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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扯乌纱!扔黑账!问候祖宗十八代!仁义道德全喂了狗!

与此同时。

秦王府,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朝堂上的喧嚣。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贾诩依旧坐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盘。

但他并没有下棋。

只是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轻轻地摩挲着。

那双阴骘的眼睛,透过摇曳的烛火,仿佛看见了奉天殿上的那一幕。

“人心啊……”

贾诩对着虚空,低声呢喃。

声音沙哑,像是两条毒蛇在摩擦:

“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

“一旦有了裂痕,哪怕只是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为了自保。”

“父子都能反目成仇,甚至拔刀相向。”

“更何况……”

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这一群狼狈为奸、因利而聚的盟友呢?”

“只要有一只狗先叫了。”

“剩下的狗,就会以为主人要杀它们吃肉。”

“然后……”

啪!

贾诩手中的黑子,重重地落在棋盘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它们就会互相撕咬,直到把对方的喉咙咬断。”

“这就是修罗场。”

“这就是……人性。”

“主公,您看好了。”

“真正的杀人,是不需要刀的。”

……

视线回到朝堂内。

局势的发展,果然如贾诩所料,甚至比贾诩预料的还要疯狂。

涂节的弹劾,只是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看到胡惟庸被指控通敌叛国。

看到皇上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

站在胡惟庸身后的那些党羽们,慌了。

彻底慌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就是趋利避害。

现在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

如果不赶紧跳船,那就得跟着一起淹死!

而且。

为了证明自己跟胡惟庸没关系,为了争取宽大处理。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那就是踩着胡惟庸的尸体往上爬!

那就是比涂节咬得更狠!

“皇上!臣也要弹劾胡惟庸!”

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官员跳了出来。

那是吏部侍郎。

平日里可是胡惟庸的铁杆心腹,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连喝花酒都在一个包厢。

可现在。

他指着胡惟庸,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他是这世上最正直的清官:

“涂节说得没错!胡惟庸确实收受贿赂!”

“去年扬州盐商送来的三十万两白银,就是经臣的手送进相府的!”

“臣当时也是被逼无奈啊!”

“胡惟庸拿臣的全家老小性命威胁,臣不得不从啊!”

胡惟庸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昔日的好兄弟:

“你……你……”

“你什么你!”

吏部侍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头对着涂节骂道:

“还有你涂节!你也别装什么好人!”

“那三十万两银子,你也没少拿!”

“当初分赃的时候,你嫌少,还差点跟我打起来!”

“你还说,只要跟着胡相干,这大明的国库就是咱们自家的钱袋子!”

涂节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这特么是要把他也拖下水啊!

“放屁!你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拿了大头!你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你还把你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姨子送给了胡惟庸当小妾!就为了换这个侍郎的位置!”

“你无耻!”

这一下子。

场面彻底失控了。

原本只是涂节咬胡惟庸。

现在变成了互咬。

站在旁边的工部尚书,本来想当个和事佬,劝两句架,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二位大人,有话好说,大殿之上,成何体统……”

结果。

话还没说完。

就被吏部侍郎指着鼻子骂道:

“体统?你个老东西也配谈体统?”

“修皇陵的时候,那些汉白玉石料,你都敢以次充好,从中吃回扣!”

“那些石料根本不是汉白玉,是特么的普通白石!”

“你把差价都换成了金条,埋在你家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

工部尚书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胡子都气歪了:

“你……你胡说八道!”

“我要告你诽谤!我要告你……”

“告个屁!”

又有一个御史跳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本藏在袖子里的黑账本:

“这是工部的烂账!我都记下来了!”

“今天我就要在大殿上把你们这群蛀虫全都抖搂出来!”

“还有礼部尚书!你上次祭天的时候,用的牛羊都是病死的!”

“还有兵部……”

疯了。

全疯了。

平日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风度翩翩的红袍大员们。

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

有人抛出藏在袖子里的黑账本。

有人扯掉头上的乌纱帽,当做武器砸向同僚。

甚至有人在大殿上互相对骂脏话,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你个生孩子没屁眼的!”

“你个吃人饭不拉人屎的!”

唾沫星子横飞。

官袍被撕扯得稀烂。

这哪里还是庄严肃穆的朝堂?

这分明就是一群疯狗互咬的菜市场!

……

朱樉站在武将之首。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亲王蟒袍,腰间挂着那把还没出鞘的战刀。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只是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

他的眼神。

冰冷如刀。

像是在看一群正在泥潭里打滚的死猪。

没有愤怒。

只有深深的鄙夷和厌恶。

这就是大明的文官?

这就是平日里满嘴“之乎者也”,动不动就拿圣人教诲来压武将的读书人?

为了活命。

为了把自己摘干净。

他们什么丑事都敢往外抖。

哪怕是当众脱裤子,他们都在所不惜。

真是……

令人作呕。

站在他身侧的蓝玉。

这位在漠北杀人如麻、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悍将。

此刻却觉得后背发凉。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道:

“殿下……”

“这……这也是那个贾先生的手笔?”

蓝玉是个粗人。

他只知道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虽然残忍,但痛快。

可眼前这一幕。

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用一兵一卒。

不用一刀一枪。

仅仅是几句话,几封信。

就能让这帮平日里铁板一块的文官集团,自己把自己给咬得鲜血淋漓。

这手段……

太阴了。

太毒了。

简直比他在战场上砍一万颗脑袋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