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坐在龙椅上。
看着下面那个犹如铁塔般矗立的儿子，听着那句憨厚却霸道到了极点的话。
老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当年他打天下，只为了一个碗，为了吃顿饱饭。
现在他儿子。
为了让他老娘吃上新鲜的野味，要把全世界都给打下来！
“好！”
老朱猛地一拍龙书案，豁然起身。
双目中爆射出两道属于开国大帝的夺目精光。
“不愧是咱老朱家的种！”
“既然这些红毛蛮夷敢来惹咱大明。”
“那咱就打过去！”
“把咱大明的龙旗，插满这球上的每一个角落！”
……
大饼画完了。
但朱樉那简单的脑回路里，却开始琢磨起了一件极其现实的事。
真要打遍全世界，那路可太远了。
而且，今天在海上的那场仗，让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明的军队虽然有了铁甲舰。
但在陆战上。
火枪手装填弹药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塞火药，塞铅弹，还要用通条捅。
一不小心还会炸膛。
而且将士们穿的还是传统的棉甲和锁子甲。
打打北元的弯刀还行。
要是遇上今天那些红毛鬼子的大口径火枪，还是会出现伤亡。
朱樉最看不得自己手底下的弟兄流血。
“不行，得换家伙事儿。”
夜深人静。
金陵城外的江南兵工厂深处。
朱樉独自一人坐在一堆报废的铁疙瘩中间。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了那个很久没有动用过的神秘系统空间。
看着积攒了许久的庞大积分数字。
朱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系统。”
“把那些最硬的铁皮衣服，还有能从后面塞子弹的快枪。”
“全给俺换出来！”
“只要能让弟兄们吃饱饭、少流血。”
“积分全砸了，一个子儿不剩！”
嗡——！
随着巨额积分的清零。
几大摞厚厚的图纸，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凭空出现在朱樉那宽大的手掌中。
《后膛线膛步枪图纸及子弹生产线》
《高碳钢冷轧工艺及全身防弹板甲锻造法》
朱樉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文字。
但他知道。
这几张纸。
即将在这个时代，掀起一场足以撕裂一切的暴力革命。
……
三个月后。
江南兵工厂。
这片占地数万亩的巨大厂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吞吐着黑烟的钢铁巨兽。
上百根巨大的砖砌烟囱直插云霄，日夜不停地喷吐着浓密的黑烟。
刺鼻的煤炭味和硫磺味弥漫在空气中。
厂房内。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那是利用蒸汽机驱动的巨大重型锻锤。
几十吨重的实心铁锤，在蒸汽的推动下高高举起，又狠狠砸下。
咣！咣！咣！
每一次砸击，都让地面产生微弱的地震。
飞溅的钢水和火星犹如一场绚丽的流星雨，照亮了上万名大明工匠那黝黑而专注的脸庞。
这是一场粗犷、狂野、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工业革命。
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兵工厂的试射场上。
今天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大明开平王常遇春，凉国公蓝玉，以及一众大明最顶级的武将勋贵。
他们是来验收秦王殿下弄出来的新式武器的。
“殿下，这就是您说的快枪？”
常遇春手里颠着一把刚刚从流水线上拿下来的新式步枪，眉头微微皱起。
这枪比以前的火铳短了不少。
而且没有了火绳，也没有了用来捣药的通条。
枪身是用上好的胡桃木打造，枪管散发着烤蓝工艺特有的幽暗光泽。
最奇特的是枪机的部分，多了一个可以拉动的金属栓。
“常叔，你试试。”
朱樉坐在一旁的大木箱上，手里捧着一大碗面条，吸溜吸溜地吃着。
“这玩意儿不用从前面塞火药。”
“快得很。”
旁边的一名工匠立刻上前。
恭敬地递给常遇春一颗黄澄澄的东西。
常遇春接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用黄铜包裹着的金属圆柱体，前面嵌着一颗尖锐的铅弹。
金属定装弹！
“拉开那个铁疙瘩，把这玩意儿塞进去，合上就能打。”
朱樉一边嚼着蒜瓣，一边含糊不清地指挥。
常遇春毕竟是百战老将。
他稍微摸索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枪栓被拉开。
常遇春将那颗黄铜子弹按进枪膛，猛地推上枪栓，闭锁。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
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用到。
常遇春的脸色变了。
他端起枪，瞄准了百步之外的一个裹着铁皮的木头假人。
手指扣动扳机。
没有火药引燃的迟滞。
没有任何预兆。
砰——！！！
一声远比老式火铳更加短促、更加震耳欲聋的爆响。
枪口喷出一团微弱的火光。
远处的假人身上，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火星。
那层足以抵挡弓箭的铁皮，瞬间被撕裂出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木头碎屑在假人背后炸开。
威力至少提升了一倍！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常遇春没有停下。
他右手猛地一拉枪栓。
叮。
一枚冒着白烟的黄铜弹壳，带着滚烫的温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
塞入第二发，闭锁，击发！
砰！
拉栓，退壳，上弹，击发！
砰！砰！砰！
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
常遇春那粗犷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将五发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
百步之外的那个铁皮假人。
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窝。
其中一颗子弹甚至直接削掉了假人的半个脑袋，木屑狂飙。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靶场，卷起地上的硝烟。
常遇春保持着端枪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石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后坐力。
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恐惧。
“这……他奶奶的……”
常遇春憋了半天，终于爆出了一句粗口。
“这要是列成三段击的阵型。”
“别说红毛鬼子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带着天兵天将下来，也得给老子碎成渣啊！”
“这还打什么仗？这不纯纯是屠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