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内阁首辅是黄立极,次辅为施凤来,除此之外还有张宗道、杨景辰、张瑞图三人。
这五人没什么好介绍的,阉党二字足以。
魏忠贤赶走了支持东林党的首辅叶向高之后,想要入内阁便只剩下一个条件,那便是听话。
魏公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五人都是走了魏公公的路子,认干爹也好,让儿子认爷爷也罢,总之只要拉关系送礼都能进去。
想要让这五个废物帮忙处理政务显然是不太可能的,所以,在王承恩将这些奏折全都搬到内阁之后,便笑眯眯的对黄立极等人道:“诸位大人,皇爷说,自己初登大宝,许多政务并不熟悉,这些奏书还请诸位大人多操心!”
“天黑之前,他想要看到这些奏折的票拟。”
黄立极等人一听,顿觉头皮发麻。
以前朝廷的事务都是魏公公说了算,内阁就是摆设。
奏折送过来,小事看一看,批一批,大事都是送到司礼监去,王体乾先看一遍,再告诉他们怎么票拟,甚至有时候票拟的活王体乾自己就干了。
而拟旨的时候更有意思。
一般来说,拟旨都是替皇上拟旨,写“朕如何如何”。
而黄立极等人为了凸显魏公公的重要性,拟旨写的都是“朕与厂臣如何如何”。
上面甚至连魏忠贤的名字都要避讳。
现在上朝时的这些奏折都送到他们这来,还要天黑之前全部批完,他们立刻开始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
自己批?万一魏公公不乐意,自己岂不是死定了?可不批?皇上等着呢。
和东林党不同,黄立极等人能有此职务,完全是投靠魏公公得来的。
魏忠贤要是倒了,他们非但得不到好处,反而会被清算。
然而,王承恩没有给他们商议的机会,将奏折放在那后,他便端了杯茶,自斟自饮起来,一副我就在这等你们的架势。
不过,这些人终究是浪大水深,短暂犹豫之后,黄立极便捂住了肚子道:“哎呦,我内急要去趟茅房!王公公您且在这坐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黄立极撒腿便跑。
这招尿遁着实高明,施凤来和张宗道见状立刻也捂着肚子告罪离去。
杨景辰和张瑞图则留在内阁。
反正王承恩就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盯着他们五个。
然而,面对黄立极等人的分兵,王承恩却是气定神闲。
去吧去吧,爱去哪去哪,反正你们阁臣的位置是要不保喽!
出了文渊阁,黄立极立刻找了个相熟的太监,并往其手里塞了一颗金豆子道:“麻烦寻一下九千岁!”
太监捏了捏金豆子的大小,不着痕迹的揣进了袖口,然后左右看了看说道:“回阁老的话,今日清晨,陛下和厂公出了皇城不知去了哪里!”
此话一出,黄立极如遭雷击。
出去了?还是和陛下?
陛下不是生病了吗?
震惊之余,黄立极也立刻意识到,自己找魏公公商量的事是泡汤了。
犹豫了一下,他又道:“那王体乾王公公呢?”
小太监没说话,黄立极见状赶忙又递上一粒金豆子。
小太监颠了颠,这才说道:“王公公说了,票拟是内阁的事,司礼监不便掺和,让您看着办!”
黄立极:“……”
看着办?怎么办?要是奏折里面有弹劾魏公公的奏折,自己还能送去司礼监不成?
还是说,王体乾已经倒戈了?
黄立极冷汗流了下来。
他意识到,此时的朝堂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
只两天功夫,魏公公的权利便被皇上削去了大半!
现在,连他的老本营司礼监都已经失控了!
这时施凤来和来宗道也赶了过来,二人共同开口。
“阁老,情形如何?”
黄立极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回去,看着办吧!”
当今皇上实在是太可怕了,未及弱冠,便有这番手段,着实让人叹服。
只可惜,这位阁老还是想太多了。
朱由检让他们天黑之前把奏疏票拟完,纯粹是他不想费劲的自己看。
至于司礼监那,他也没吩咐,而是王体乾自己想要和魏忠贤划清界限,故而提前吩咐的小太监,让黄立极等人按着规矩来办。
最后便是不上朝拉着魏忠贤在京城闲逛。
这一点他倒是动了些心思。
自己要用的人,现在还在各地,每天天不亮起来上朝也不过是听朝臣们吵架浪费时间。
与其如此,倒不如出来转转。
王承恩他安排去了司礼监,不好一直拉着他,剩下能用的,便是魏公公了。
当然,除了魏忠贤,朱由检还带上了方正化以及两个便装的锦衣卫。
能够代替王承恩陪同皇上逛街,魏忠贤心中还是很乐呵的。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皇上已经把杂家当做自己人了!
自己只要小心伺候,皇上依旧会重用杂家。
历史上记载的魏忠贤可谓是坏到了极致,遇神杀神,见佛杀佛,什么坏事都干,仿佛天底下都容不下他似的。
可实际上,魏公公也是人,而且是深谙社会潜规则的地痞流氓。
和东林党撕破脸之前,他也是抱着和气生财的态度和东林党接触,甚至是乞和的。
在魏公公看来,大家都是给皇上办差的,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但东林党自始至终都看不上这个死太监,他们想要合作的人是被他顶替直至杀害的前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
至于魏忠贤,你算是哪根葱?
遭人看不起,魏公公虽说比较生气,但也还没撕破脸,直到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其中包括害死后妃,害的皇后堕胎,阴谋造反等事情。
这时,魏公公才明白,这帮东林党是打算要自己小命的。
既然如此,魏公公也不再客气,不就是党争吗?不就是你死我活吗?来吧!
之后,六君子七君子之类的便冒出来了。
等崇祯上台,魏忠贤身死,东林党复辟,无数脏水全泼到了魏公公身上。
反正他人死了,也不能说话,爱咋咋地吧!
现如今,朱由检重新接纳了他,魏公公自然也乐得重新充当皇上的鹰犬,为皇上好好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