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奘这位未来的佛门高僧,都被林秋安排去做苦力的时候。
营地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今天果然是鸿运当头,清晨才跟魏王觐见陛下!“
“回来随便在西山围猎一番,居然还能打下一头三百多斤的母猪和六七个小崽子,晚上让林秋兄弟给咱们烧野猪肉吃!”
只见程处默、尉迟宝林以及一帮放鹰逐犬的二代勋爵,纷纷骑着高头大马。
马背上挂着不少野味,大摇大摆地进了营地。
最后面还跟着辆马车,上面驮着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野猪肉!
刚一进西山校场。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
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搬运石头的薛礼。
普通少年被林秋要求不允许干太过辛苦的重活。
只是被要求去拾拾柴火等一些简单活计,或是放养一下林秋刚让人从长安高价收购回来的鸡鸭鹅等牲畜幼崽。
“老张头,这是哪来的野小子?”
程处默翻身下马,那黑铁塔般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老张头笑了笑:“这小子叫薛礼,他是立誓要跟着林县男,要认他做家主!您别看他年纪小,刚才发飙的时候,一个人掀翻了两个百骑司精锐呢!”
“啥?!”
尉迟宝林一听,顿时来劲过了,一双牛眼顿时瞪得溜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虽然身形极为单薄的薛礼,大嘴一咧,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戏谑笑容:
“就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他能掀翻百骑司?老张头你莫不是在说笑!”
尉迟宝林本就是个军中武痴。
听到有老张头真的点头,说薛仁贵天生神力,哪里按捺得住。
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孩子,他却把手里的马鞭一扔,大步走到薛礼面前,捏得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小子!俺乃鄂国公之子尉迟宝林!“
“听他们把你吹得神乎其神,来来来,跟俺过两招!要是你能接住俺三招,俺今天跟处默打的野猪肉分你一半!”
薛礼搬石头,本来就是因为吃饱了撑得慌,浑身的力气正没处使。
听到有人挑衅,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看着兕子玩肥皂泡泡的林秋。
尉迟宝林这个憨货嗓门本身就大。
林秋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端着个茶杯,笑眯眯地吹了吹茶叶,对薛仁贵轻轻点了点头。
从老张头先前与其交手就能看出来。
如果有人轻视这个小家伙,肯定是会吃大亏的!
有了林秋的许可,薛礼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为了给母亲留口吃得时,他是一只护食的饿狼。
那现在,他就是一头吃饱了,即将下山的幼年猛虎!
“不用三招。”
薛礼活动了一下脖颈,往前迈出一步,双腿微曲,宛如老树盘根般扎在冻得梆硬的黄土里。
他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壮得像头熊的尉迟宝林,声音稚嫩却透着极致的狂傲。
“大个子,一招!“
“放不倒你,俺就去用脖子跟房梁拔河!”
“狂妄!!”
尉迟宝林大怒,暴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朝着薛礼的肩膀抓去。
他这一下虽然没下死手,卸掉了绝大多数力气。
但那股擒拿的巨力,普通孩子挨上一下,绝对骨折。
然而,就在尉迟宝林的手即将触碰到薛礼的瞬间!
薛礼动了。
他不退反进,矮身、沉肩,精准地躲过了那只大手。
肩膀狠狠地撞进了尉迟宝林的怀里!
同时,薛礼的双手闪电般扣住了尉迟宝林的腰带,腰腹猛地发力,口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起!!”
轰!
在程处默和一众纨绔二代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尉迟宝林那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竟然被这个半大少年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紧接着,一个极其暴力、极其干脆的过肩摔!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响起。
长安周边的深秋初冬,是那种没有雪却能把人骨头缝都冻裂的干冷。
地上的黄土早就被冻得梆硬如铁,哪怕是拿铁镐凿,也只能凿出一道白印子。
而此刻,尉迟宝林那足足两百多斤、犹如黑熊般庞大的身躯,就这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块“天然铁板”上。
“咳……噗咳咳!”
尉迟宝林眼冒金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哼哧哼哧地直喘粗气。
全场死寂。
只有那干冷刺骨的寒风“呼呼”刮过的声音。
程处默、房遗爱等一帮大唐顶级的纨绔二代,此刻全都犹如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砸到脚背上了。
他们看了看坑里直哼哼的尉迟宝林,又机械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原地、拍了拍手心灰尘的薛礼。
这小子……才七八岁吧?!
这特么是八岁?
身高堪堪到他们大腿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单薄短打。
小脸冻得通红,甚至还带着几分没长开的稚气。
“宝林!”程处默最先回过神来,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阵荒谬。
他堂堂卢国公的长子,怎么可能相信自家兄弟被一个垂髫小童给秒了?
“肯定是你小子脚底打滑了!我来试吧试吧!”
程处默大喝一声,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小怪物,看招!放心我只有五成实力!”
然而,程处默连三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到。
“走你!”
“吧唧!”
程处默很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伴随着一声惨叫,极其精准地砸在了尉迟宝林身边。
两人刚好凑成了一对在寒风中怀疑人生的难兄难弟。
这一下,所有的二代勋爵们彻底闭嘴了。
他们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建立起来的武道世界观,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按在冻土上反复摩擦,碎成了一地齑粉。
他们勋贵二代中,最能打的两个都折戟了,显然就不是巧合了……
“哼,大唐将门虎子?就这?”
林秋端着个冒着热气的吹泡泡壶,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两坨大黑塔,开启了无情的嘲讽模式:
“连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你们还好意思整天把兵书战阵,要灭绝匈奴高丽挂在嘴边?“
“你们真是白瞎多吃了这么多年大米饭?”
众人羞愤欲死,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脸涨得像猴屁股,却硬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眼前这批放鹰逐犬道勋贵二代们,其实本性并不坏,杀人放火欺压百姓的事情,他们从未做过。
他们大多是军中子弟,只服强者。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打不过还敢嘴硬,那岂不是丢了自家祖宗的脸。
“从今天起,西山护卫队的训练教头,就是薛礼了!”
林秋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指了指薛礼,“我正好有个有趣的训练计划,你们这群勋贵二代,从明天开始一起跟着薛仁贵练!“
“谁要是到时候练不过一个孩子,到可是没有饭吃哦!”
一群勋贵二代们面面相觑,看着那个咧嘴憨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的小怪物薛仁贵。
又看了眼脸上洋溢着古怪笑容的林秋,想到自己被自家父兄近期嘱咐的小心交好……
这位目前可是李二身边最大的红人新贵!
又有太子、魏王全力撑腰!
没看见人家带着晋阳公主玩了半天水泡泡,连长孙皇后派来的贴身嬷嬷都没敢上前阻止……
勋贵二代们只能憋屈又遗憾地抱拳低头:“是,一切都听林县男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