琪姐,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不行您再赶我走。”
他这番急切无比的自荐,让琪姐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了。
她坐直了身体,重新提起了兴趣。
她在这艘船上管着这个服务部,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听过不少幸存者吹嘘自己。
但眼前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子,嘴里蹦出的词倒不像胡诌。
在这艘船上,放松是一种稀缺的“服务”。
如果这小子真的有点门道……
琪姐重新打量了小桂子一遍,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哦?”她拖长了声音。
小桂子看到了希望连忙点头:“我可以试!琪姐,您让我试试!您哪里不舒服?肩膀?脖子?还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舱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终于,她缓缓开口:“行,给你个机会。”
琪姐趴下,小桂子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仿佛又回到了宿舍里,同学趴在下铺,他在床边施展手艺。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手臂开始发酸,指尖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麻。
两个小时后,小桂子几乎是踉跄着从床边退开,瘫坐在地板上喘气。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是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琪姐已经睡着了。
她侧趴着,脸半埋在枕头里,凌乱的头发散在脸旁。
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小桂子看着,眼中没有对异性的欲望,只有对自己杰作的满足。
看来……自己的手艺效果还不错。
他不敢乱动,就坐在甲板上等待着。
昏暗的环境放大了身体的疲惫,让他也昏昏欲睡,眼皮沉重地开合。
一两个小时后,舱室外嘈杂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琪姐?天快黑了。”
床上的身体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琪姐花了点时间才从沉眠中清醒,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慢慢转动了一下脖子,明显比之前轻盈顺畅了许多。
她坐起身,眼神还有些惺忪,但很快恢复清明。
她抬手拢了拢散发,目光瞥向角落里同样被惊醒的小桂子,细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一直萦绕的沉重感减轻大半,露出带着点满意的笑容。
“呵……”
她没有对小桂子说什么,只是抓起床边的背心重新穿好,走到门边。
脸上那种刚睡醒的柔和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她猛地拉开木门,提高嗓门嚷道:“妈的一帮废物!没了老娘是不是都不会撒尿了?!愣着干什么?那帮苦力赶紧把地方腾出来!一股死味儿!”
声音响亮,瞬间压过了舱室外的嘈杂。
小桂子在她身后恭敬地站着,目光越过琪姐瞥向外面。
只见原本散落在各处吃食的桨手们这才动起来。
大部分人虽嬉皮笑脸,但动作不慢,开始收拾自己身边的杂物,三三两两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原本有些混乱的桨舱迅速空旷起来。
但并非所有人都离开了。
包括那个先前带小桂子过来的壮汉在内,还有另外四个桨手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