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买个伶俐丫头,顶多五四两银子;
银子的分量,就压在人命的轻重上。
若真有人肯出一千两,买几条命,也不是没人卖。
晴雯站在原地,心口一跳,以为自己真要被撵出去,眼圈立马红了:
“我能端茶倒水,针线活更是拿手!洗衣做饭,我也全做过,真不娇气!”
顿了顿,又怕不够分量,赶紧补上一句:
“我还识字!”
“爷读书写字时,我能研墨——墨色浓淡、节奏快慢,我都懂!”
研墨可不是谁都能沾手的活计。
不懂笔性的人,磨出来的墨要么稀薄浮滑,要么滞涩发渣,只会搅扰主子心神。
贾瑛听得一怔,倒真有些意外——
识字的丫鬟,满府也挑不出几个,晴雯竟能算上头一份。
望着她慌得睫毛直颤的模样,他摇摇头,无奈一笑。
只是朝平儿略一颔首,语气沉稳地解释道:
“到底是老太太亲赐的人。”
“倒不是不能使唤——端茶递水、铺纸研墨这些活计,她做起来也灵巧;可真要让她挽袖子洗衣、蹲灶台烧火,岂不等于当面驳了老太太的脸面?”
“晴雯留下,小丫鬟照旧采买,一个不少。”
话音落地,
晴雯与平儿齐齐松了口气,肩头微松。
晴雯抬眼望着贾瑛背影,他单手按剑缓步而去,腰背如松,步履生风,不知怎的,心口忽地一跳,耳根悄悄泛了热。
【叮!恭喜玩家成功纳平儿为妾,宗族人丁+1,触发专属奖励机制!】
【奖励一:《长生诀》】
【奖励二:白银五十万两】
【奖励三:《破阵霸王枪》】
【奖励四:随身空间一百立方米】
贾瑛目光扫过系统里接连弹出的提示框,
指尖轻点,逐一确认领取。
心念微动间,四样赏赐已尽数纳入随身空间——取用自如,隐秘无声。
他顺手点开详情页:
《长生诀》:大唐双龙世界广成子所传至高武典,江湖四大奇书之首,道门无上养生驻颜心法。
修至化境,可吞吐天地元气,固本培元,返老还童,乃至起死回生,寿与天齐!
贾瑛对这方世界早有耳闻,长生诀更是如雷贯耳。
此功专炼精气神,养命延年,传说练到深处,面若冠玉,发黑如漆,寿逾百载而容颜不改,故称“长生”。
“合着是让我当只千年老龟?”
他心头微哂,随手翻了几页。
开头尚能逐字细读,越往后越像雾里看花——满纸玄门术语、古篆符箓,还有几处蝌蚪般的星图,看得人直皱眉。
“不过……这强筋健骨、温养肾元的效用,倒是正合我眼下所需。”
他打定主意:非得把这功法练透不可,先养出一副铁打的身子骨来。
再看其余赏赐——
那随身空间最是实在,所有系统所赐皆归于此,不占地方,不惹眼,随拿随用。
《破阵霸王枪》则另辟蹊径:分作三卷——破兵、破将、破阵。
既教人如何单枪挑敌、崩断刀剑,也授领兵冲阵、撕裂军阵之术,更囊括旗鼓调度、地形运筹等兵家机要。
说它是枪谱,不如说是半部沙场实录。
最后是那五十万两白银。
这笔钱,真不是虚数。
此前买个十二三岁伶俐些的小丫鬟,顶多五两银子。
五十万两,够买整整十万婢女,还能剩几坛好酒。
再加上前两次入宫立功,皇上赏下的金珠玉器、云锦缂丝,贾瑛如今身家之厚,早已远超寻常勋贵。
妥妥的巨富之家,账上流水都能砸晕账房先生。
只要往后不学人兴师动众修省亲别院、摆阔迎驾,不干那些烧钱如泼水、败家似疯魔的蠢事,哪怕躺着不动,光靠利息也够吃喝三代。
这些银子若全换成团扇让晴雯撕着玩,怕是撕到指甲磨平、手指发颤,也撕不完十分之一。
天刚擦亮,
贾瑛心情舒畅,照例踱步去正房给老太太请安。
巧得很,府里姊妹们都在,连贾赦和邢夫人也刚落座,正低头奉茶。
旧时世家大族,规矩如铁。
哪怕贾赦心里对母亲偏宠二房早有怨气,面上依旧不敢怠慢,日日准时请安,风雨不误。
除非真搬出荣国府,另立门户,否则就得在这高墙深院里,一日日磕头行礼。
可贾赦舍不得敕造国公府的金字匾额,更放不下府中田产铺面,只得窝在东边偏院,日日整衣束带,腆着脸来叩拜。
“父亲、娘亲——”
贾瑛转身,向贾赦夫妇浅浅一揖。
礼数周全,却不过分谦卑。
名义上,邢夫人虽是填房,但贾琏与贾瑛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娘亲”。
就像探春,亲娘在侧也只能称“姨娘”,反要对着王夫人叫“母亲”“娘亲”。
这就是旧宅里的铁律,不容置喙,更不容僭越。
贾赦见了贾瑛,仍是那副倦懒模样,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纵使儿子如今封了国公,在他眼里,也不如新到的一匣子南洋金珠、新收的两个江南瘦马来得提神。
邢夫人却不同。
她目光追着贾瑛挺拔的身影,越看越觉熨帖,心头悄然浮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膝下空虚,娘家也日渐凋零,这些年,早已把一腔盼头,悄悄系在了这个气宇不凡的庶子身上。
她贵为一等将军正室,却只是续弦填房,连贾琏都对她敬而远之、暗中轻慢。
邢夫人眼珠轻轻一转。
心里早已翻腾起来:贾瑛本是庶出,按祖制压根没资格承袭爵位;若他肯真心认她作母亲,母子联手,岂不是能把荣国府搅个天翻地覆?
她就能把二房的王夫人彻底踩在脚下。
贾瑛也能堂堂正正接过宁荣二府的爵产、爵位,名正言顺,稳坐高位——何苦不为?
邢夫人早憋着一股劲儿,非要压王夫人一头。
念头越转越热,胸口都微微发烫。
“瑛儿?”
“你姨娘去得早,这些年孤零零一个人,真叫人心疼。”
“往后我拿你当亲骨肉疼,瑛儿,你说好不好?”
她试探着伸出手,语气里裹着蜜,眼神却像钩子。
贾瑛脸上顿时浮起一层古怪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