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侯爷……”她福了一福,声如蚊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贾瑛颔首而笑:

“还叫侯爷?”

她指尖绞着帕角,垂眸片刻,终于鼓足勇气,轻唤一声:

“哥……哥哥。”

他这才朗声一笑,点头应下。

*

【叮,玩家收甄英莲(香菱)为义妹,宗族添丁一人,综合品鉴直逼一品】

【恭喜玩家斩获奖励:历史人物召唤卡×1】

贾瑛瞳孔骤然一缩,心跳都快了半拍。

香菱虽列十二钗副册,却是副册头名,气韵风骨压群芳,这等分量,竟真配得上“准一品”三字!

“立即启用历史人物召唤卡!”

“叮,召唤卡×1成功激活!恭喜玩家解锁:【词坛飞将·辛弃疾】!”

【叮,身份锚定完成,随时可召】

我勒个去!

贾瑛喉头一紧,差点脱口蹦出粗话。

辛弃疾!

字幼安!

文人里最敢提刀破阵的,武将中最有笔锋裂云的——文韬武略,两头都顶到天!

词中之龙?

不,是踏着鼓点杀进敌营的燕赵烈汉!

当年只率十三骑便直捣金营腹地,在五万敌军眼皮底下摘下叛将首级,血未冷,马未歇!

若非朝堂掣肘、壮志沉埋,他何止是个词人?

分明是能横扫漠北、重铸山河的帅才!

强压住胸腔里翻腾的热血,匆匆用罢早膳。

贾瑛脚底生风,径直拐进西角一处荒僻小院——青苔爬墙,人迹罕至。

他屏息凝神,启召。

须臾之间,一道挺拔身影自薄雾中踏步而出。

身高七尺有余,臂长肩阔,颌下蓄着三寸微髭,眉宇间不见少年轻狂,却透着十年磨剑后的冷峻与持重。

“不是二十出头那个辛弃疾……”

贾瑛心头一转。

这副模样,怕是已近而立,锋芒内敛,筋骨愈硬。

少了些锐不可当的杀气,却多了份千钧压顶亦不动声色的定力。

古人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如今瞧来,反倒更叫人踏实放心。

随口闲聊几句,方知系统给的履历干净利落:京籍寒门,吏部底层小吏,清白无瑕,却因不善逢迎、不肯折腰,在衙门里熬了多年,仍是个没品阶的闲差。

贾瑛忽地一怔——

这么个响当当的名字,走在大街上喊一声“辛幼安”,满城读书人都得竖起耳朵!

万一撞上个熟读《稼轩长短句》的老学究,岂不当场露馅?

“系统,这怎么圆?”

空气静了三秒。

连风都像被按了暂停。

【叮,检测到逻辑冲突,系统紧急修复中……修复完毕,重启加载!】

【叮,所有经本系统召唤的历史人物,自动剥离原世界全部存在痕迹——史册无载,碑碣无名,户籍无录,街谈巷议亦无其人。彻彻底底,查无此人!】

好家伙!

直接把辛弃疾从时间长河里拎出来,抹得干干净净?

【叮,修复完成!先登营、背嵬军、燕云十八骑、岳家军副将李山徐庆、天罡三十六校尉……全数归零,重设为本界空白身份!】

贾瑛一时哑然。

不过倒也省事——

不必改名换姓,不必削锋藏刃。

辛弃疾还是那个辛弃疾,背嵬军仍是那支背嵬军。

名字没丢,魂没散,人就在这儿,活生生、热腾腾地站在自己跟前。

“幼安,近来朝上不是正议北征么?可有耳闻?”

辛弃疾抱拳躬身,声如金石相击:“回主公,略有风声。”

贾瑛负手踱了两步,语气沉稳:“满朝荐举,十之八九是世家膏粱,纸上谈兵、酒池肉林之辈。你且养精蓄锐,本侯拟于朝会亲荐于天子座前——届时,务必一语惊四座!”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还有,日后见我,称‘侯爷’,莫唤‘主公’,免得授人话柄。”

辛弃疾垂首抱拳,声沉如钟:“喏!谨遵侯爷钧令!”

贾瑛心里早已盘算清楚:

这般人物,锁在府里当门客,是暴殄天物;不如推上朝堂、送上边关,让他把一身本事,尽数泼洒在刀光与奏章之间。

既是成全他,也是给自己布下一张深水暗牌。

以辛弃疾之才,加自己全力托举,何愁不能一飞冲天?

转身欲走,刚绕过影壁,却见香菱提着青布小篮,从游廊那头款步而来。

贾瑛脚步一顿,忽地扬声唤道:“妹妹!”

香菱抬头,眸子清亮如初春溪水。

“你可知‘词中之龙’辛弃疾是何许人?”

她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绞着篮沿:“自小颠沛流离,虽想识字,却总不得其便……这位大家,奴婢从未听闻,怕是要让哥哥失望了。”

说到不识字,她眼睫垂得更低,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也轻了下去。

贾瑛只微微点头。

看来,这系统的手腕,真不是吹的。

哪怕斗大的字不识一箩,也没人敢说没听过辛弃疾的大名——

这说明,系统早已把辛弃疾这个人从根子上抹得干干净净。

“别总低着头说自己不行,你两位嫂子压根儿不碰诗文,倒还是晴雯那丫头,肚子里揣着几段词句呢。”

“有志气,不在年纪大小;没志气,活到百岁也是白长!等我哪天闲下来,手把手教你认字写字,保你三日入门、五日成章!”

贾瑛说得斩钉截铁。

只要搬出后世那套拼音认字法,再配上清晰分明的标点符号——别说写字读书了,香菱不出半年,就能捧着书卷,一页页啃透万卷典籍……

德阳殿。

贾瑛照例入朝听政,果然如他所料。

庆隆帝那道招贤令刚一颁下,朝野上下立刻炸开了锅。

名义上是广揽英才,实则不过是往世家门阀碗里添肉罢了。

满朝文武争先上本,荐的不是堂兄表弟,就是连襟故旧,清一色簪缨之后。

厚厚一摞举荐名录摊开在案,寒门出身的名字屈指可数,大多沾亲带故、八竿子才打得着。

庆隆帝翻着名册,眉心越锁越紧。

笼络世家的目的虽已达成,可真正能扛起北伐重担的将才,却寥寥无几。

“水溶!”

“南安郡王世子吴熊?你举荐他作甚?”

皇帝有意敲打敲打,便先挑北静王水溶和南安郡王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