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脑袋一偏,那支箭贴着他耳朵飞过去,“嘭”地钉在身后的书架上,箭尾嗡嗡颤个不停。
这个“陈小刀”一击不中,手已经探到腰间,拔出匕首,合身扑上!那匕首带着一溜寒光,直刺王九金心口!
王九金脚下一滑,身子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了半尺,匕首刺空。
陈小刀手腕一翻,匕首横着划过来,又急又狠!
王九金往后一仰,匕首擦着他鼻尖过去,连汗毛都没碰到。
他顺势往后一翻,落地时已经退到桌边,手按在了厨刀上。
“嘿嘿!”
陈小刀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再是陈小刀的!尖尖的,脆脆的,带着股妖媚的劲儿,像戏台上唱花旦的吊嗓子。
她抬手在脸上一抹,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往地上一扔。
面具轻飘飘落在地上,像蜕下来的一层皮。
底下露出那张脸!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嘴角噙着妖媚的笑,正是那天晚上来过的孙夭夭。
今晚她穿着陈小刀的衣裳,那衣裳在她身上宽宽大大的,袖子挽了两道,腰里用布带子勒得紧紧的,反倒衬出那细细的腰身。
“厉害。”
她拍了拍手,歪着头看王九金,“又被你识破了,看来易容这招,对你真没什么用了。”
王九金松开刀柄,也笑了。
他打量着孙夭夭那身打扮,越看越想笑:“孙姑娘,你这是……偷了陈小刀的衣裳?”
孙夭夭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抬起头,瞪着他:“什么偷?我这是借!”
“借?”王九金笑出声来,“他答应了?”
孙夭夭不接这茬,手往腰后一摸,摸出个圆溜溜的东西,在手里掂了掂。
又来!!是烟雾弹!
王九金眼神一紧!
孙夭夭把烟雾弹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闷响,白烟炸开,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那烟又浓又呛,眼睛根本睁不开。
“下次见!”依然挺有礼貌!
烟雾里传来她的笑声,然后窗户“吱呀”一响,人已经翻出去了。
王九金站在原地,没动。
他闭上眼!
眼睛看不见,耳朵听得见。
他听见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听见她落在窗台上的声音,听见她跳下去的声音!
落地时脚尖点地,很轻,但有一声极细微的“嗒”。
他听见她往东跑的声音,脚尖点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王九金睁开眼,眼前还是白茫茫一片,他不管,循着那声音的方向,一纵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外头月光很亮,照得院子白花花的。
他站在窗下,侧耳听了听,那脚步声已经翻过院墙,往巷子深处去了。
他展开游龙步,追了上去。
孙夭夭跑得很快。
轻功是她最拿手的本事之一,师父说过,她天生就是练轻功的料,身子轻,步子活,落地时比猫还轻。
她在屋顶上跑,在墙头上跑,在窄窄的巷子里钻来钻去,像条长翅膀的泥鳅!
跑了一阵,她回头看了看。
月光下,巷子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放慢脚步,又跑了几步,在一堵矮墙边停下来。
“这死胖子!”她小声嘀咕,“眼睛倒挺尖,真难对付!”
她擦了把汗,歇了口气,转身又要跑。
刚转过身,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美女,等我呢?”
孙夭夭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猛地回头!
王九金就站在她身后,离她不到一尺,这一回头,等于是把脸迎上去让他亲!
“啵”挺脆的一个吻!
“好香!”王九金摸了摸脸颊,装得很陶醉,“这么主动!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呸”
孙夭夭脸一红,反手就是一匕首!
王九金往后一闪,匕首刺空。
孙夭夭借势往前一蹿,脚尖点地,又跑了起来。
这回她不敢大意了,把轻功催到极致,像只受惊的燕子,在巷子里钻来钻去,左一拐右一拐,翻墙过院。
前面是一片树林,黑黢黢的,月光照不进去。
她一头扎进树林里,在树影间穿梭,东绕西绕,跑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
等她终于停下来时,已经香汗淋漓,喘得不行了!
她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回头看了看。
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鸟在叫,咕咕,咕咕……
“这回……这回该甩掉了吧?”她喘着气,自言自语。
没人应声。
她松了口气,靠着树干慢慢坐下来,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软软的,坐着还挺舒服。
她仰起头,看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月光,心里忽然有点乱。
这胖子什么来路?看着挺胖的,怎么轻功这么好?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高手不少,轻功比她好的也有几个,可像他这样跑起来不带喘的,真没见过。
邪门,太邪门了!
还有他刚才亲他那一下,什么时候跑到她身后的?她跑了那么远,拐了那么多弯,他怎么追上的?
她越想越糊涂,摇了摇头,不想了。
歇够了,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走。
刚站直,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热。
是呼吸。
有人在她身后呼吸!
孙夭夭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她猛地转身——
王九金就站在她身后,脸凑得极近,正低头闻她的脖子。
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脸上,那表情……像是在闻什么好吃的东西。
他离得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
“不愧是美人。”王九金吸了吸鼻子,慢悠悠地说,“真香。”
孙夭夭又惊又怒,脸腾地红了,反手一匕首刺去!
王九金侧身躲开,孙夭夭剑势不停,一匕首接一匕首,又快又狠!
她的剑法也是名师教的,走的是轻灵的路子,匕首光闪闪,像一束梨花,罩住了王九金周身要害。
王九金不慌不忙,游龙步施展开,在匕首交织的影间穿梭。
他身子左闪右避,每一匕首都差之毫厘地躲过,那动作看着不急不慢,可就是刺不中。
孙夭夭越打越急,身法渐渐乱了。她咬着牙,一匕首比一匕首快,一匕首比一匕首狠,可那胖子就像泥鳅似的,滑不留手,怎么也刺不中。
忽然,王九金看准一个破绽,一伸手,扣住了她拿匕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