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字院。
赵秀回到住处,坐在床榻上,胸口处的血迹此刻已结了痂,不过那截白庐树枝依旧长在外面,巴掌大小,看起来十分怪异。
好在没有继续生长,长成参天大树。
那样他一身气血也将沦为肥料,被这家伙给吸干。
而且那时候就是白庐树上长了个人,而非他身上长了截小树枝。
赵秀看着这冒头的树杈,陷入思索。
“真是怪了…在君主之府内那么多天都分寸未长,…怎么会突然长成了参天大树呢,难不成闹鬼了…?”
“我是因为白庐山的那颗树才来到了这里。”
当时我是在揍司元康…
“刚刚这截白庐树枝突然长大。”
“我是在揍公孙负云。”
莫非,揍人可以让这白庐树发生变化?
赵秀将拳头放在自己脸上,看了一会,咽了口唾沫又放下了下去。
“方才这截白庐树长出来后,公孙负云出招的动作变得很慢,这也是我能击败他的原因。”
时间…
是时间!
这白庐树可以掌控时间,让流速变慢!
或者换个说法。
白庐树拥有时间法则!
赵秀心头顿时砰砰直跳,小脸变得红彤彤的。
“我要是领悟了时间法则…那样我就可以回到三千年后,当然,我也可以再次返回这里,甚至去任意一個朝代!”
他盯着胸口的白庐树枝看了半天,想要从中领悟出一星半点的玄妙。
一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一個时辰过去……
脑袋变得昏昏沉沉,头晕眼花。
赵秀停止参悟,揉了揉脸颊,半天下来,丝毫收获都没有。
胸前的白庐树枝,仿佛就只是一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树枝,哪有什么法则力量。
呼……
算了。
不急这一会。
这东西已经同之前一样,沉寂了下去,根本没有半点玄乎的味道。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修行【春泥长青吐纳术】,掌握生命力量,恢复能力极强。
普通刀剑斩断四肢都能瞬间长出。
可现在胸口处的伤势却久久不能痊愈。
此刻还隐隐传来疼痛。
赵秀找来一把剪刀,将冒出头的白庐树枝剪断,然后丢到屋外。
“看着舒服多了。”
现在他不缺这一截树枝。
他看向君主之府,那株挤破天的白庐树,如今也只是少了一小截树枝,与天齐平。
……
***
傍晚,一片片火烧云挂在天边,宛若无尽火海,十分壮观。
赵秀和白月初四兄弟前往玉华殿吃饭。
途中有一名模样周正的青年士子迎上来,堵住了去路。
这名士子稽首,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很有礼貌。
“赵师弟,我叫周猿,神刀学宫弟子,奉司业之命前请你去一趟【溟火舍】。”
【溟火舍】是吕司业的住处,有单独的灵气法阵,堪比洞天福地,这样的地方太学院还有十多处。
白月初四兄弟闻言微讶,都看向旁边的赵秀。
他们还不知道赵秀闯了一趟神刀学宫。
“族弟,神刀学宫是学院九大学宫之一,而且吕司业修为强大,刀法无双,你应该是天赋好,引起了吕司业的注意。”
白月初由衷为赵秀感到开心。
赵秀可不这么认为,他不久前打伤了许道和公孙负云等人,这么快就麻烦上门了吗?
会是麻烦吗……
神刀学宫的司业地位非同小可,是前辈大能,总不会在意小辈士子之间的比斗吧…
赵秀看着眼前周猿,对方面带微笑,十分和蔼,他没得选。
“好,周师兄请带路吧。”
“族兄,你们先去吃饭,我去去就回。”
“好,你去吧。”白月初四兄弟羡慕又敬佩。
……
赵秀跟随周猿离开。
途中他好奇问道:“周师兄,敢问司业找我何事?”
“我也不太知道。”
周猿摇了摇头,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反问道:“听说师弟击败了公孙师弟?”
“哪里,公孙师兄修为高深,我们打了个平手。”
赵秀是個谦虚的人,十分低调。
周猿蹙眉道:“只是平手吗,那恐怕不太行。”
“过两天国师会来院中讲学,九大学宫将齐聚一堂,会有论道环节。”
“我猜,司业或许是想找一位刀法卓绝,能代表我神刀学宫出战的士子,这個名额理应是公孙师弟的,但司业突然叫你,我又听说你击败了公孙师弟,所以猜测司业可能有想法让你去。”
“哦…这样啊。”
赵秀松了口气,眨着清澈的眼睛,“周师兄,代表神刀学宫出战有好处吗?”
“当然有,不过具体给什么,还是看司业心意,而且你虽然刀法可能不错,但修为尚浅,能不能获得这個名额还不一定。”
周猿解释道。
片刻后。
两人来到一处住所。
门前摆放一尊一丈高的大石碑,上面刻着【溟火舍】三个大字,气势如虹,看一眼便觉得心神不定,其中显然蕴藏真妙。
“这是司业所刻,其中有刀道真意,师弟若是能从中领悟一两分,会有益于修行。”
周猿看着石碑,旋即移开目光,“赵师弟,司业在里面等你,快去吧。”
“谢师兄带路。”
赵秀拱手微笑。
旋即踏入其中,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不愧是司业居住的地方,灵气盎然,远胜太学院普通地方,十分适合修行。
踏着清幽小道,走过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最后他来到了一处小屋子前。
屋子前面摆放着十多柄样式不同的刀,封着刀鞘都能感受到锋芒。
这些刀,估计至少得有五品,称得上灵宝。
“我这些刀如何?”
