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
周玉凤在此接受了父亲周奎和母亲丁淑蕊的朝拜。
按着规矩,周奎虽是皇后的父亲,但除了一些重大节日外是不得入宫的。
母亲倒是宽松些,但周皇后严守宫中规矩,也极少允许入宫(性慎,每裁抑外家恩泽,宫中礼数加严于旧)。
这次是周奎托人传话,恰巧被朱由检碰到,所以这才下了恩旨,允许周奎夫妇入宫朝拜见见女儿。
当然,周围还是有太监以及女官陪同的。
看着一身凤袍端坐其上的女儿,周奎只觉陌生了许多。
先前在信王府的时候,他还见过几面,但如今入了宫,便只能托人传话了,每次要花银子不说,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有回信。
“爹,你此番进宫所为何事?”尽管有朱由检的特许,但周玉凤对父亲的态度也极为冷淡。
她属于那种极为守规矩的人,若是当个御史定能扳倒不少贪官污吏。
“爹想你了,想来看看你!”周奎露出讪笑。
周玉凤和父亲的关系并不算太好,和女儿相比,周奎更加喜爱下面的两个儿子。
说是想自己了特意来看看,真是鬼都不信。
唉,估计和皇上想的一样,是为了官位和荫职的事。
“爹,此番会面虽有皇上特许,但我也不得逗留太久,若只是想见见我,如今您也见了,本宫便也要回宫了!”
周奎一听,赶忙说道:“别别别!有事有事!”
周奎面露尴尬,他左右看了看陪同的太监和女官,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旁边得到朱由检授意的王承恩见状立刻对着宫中女官呢太监们说道:“今个这天怎么这么热?都傻了吗?还不去给国丈和皇后娘娘搬些冰块过来?”
宫女太监们也是明白人,闻言立刻闪向一旁。
等这些人走远之后,王承恩这才对周奎说道:“国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奴婢打小跟着皇上,不会透露半句的!”
周奎在信王府的时候也见过王承恩,见只剩下他之后,原本佝偻着的腰也硬了起来!
“承恩啊,我和你说,外面那些太监也太缺管教了些,我给闺女……”
啪!
周玉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因为力气过大,素白的小手被震得一阵发麻。
“国丈,这位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公公,我是皇后,你来此还请注意称呼,勿要招惹祸事!”
面对闺女的呵斥,周奎却不以为意,他摆摆手道:“嗨,王公公我见过的,之前在信王府的时候!”
尽管知道父亲的嘴没个每个,但听到信王府三个字的时候,周玉凤的眼睛还是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怒道:“闭嘴,那叫潜邸!”
这声呵斥着实让周奎吓了一跳,但很快,他的脾气也上来了。
“嘿,你个不孝女,当了皇后就不认爹了是吗?敢这么和你爹说话!”
“王公公,你看看我养的女儿,有这样的嘛?”
王承恩不敢接茬,只是讪笑。
周玉凤不想再听了,她起身道:“国丈若有事,请写成奏折递交通政使司转呈皇上。”
“本宫不奉陪了!”
说罢,周玉凤便要离开。
这下周奎彻底慌了,他赶忙道:“闺女,不……皇后,皇后娘娘留步,我真的有事找您!”
说着周奎便要上前,但被王承恩一把拦住。
这次周奎没再套关系,而是赶忙跪地磕头:“皇后娘娘留步啊!”
母亲丁淑蕊见状也赶忙跪到了地上。
看着跪在地上苦巴巴的父母,周玉凤一时心软,拂袖道:“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吧!”
王承恩也紧忙提醒:“国丈,皇上去检阅京营事务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您有事还是尽快说,不然等皇上回来,有是一番麻烦!”
周奎欺负女儿欺负惯了,但对龙子龙孙出身的朱由检先天带着惧意。
今日也就是周玉凤独自再次,要是朱由检在,这家伙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承恩都这么说了,周奎也不敢再绕弯子,他赶忙道:“皇上不是封了我一个监督皇陵的差事嘛,但我去了之后,根本没人搭理我,我说他们不对,他们就找些和尚道士之类的和我吵架,我吵不过他们还生了一肚子气!”
“尤其是工部那些人,防我和防贼似的,问什么都不说,我一无财权,二无参奏之权,唉,这官当的还不如不当!”
“闺女,不!皇后娘娘,您和皇上商量商量,要不给我换个差事吧!”
“这样,让我去管马政怎么样?如今边关缺马,我有个结义兄弟很会养马的……”
未等他细说,周玉凤便摆手说道:“我大明祖训,后宫外戚严禁干政。”
“皇上让你去督造皇陵,已是破例,朝中群臣对此颇有微词,你如今还要管马政,是要陷皇上于不孝吗?”
周玉凤这番话把周奎堵了个结实,他一时无言。
一旁的丁淑蕊见他这幅模样,也忍不住埋怨道:“都说了不行,你非要来,皇上封咱们家伯爵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好好当差便是,何必要这要那的?”
说完,丁淑蕊又看向女儿道:“玉……皇后娘娘,你别听你爹的,他就是个糊涂蛋!”
“皇上给封什么官,我们就当什么官,我们不挑!”
说完,丁淑蕊还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周奎。
说来这个丁淑蕊也非是周玉凤的亲生母亲,而是继母,她母亲早亡,是这个继母把她拉扯大的。
周奎游荡街头算卦为生,为人市侩,但继母确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对待周玉凤也视如己出。
所以,看着继母这般苦巴巴的样子,周玉凤也心软了,她说:“非是我苛待父亲,实在是朝廷规制如此,我也不得不遵守。”
“父亲若是干不来督造皇陵的差事,上书请辞便是,不必特来寻我!”
听到这话,周奎也没脾气了,女儿一向倔强,她这么说,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玉……呃,皇后娘娘,如今我虽成了伯爵,但”
后者这时也想起什么似的又抬头道:“鉴儿和铉儿还没有官职,你说的朝廷规制我也查过了,按道理应该挂职个锦衣卫千户的,不知什么时候能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