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听令——!!!”

贾瑛仰天怒喝,胯下骏马奔势愈疾,如一道赤色闪电劈向敌阵!

他单臂擎枪,高举过顶——

枪尖雪亮,寒芒刺目,竟似将枯寂晨天都映得一颤!

所有人目光,都被那一点锋锐钉死!

“斩贼首——!”

“随我——杀!!!”

吼声炸裂云层!

话音未落,他长枪向前一指,不足二十人的队伍,竟迸发出千军万马般的滔天杀意!

势如奔雷,直贯敌阵腹心!

那杆铁枪,乃陨星碎铁锻打而成;战马全速冲刺之下,千钧之力灌入枪杆,随手一扫,便是排山倒海之势!

枪锋所至,无人可挡——触者立毙!

身后十八骑燕云铁卫寸步不离,始终呈锋矢之形护持左右。

刹那间,人人双臂开弓,箭如雨下,例无虚发!

近得离谱,箭矢洞穿一人胸膛后余势不减,竟又贯入第二人身躯!

若群寇蜂拥扑来,便立刻换刀——寒刃出鞘,森然生光,削铁如泥!

整支队伍宛如一柄烧红的砍刀,劈开人浪,断流裂阵,所向披靡!

“混账!!”

“放箭——快放箭!!”

“放箭——!!!”

话音未落,

贼寇已被逼至绝境,红了眼,索性下令弓弩手倾巢齐射,哪还管得上误伤自家兄弟!

可贾瑛一众早有防备——

外罩制式铁甲,内衬柔韧锁子甲,再裹一层厚实棉袍,正逢春寒料峭,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箭雨砸来,叮当乱响,却只在皮肉上擦出几道血痕,再难入寸。

剧痛钻心!

反倒激得贾瑛胸中怒火轰然炸开,血脉奔涌如沸,筋骨震颤似吼!

“骁骑营——何在?!”

“随本将——破敌!!”

“杀——!!!”

浴血而立的贾瑛,恍如扑下千仞崖的饿虎,战马四蹄翻飞,硬生生撞进弓弩阵中!

长枪翻飞如电,劲风卷处,断臂残躯腾空而起!

力道之猛,招招裂空,尖啸刺耳,仿佛撕开了天地间的寂静。

这惨烈一幕,

不仅震得近旁贼寇僵在原地、不敢挪步,更叫半山腰上的庆隆帝等人喉头发紧、五脏翻搅、肝胆俱寒!

那些深宫宦官、锦衣嫔妃,

何曾见过这般血肉横飞、尸堆成岭的人间修罗场?

个个抖如秋叶,面无人色,嘴唇发青,连喘气都忘了。

嘶——

就在此时,东方天幕终于撕开一道口子,初升朝阳挣脱夜幕,一束金光劈开薄雾,不偏不倚,泼洒在贾瑛染血的铁甲之上,熠熠生辉,宛若神赐金甲!

他单枪立马,傲立于尸山之巅,脚下尽是横七竖八的贼寇残躯。

真似天兵降世!

战神临凡!

那凛冽杀气压得贼寇阵脚大乱,竟忘了围攻山腰上的皇辇!

“谁——敢与我一战?!”

贾瑛仰天咆哮,声震山谷。

一时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刀山——敢闯!”

“火海——不退!”

“逢战必先,死不回头!!”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乱军之中,骁骑营将士猛然听清那熟悉号令,霎时如惊雷炸响,挥刀狂吼,嘶声回应!

原本各自为战、如散沙般的北军精锐,此刻如百川归海,疯涌向贾瑛身侧——

这些人,全是贾瑛从北境血战中带回来的虎狼之士,只认他一人旗号,唯他一令是从!

四散各处的骁骑营步骑,纷纷弃阵奔来,越聚越多,眨眼之间,便汇成一股摧枯拉朽的钢铁洪流!

贾瑛横眉扫过众人,眼神冷峻如铁,仿佛又见当年千里突袭、追得金人丢盔弃甲的峥嵘岁月。

“众将士——!”

“随本将——诛贼!!”

话音未落,他猛地勒缰!

乌骓马一声长嘶,前蹄腾空高扬,健硕如蛟,几乎直立而起!

人马合一,如擎天之柱!

下一刻——

金光万道中,贾瑛策马俯冲,踏着尸山血路,如陨星坠地!

骁骑营将士衔尾疾驰,刀锋所向,血浪翻涌,山河同震!

盘旋于空的秃鹫、乌鸦,竟不敢低飞半分,只敢在高处仓皇盘旋。

整座战场,唯见一人一骑纵横捭阖,枪尖所指,贼寇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贼寇败了——!”

“陛下!贼寇溃了啊——!!”

夏守忠激动得粉扑簌簌掉落,声音抖得不成调。

早已狼狈失态的庆隆帝,终于挺直脊背,重拾几分九五之尊的威仪。

只见北军八校将士,在贾瑛率领下势如破竹,无需号令,只要盯紧他那杆猎猎战旗,便如潮水般奋勇向前!

方才还畏缩不前的将校士卒,

此刻个个目眦尽裂、热血贲张,拼死搏杀,浑然不知惧为何物!

前后判若两军,战力陡然暴涨!

“贾瑛……真乃天降神将!单凭一人之势,竟能扭转乾坤,此非神迹,更待何言?”

庆隆帝喃喃自语,满目震撼。

神武将军冯唐面色凝重,低声叹道:

“夫战,凭者一鼓作气也!”

“贾将军虽未坐镇中军运筹帷幄,却以身为旗、以命为刃,将士见之,胆气顿生,斗志盈野——确是当世无双的真名将!”

“一人一马一枪,足抵百万雄师!”

这一仗,从夜战至天明。

贾瑛杀入战场后,又浴血鏖战两个多时辰。

贼寇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冯唐领兵护着庆隆帝,火速向河间属地撤去;贾瑛则亲率北军八校精锐,如猎豹扑食般衔尾狂追,刀锋所向,血浪翻涌。

原打算速鸣金收兵。

谁知——

这群贼人不仅矮壮粗悍、腰挎倭刀,更顶着锃亮的月代头,活脱脱就是东洋来的倭寇!

而这些倭寇豺性未改,趁乱掳走数名失散南巡的宫人妃嫔。

贾瑛怒极反静,眼底燃起两簇幽火。

当即勒缰纵马,一路穷追猛打,直扑数十里外。

追至日暮,残阳泼洒如熔金淬血。

沿途尸横遍野,断刃插在泥地里,倭寇尸体层层叠叠,连野狗都不敢近前。

杀到后来,手臂早已麻木,刀柄被血浸得发滑,抬手挥落,只凭本能。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

贾瑛已鏖战一夜,双目赤红似裂,额角青筋暴突,面如修罗降世,骇人心魄。

“撤——”

号令刚在喉头翻滚,尚未出口——

忽见河岸尽头,一辆杏黄帷幔的宫车如离弦之箭掠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