一名穿着朴素灰袍的瘦小男人走出,双手背在后面,细细打量着赵秀。
赵秀循声望去,这就是神刀学宫的司业吗,对方四十来岁模样,相貌平平,只有一双眼睛十分深邃。
“都是上等的好刀,要是弟子能有一把就好了。”
赵秀露出纯真的笑容,稽首行礼,“弟子赵秀见过司业。”
“你才打通了三条灵脉就能击败公孙负云,要么是修行极其厉害的功法,要么是真元精纯度远胜于普通人。”
“不过,你太狂妄了,树敌太多不是好事,过刚易折,你招惹了人家,人家肯定会来报复,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赵秀对上吕司业淡然的目光,他稽首道:“弟子愚钝,还请司业指点。”
“公孙负云在神刀学宫修行,他的秉性我清楚,他后头还有神岳候,以及众多出身名门的士子朋友,你如今想要妥善解决此事,只有一个办法。”
“找一個靠山。”
吕司业淳淳教诲。
“最好是拜在太学院某位司业门下,太学院归国师掌管,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就算是神岳候也难染指。”
吕司业说完静静看着赵秀,后者若有所悟,点点头,“司业说的有理,可弟子天资愚钝,应该没人能看上我吧?”
吕司业嘴角抽了抽,这小子是真傻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难不成还要他主动?
他撇了撇旁边少年,耐心道:“你的资质是不太出众,但也不是太差。”
“太学院有九大学宫,九位司业,若是没记错,如今只有五行学宫、丹鼎学宫还有神刀学宫的司业未曾收徒,这三者都是你的机会。”
赵秀恍然大悟,反问道:“那祭酒呢,祭酒有没有徒弟,还有国师,国师还收不收徒?”
?
司业之上是祭酒。
祭酒之上是国师。
吕司业盯着这個十岁模样的少年看了好一会,这小子还看不上他这個神刀学宫的司业?
“司业不要误会,弟子出身蛮荒,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修行上更是缓慢,迄今才打通了三条灵脉,而且我不懂刀法,今天还去学宫请教了许道师兄,他刀法精湛,玄妙无比,弟子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迫无奈,使用蛮力才堪堪赢了许师兄。”
“如果弟子拜在您的门下,肯定会丢司业您的脸,那样对您对我都不好,所以弟子觉得,您不妨再观察观察,这样也不失稳妥。”
赵秀微微仰头,澄澈的大眼睛清洁无瑕,一点杂质都没有,言辞十分恳切。
刚见面就拜师肯定不行,他还没到那一步。
吕司业闻言心中暗暗称是,这小少年说的不无道理,是我错怪他了…
不过有些太过谦虚了,三条灵脉的修为是弱了点,可眼下也才十岁啊。
这個年纪打通三条灵脉,其实不算差,相反,算得上颇有天赋。
最重要的是,这少年谦逊有礼,思路活泼,不惹事,也不怕事,是个学刀的好苗子。
习刀之人就该如此。
不出手时低调内敛,该出手时锋芒毕露。
他在太学院有自己的眼线,神刀学宫的事一清二楚,眼前少年并无过错,他很欣赏。
吕司业表面神色无波,沉默片刻道:“嗯…你说的不无道理。”
“这样,后天国师大人会来学院授课,到时候,各个学宫都会派一人上台比斗切磋,这是个历练的好机会,国师大人也会指点修行,我神刀学宫就派你去。”
吕司业掷地有声道。
赵秀受宠若惊,疑惑道:“公孙师兄天赋异禀,刀法无双,是学宫大师兄,司业为何不派他去?”
吕司业笑了笑,“我神刀学宫不看背景,也不看资历,他败在你的手上,没有资格出战。”
吕司业脑海浮现死对头神岳候的身影,心头冷哼。
“司业,弟子修为浅薄,而且没学过上乘刀法,恐怕不能担负如此重任吧。”
吕司业掏出一本经书,封面写着一行大字:斩三尸无我本命刀经。
赵秀神色感激的接过经书,真情流露,“多谢司业。”
“可弟子没有趁手的兵器,我真能击败众多师兄,为学宫夺得光荣,为您争得脸面吗?”
吕司业掌中元气磅礴,瞬间搬来不远处架子上的一柄又一柄宝刀,“自己挑一件吧。”
“弟子谢过司业…”
赵秀精挑细选,最终选了一把最为浑厚宽阔的大刀,比他幼小的身板还要大一些,看起来十分滑稽,“司业……”
不待他开口。
一只小木盒打开,递过来,里面飘出药草芳香,“两枚破脉丹,这东西不可多吃,只能给你两枚。”
“不,司业您误会了。”
赵秀连忙接过,此刻他左手扛着大刀,右手捧着刀决,食指和无名指只见夹着丹药盒,手忙脚乱,都快拿不过来了。
赵秀神色感激,赶忙道:
“司业,您误会了,我是想说,弟子一定狠狠打败所有师兄,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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