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牦牛尾织就的帅旗猎猎招展,撕裂长空。
秦国公启程,百官垂首相送!!!
万众瞩目之下,
贾瑛昂然立于车辇之巅,深吸一口气,猛然抽剑出鞘,直指苍穹!
刹那间——
寒光炸裂,双刃吞日!
文武百官全都垂首屏息,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可校场上数万铁甲将士却个个目光如炬,胸中似有烈火奔涌,热血直冲头顶。
这位手握湛卢剑、未及弱冠便晋封国公的少年统帅!
早就是大乾朝所有军士心头的图腾与传说。
更是天下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标杆!
只要贾瑛一声令下——
这支从北境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燕云铁骑,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刀出鞘,马蹄所向,便是敌首落地之处!
“本公奉旨南巡,宣谕新政!”
“违者——立斩不赦!!”
话音刚落,
万余燕云骑兵齐刷刷擎起长枪,振臂怒吼:
“杀!”
“杀!”
“杀!!!”
声浪翻滚如惊雷炸裂,整座皇城仿佛都在震颤,连檐角铜铃都嗡嗡作响。
在这个骑兵一骑当千的年头,
一万披甲精锐所迸发的威压,
足抵十万乌合之众!
更别说——
这些刚从前线轮换下来的悍卒,哪个不是踏着断骨残旗、踩着敌将尸首走下来的?
万人同吼的气势,
当场碾碎了宵小之徒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把贾瑛此行不容置疑的铁腕意志,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方才还暗自盘算、心存观望的朝臣,
此刻脊背发凉,指尖发僵,连呼吸都轻得不敢出声。
呐喊声渐渐沉落,
西苑校场却静得能听见铠甲微响。
禁卫军按刀肃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铁骑列阵如墙——
全场无声。
贾瑛猛然挥剑,寒光劈开空气,直指正南!
“开拔——!!!”
哗啦——
铁甲相撞,金刃铮鸣,震耳欲聋。
千骑应声跃上战马,动作如一。
贾瑛乘三驾玄纹车辇,稳居军阵最前,左右前后皆是层层叠叠的重甲骑士,围得密不透风,宛若移动的钢铁堡垒。
别说刺客,
连只蚊子都难钻进去。
轰隆!轰隆!
铁蹄踏过青石御道,震得地面微颤,石缝间尘灰簌簌而落。
直到铁流涌动,信王元胤才猛地回神,拱手长揖,声音都带了颤:
“臣等恭送秦国公——!!!”
身后满朝官员纵使心中翻江倒海,
也只能强撑着扯开嗓子,跟着高呼。
再看那支气吞山河的燕云铁骑,
连守卫宫门的禁卫军将士,都不由自主攥紧了刀柄,眼神里全是艳羡。
同样是扛刀吃粮的汉子,
人家燕云将士策马扬鞭、横扫八荒;
他们却日日蹲在宫墙根下,连咳嗽都得捂着嘴——
这反差,比刀锋还扎眼。
另一边,
眼见钢铁洪流滚滚涌出西苑,江南诸官脸色霎时惨白。
冯桀带头,个个面如纸灰,额角冒汗,嘴唇发干,
活像被架在火上烤的活虾。
“冯相……咱们还有机会动手么?”
“这哪是兵马?分明是群下山猛虎啊!”
“原以为布好局就能收网……如今看来,怕是网还没撒开,就被踩成齑粉了!”
常言道,书生纸上谈兵十年,未必能成一事。
他们空有满腹谋略,
可今日亲眼见识了燕云铁骑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心就先怯了三分,念头也乱了七分——
计划还能不能动?贾瑛能不能拦?连自己都开始打鼓。
半炷香工夫不到,
已有不少人悄悄咽下唾沫,把退意死死压在舌根底下。
“哼!”
冯桀冷笑一声,牙关咬得咯咯响,
活脱脱一个饱读诗书却撞上蛮牛的酸儒——
满腹道理无处讲,一肚子算计全落空。
他机关算尽,偏撞上贾瑛这么个油盐不进、只认刀锋的硬茬子,
任你千般巧计,他自一力破之!
一万燕云铁骑浩荡南下,
旌旗蔽日,铁甲映日,所过之处,风卷残云。
沿途盗匪闻风溃散,连藏身的山坳都不敢多待片刻。
此番南行,
除贾瑛亲率铁骑之外,更携户部、吏部三百余员干吏——
他们将分赴各县,颁政令、清田亩、核赋税、查亏空,一桩桩,一件件,钉钉入木。
一路快马加鞭。
京城周边及北方各郡县,虽偶有掣肘,却远未形成气候。
官军旗号刚一亮出,
各地县城的乡绅便纷纷俯首称臣,老老实实交齐钱粮,
衙门前张榜贴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凡贾瑛所至之处,大乾朝即刻废除人丁税,推行新赋法——田多者多纳,无地者免征。
这消息传开,
犹如久旱逢甘霖,百姓奔走相告,齐呼“青天再世”。
一来二去,
贾瑛成了新政落地最锋利的那把刀,所过州县,万人空巷夹道迎候;
民间更是口口相传,把他夸成文曲下凡、神将临尘。
当然,
百姓拍手称快,总有人咬牙切齿。
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靠田产收租、靠人头敛钱的乡绅,个个破口大骂,唾沫横飞,恨不得生啖其肉,对贾瑛恨得牙根发痒。
大军一入江南地界,
行进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反对声浪愈演愈烈,
仿佛啃一块硬骨头,终于咬到了筋骨最密实的那一截。
中军帐内,
副将李山领着几名亲兵大步而入,抱拳躬身:
“大将军!”
“沿途查抄的违禁物,全在这儿了!”
“这些酸儒,还真是贼心不死!”
地上那只沉甸甸的大木箱掀开,
赫然堆满强弓硬弩,箭镞泛着幽蓝冷光——
沾肤即溃,见血封喉。
贾瑛神色不动,只淡淡一笑:
“本公早料到他们会狗急跳墙。”
“断人财路,胜似夺命弑亲!如今被逼到绝境,自然只剩这些阴损招数。”
李山挺直腰杆,朗声道:
“大将军尽管放心!”
“只要末将和弟兄们还有一口气在,百步之内,绝容不得半点风吹草动!”
“另请示下,先锋营接下来该往哪边开拔?”
贾瑛目光扫过案上舆图,指尖停在扬州位置,略一沉吟:
“都说江南士族扎堆,尤以扬州为甚——豪强私兵成群,民风也最是桀骜难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