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FC PI，战术分析室。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凯文·霍兰德那段穿着唐装、像个小丑一样打木人桩的视频已经循环播放了第三遍。
每一次看到那个蹩脚的“沃打”叫声，老马的脸就黑一分。
“这孙子……”
老马咬着牙，手里的保温杯捏得咯吱响，“这是把咱们的脸放在地上踩啊。什么叫‘华夏的木头不够硬’？他这是在侮辱整个华夏武术圈！”
大卫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更关注技术层面。
“他在激怒我们。”
大卫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霍兰德对着镜头竖中指的那一帧。
“凯文·霍兰德，绰号‘大嘴’。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把对手的心态搞崩。一旦你生气了，冲动了，就会钻进他的节奏里。”
林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快递文件。
那是UFC寄来的比赛合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霍兰德。
没有愤怒。
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杂耍的猴子。
“他想学功夫？”
林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我教他。”
他低下头，翻开合同。
上面赫然写着：
赛事：UFC Fight Night（格斗之夜）头条主赛
对手：Kevin Holland（Rank 10）
回合数：5 Rounds（5回合/25分钟）
五回合。
这是林啸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之前的比赛，无论是国内的商业赛还是UFC的前两场，都是三回合制。而且他都在短时间内终结了对手，从未打满过全场。
25分钟的高强度格斗，对心肺功能的要求是指数级上升的。
“林，你想清楚。”
大卫看到林啸拿起了笔，忍不住提醒道，“这是五回合。一旦你没能在前两回合终结他，后面的时间就是地狱。霍兰德的体能很好，他是个打满过五回合依然能在那喋喋不休的话痨。”
“而且这是头条主赛。”
大卫指了指合同上的条款，“这意味着全世界的聚光灯都在这儿。赢了，你就是巨星；输了，尤其是体能崩盘输掉，你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林啸手中的笔没有停顿。
“刷刷刷。”
名字签好，合上文件。
“大卫。”
林啸把合同扔在桌上，站起身。
“你知道为什么我在国内被打压了两年吗？”
“因为我不想演戏。”
“现在有人搭好了台子，要跟我真刀真枪地干五回合。这种好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他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穿着唐装的小丑。
“体能不够，那就练。”
“技术有缺陷，那就补。”
“还有两周。足够我把油箱加满了。”
……
特训开启。
这一次，不是为了减重，也不是为了针对某个部位的硬度。
是为了全面进化。
大卫把一张详细的数据分析图贴在了白板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线。
“凯文·霍兰德，身高191cm，和你之前的对手马格尼一样高。但是……”
大卫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一个数据。
“他的臂展是206cm。”
“嘶——”老马倒吸一口凉气。
比马格尼还要长3厘米？
这简直就是长臂猿成了精！
“这意味着他的打击距离比你远得多。”
大卫神色严峻，“马格尼是用刺拳控制，而霍兰德更疯。他喜欢乱战，喜欢在极为诡异的角度出拳。他的右手重拳（Right Hand）冷且重，经常在对手以为安全的距离突然打进来。”
“还有腿。”
大卫调出一段霍兰德的实战录像。
“这家伙是真的练过一点传统武术的。他很喜欢用侧踹（Side Kick）去攻击对手的膝盖，不仅能阻断进攻，还能造成伤害。这招很脏，但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最后，也是最麻烦的一点。”
大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噪音。”
“他在比赛里嘴是不停的。他会评价你的拳法，会问你累不累，甚至会跟你聊刚才场边的妹子。很多心理素质不好的拳手，会被他说得心烦意乱，然后露绽。”
综上所述：
长手长脚、乱战高手、侧踹阻击、话痨干扰。
这就是林啸要面对的Rank 10守门员。
“针对性训练分三步。”
林啸看着白板，脑海中系统的界面已经自动生成了训练计划。
“第一，体能。我要能打满五回合的油箱。”
“第二，抗干扰。我要学会在噪音里杀人。”
“第三，中线控制。既然他手长，那我就打他的中线。”
……
高原魔鬼肺
UFC PI的高海拔模拟室。
这里的氧气含量被设定为海拔3000米的标准。普通人进去坐着都会觉得胸闷，更别说训练。
林啸戴着阻氧面罩，正在跑步机上进行间歇冲刺。
“冲！最后三十秒！”
大卫看着仪表盘上的心率数据：195。
这是人类心脏的极限区域。
“呼……呼……”
林啸感觉肺部像是着了火。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刀片。缺氧让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黑斑，大脑发出强烈的停机信号。
但他不能停。
五回合的比赛，到了第四回合，拼的不是技术，就是这口氧气。
【检测到心肺功能进入极限负荷。】
【意志力判定：通过。】
【正在强行拓宽摄氧通道……】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炸响，伴随着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肺叶。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注入了溪流。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肺泡，在系统的加持下，开始贪婪地榨取空气中那稀薄的氧分子。
“继续！”
林啸低吼一声，速度再加一档。
这种非人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周。
每天上午，高海拔冲刺；下午，长距离耐力游泳。
到了第七天。
