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混蛋岳父,朱由检心中便是一阵反胃。
见朱由检脸色不善,张嫣也皱起了眉头。
皇上登基之后推恩外戚本是常例,哪怕再挑剔的大臣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找麻烦。
而且,也没听说自己这小叔子和老丈人家闹的不愉快啊?
一旁的周玉凤看到朱由检阴沉着脸,顿时也紧张起来。
前天她父亲托人往宫里送进了一封信说想要某个官做。
周玉凤家本就是贫苦人家,哪怕自己成了王妃,家里也没有好过太多。
尽管心疼父亲,但周玉凤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所以便将此事压在了心里。
正巧今日张嫣过来串门,她便把这事说了出来,想要听听这位嫂嫂的意见。
和周玉凤相比,张嫣对这种事就熟悉多了,她说按着常例,国丈一般都要封个伯爵,周玉凤的两个弟弟,按理说也要有个锦衣卫的荫职。
这都是常例,等朝中事务理清了,礼部的人自然会上书的。
若是着急,提前和皇上说一声也可以。
一听说礼部的人自己会上书,周玉凤自然是松了口气,她便想着回一封信让父亲再等等。
偏巧,朱由检正好过来,而且要留在这吃饭,张嫣便想着提上一嘴,卖自家这个妯娌一个人情。
只是,想不到,朱由检听到这话后,脸色竟这般难看。
“皇上,可是有什么不妥?”张嫣询问。
许是过于紧张,许是委屈,一旁的周玉凤竟低着头啜泣起来。
这时,朱由检才回过神,他先是看了眼张嫣,随即又看向一旁啜泣的周玉凤。
哎呦,怎么还哭了,我这还没说什么呢!
朱由检很是无语。
小孩子果然是个小孩子。
思索片刻,朱由检道:“这段时间朝中事务繁多,推恩外戚的事情还是缓缓吧,而且,朕还不知道要册封国丈个什么职务呢!”
听到这话,周玉凤啜泣声稍稍停了下来。
和魏忠贤斗了这么多年,张嫣的心思要缜密的多,她看朱由检若有所思便知这其中绝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不过,当着周玉凤的面,她也不好细问最后也只得作罢!
一顿饭吃完,朱由检是真的困了。
他伸了个懒腰便躺到了周玉凤的床上小歇起来。
见朱由检睡去,张嫣则将周玉凤叫到了一旁。
“皇后妹妹,国丈可得罪过皇上?”
周玉凤小脸无辜的摇了摇头:“父亲对皇上一直敬重有加,未曾得罪!”
这就奇怪了,张嫣皱眉又问道:“那国丈性情如何?”
说到这,周玉凤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犹豫片刻,她说:“有些市侩!”
听到这话,张嫣顿时了然。
周玉凤家中情况她也知晓,其父亲是算卦的出身,市侩些倒也正常。
再联想到朱由检的脸色,想来应该是怕册封国丈后,其胡作非为坏了朝纲。
这种事张嫣也不好多插手,于是便只能说道:“既如此,那还是等等吧,最迟等改了年号,就会册封的!”
周玉凤闻言也只能点头应允。
东厂。
魏忠贤将朱由检的意思传达给了崔呈秀。
崔呈秀听罢脸色阴晴不定。
和魏忠贤不一样,崔呈秀虽然治国不咋地,但政治敏感性确是极高的。
从朱由检颁布的这几道人事政令来看,显然是在削弱魏公公的势力。
魏忠贤见自己的干儿子没有搭话,便皱眉问道:“怎么?不愿意?”
崔呈秀闻言抬头,他说:“干爹,今日只是皆是那杨所修意欲同咱们划清界限,故而借夺情一事弹劾儿子,儿子已经派人教训过他了,相信外朝应该无人敢再拿此事做文章了。”
“至于回乡丁忧一事,倒不是儿子贪恋权位,实在是今日皇上已经抓了田尔耕和许显纯,如果再将儿子免职回家。”
“朝中群臣会怎么看干爹呢?”
这话说的已经十分明显了,魏忠贤自然是听了个明白。
只见那白嫩嫩的脸蛋上,皱起了一些褶子。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在借机削弱杂家的威望?”
崔呈秀点头。
此话一出,魏忠贤顿时犹豫了起来。
他已经习惯了在朝堂上说一不二,如果真的任由朱由检把自己的威望消除殆尽,那自己今后还如何呼风唤雨?
可如果不听皇上的,皇上万一怪罪下来……
眼见魏忠贤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崔呈秀赶忙上前道:“干爹,不如这样!明日早朝,儿臣找人帮忙上书辩护一下,看陛下是个什么意思,若陛下执意要臣离去,儿臣再走不迟!”
魏忠贤想了想道:“行吧,不过,今日你还是要上辞呈,若是明日辩护不过,还是要立刻走人!”
“干爹今年也六十了,哪怕皇上有意重用干爹,干爹也伺候不了皇上几年,你们该收手就收手,不然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可没人再护着你们了!”
听到这话,崔呈秀心中一震。
魏忠贤这么说的话,基本上就代表着他已经对朱由检臣服了!
如此一来,自己就更要小心了!
“是!儿子谨遵教诲!”
崔呈秀离去。
魏忠贤随即另一个干儿子孙云鹤找了过来。
“干爹,您有何吩咐?”
作为五彪之一的孙云鹤,脑子要比崔呈秀这种老狐狸简单多了。
当得知田尔耕和许显纯被抓之后,在五彪中排行第三的他立刻支棱了起来。
在他看来,上面两个被抓了,自己这老三自然即将成为老大。
魏忠贤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知道,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有全力迎合朱由检才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名单给你,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上面的人全部都要找到,不得有任何遗漏!”
拿到名单,孙云鹤立刻兴奋起来。
作为逮捕东林骨干的主要人物,孙云鹤对找人抓人再擅长不过了。
“没问题干爹,你等着吧,最多十天,儿子一定把这些人全抓进诏狱里面!”
魏忠贤一听这话立刻老脸一黑。
“谁让你把他们抓进诏狱的?”
孙云鹤一怔,他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魏忠贤,不解道:“干爹,这些不都是东林余孽吗?”
啪!
魏忠贤没客气,直接赏了他这个干儿子一巴掌。
“哪里还有什么东林余孽,这些人都是陛下钦点的人才,全都给爷小心伺候着,有点什么闪失,爷先要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