当林啸摘下面罩，从模拟室走出来的时候，大卫看着手里的测试报告，像是在看外星人的体检单。
“VO2 Max（最大摄氧量）……85？”
大卫吞了口唾沫，“这是顶级马拉松运动员的数据。林，你的心肺进化了？”
视网膜上，蓝光闪烁。
【心肺功能特训结算。】
【耐力属性大幅提升。】
【获得被动技能：深蓝油箱（Lv1）。】
【效果：在第四、五回合，体能恢复速度提升20%。】
【说明：当别人的油箱见底时，你的引擎才刚刚热好。】
……
噪音与冥想
为了模拟霍兰德的“嘴炮攻击”，老马想了个损招。
他在训练场四周架了四个大功率音响。
里面循环播放着霍兰德的垃圾话录音，还混合了菜市场的吵架声、婴儿的哭闹声、还有那种指甲刮黑板的尖锐噪音。
“嘿！你的拳头太软了！没吃饭吗？”
“华夏功夫？花拳绣腿！”
“我要踢断你的腿！就像踢那个木头一样！”
“滋——！！！”
噪音震耳欲聋。
林啸要在这种环境下，进行高精度的躲闪训练。
网球发射机以每秒两发的速度喷射网球，林啸必须在噪音干扰下，精准地躲开每一个球。
刚开始，很难。
噪音会让人本能地烦躁，注意力分散。
林啸好几次被网球砸中脸，心情一度暴躁到想把音响砸了。
“别听！”
大卫大喊，“把耳朵关上！用心听！”
林啸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再睁开。
他开始尝试屏蔽外界的频率。
不是听不到，而是“不处理”。让那些声音像风一样穿过大脑，不留痕迹。
慢慢地。
那些辱骂声变成了背景白噪音。
那些尖锐的声响变成了节奏点。
他在噪音的海洋里，构建了一座孤岛。
【精神抗干扰训练中……】
【专注度锁定：80%……90%……100%。】
【获得精神特质：静水流深。】
【效果：免疫大部分语言挑衅（垃圾话），对手的语言干扰反而会增加你的冷静值。】
老马看着在噪音阵中闲庭信步、轻松躲过所有网球的林啸，默默地关掉了音响。
“这孩子的心，现在比石头还硬。”
……
中线截击（功夫的答案）
这也是最核心的战术训练。
如何打一个臂展比你长25厘米的人？
“截。”
林啸对着木人桩，打出了一记标指。
这是咏春的概念，也是李小龙截拳道的核心：Intercepting（截击）。
霍兰德虽然臂展长，但他出拳有个毛病——喜欢大开大合的乱抡。
这就是机会。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只要守住中线，在对方拳头画弧线打过来的瞬间，直接打直线迎击，就能后发先至。
但这对反应速度和距离感的要求极高。
差之毫厘，就会被霍兰德的重拳打晕。
为了练这个，大卫找来了两个身高一米九的陪练，让他们戴着特制的加长拳套，模仿霍兰德的长臂摆拳。
“来！”
陪练挥舞着长臂，呼啸而来。
林啸没有退，也没有左右躲闪。
他迎着拳头冲了上去。
左手拍防（Pak Sao），拍掉对方的前手刺拳。
同时右手从中线直插，直取面门。
“啪！”
“砰！”
一次，两次，一百次。
林啸的手臂被打得青紫，脸也被蹭破了好几块皮。
但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发现，系统给的【近身短打】技能，不仅仅是肘击，它包含了一种对“内围空间”的极致理解。
当这个技能和“中线理论”结合时……
一种新的化学反应产生了。
【技能融合推演中……】
【前置条件：散打接腿摔（摔法）+近身短打（内围）+截拳道理念（中线）。】
【融合进度：99%……100%。】
“轰！”
林啸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无数个动作碎片重组，形成了一套全新的打击逻辑。
不再是单纯的散打，也不再是单纯的泰拳。
这是一套专门为了MMA规则优化的、属于林啸自己的“华夏功夫”。
视网膜正中央，金色的文字浮现，带着一种古朴的苍凉感。
【恭喜宿主，领悟专属流派技能雏形。】
【技能命名：截杀（Lv1）。】
【描述：以攻代守，后发先至。】
【效果1：中线霸权。当对手使用大摆拳或侧向攻击时，你的直线迎击速度+30%，精准度+20%。】
【效果2：破坏性阻截。利用侧踹截击对手膝盖（以腿截腿），或利用肘击截击对手摆拳（以骨截骨）。】
林啸看着那个新的技能描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腿截腿？”
霍兰德不是喜欢用侧踹吗？
那就让他看看，谁的侧踹才是祖宗。
训练场的最后一天。
林啸站在沙袋前。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狂输出，而是静静地站着，摆出了一个看似放松、实则紧绷的架势。
稍微侧身，前手放低，后手护颚。
有点像传统武术的桩功，又融合了现代搏击的步伐。
大卫拿着一根长棍，模仿霍兰德的长腿侧踹，猛地戳向林啸的膝盖。
林啸动了。
他没有后撤躲避。
就在长棍即将戳中的瞬间，他的前腿猛地提起，脚底板对着长棍的顶端，狠狠地蹬了出去。
截腿！
“啪！”
一声脆响。
大卫手中的长棍直接被蹬得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掉在地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大卫的手腕都有些发麻。
“这……”
大卫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也是散打？”
林啸收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是截拳道。”
“李小龙教的。”
他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
两周的特训结束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刚刚淬火出炉的唐刀。
锋利，冰冷，且饥渴。
老马走过来，看着林啸那双沉静得可怕的眼睛。
“准备好了？”
“嗯。”
林啸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前往比赛城市休斯顿，还有最后三个小时。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推特。
凯文·霍兰德那条嘲讽功夫的视频下面，评论数已经破了十万。
无数人在艾特他，问他为什么不回应，是不是怕了。
林啸点开输入框。
这是他在接下比赛后，第一次在社交媒体上发声。
没有发视频，也没有长篇大论。
他只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那双缠着绷带、骨节粗大的手。
背景是PI训练场那个被打得有些变形的沙袋。
配文很简单：
【@Trailblazer（霍兰德），把你的唐装穿好。】
【那是给你准备的寿衣。】
发送。
五秒钟后。
整个格斗圈的互联网，再次沸腾。
那个沉默的东方人，终于拔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