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阵阵,象声轰鸣。
两道元气瞬间凝聚成型,化作一龙一象虚影,携万钧之力朝着公孙负云冲去。
撕拉…!
轰!
公孙负云出手,一团绚烂的火焰陡然爆发,与龙象虚影碰撞在一起,引发无尽风暴。
哗啦啦……
公孙负云噔噔倒退好几步,他的脸色连连变换,是那小子来了?
抬头看去,一道身影脩的掠来,正是赵秀。
他此刻肩头扛着一柄阔刀,比他整个身子还要大,看起来十分滑稽。
不过,在场没人能笑出来。
相反,三人眼中都露出了一抹忌惮之色。
除了公孙负云,剩下两人一人是雷法学宫的大师兄柳正清,一人是精怪学宫的“石如金”。
石如金石是精怪出身,本体是一块灵石,常年吞吐天地灵气,经过数百年的修行,终于得道,化作了人形。
此刻他们看到来人,心头都有些发毛。
这小子在十天前的论道战上出尽风头,而且与他们二人都交过手,实力的确十分强悍,他们不是对手。
如今他们残害同门,若是被揭发,免不了一顿责罚,甚至很可能被刑罚院废掉修为。
公孙负云盯着来人,目光泛出阴冷的神色,宛若一头毒蛇。
他刚才与赵秀硬碰一招,此刻手臂酸麻难当。
这小子显然动用了全力,龙象之力十分骇人。
也幸好他手中黑色长鞭也是一件六品法宝,此刻金色光芒烁动,帮他分担了不少攻击。
待风暴散去。
赵秀看着眼前三人,又瞥了眼被吊在树上呜呜乱叫的白雀儿,他轻笑道:
“公孙师兄,残害同门可是要被打入刑罚殿的,就算你父亲是神岳候,也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呢。”
“至于剩下两位师兄,你们更惨,你们的老爹总不至于也是王侯罢?”
“尤其是你,精怪学宫的石师兄。”
“你只是一块成了精的破石头,是太学院的前辈见你有些许灵性,这才允许你在院中修行,可你如今走了运,就算被我打死恐怕都没人会替你出头。”
赵秀笑着看向石如金和柳正清。
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打探清楚两人的底细。
他得知白雀儿跟着公孙负云出了学宫,便去看守太学院的守卫那里查询。
平日里,太学院士子不得无故离开太学院。
如果非要出去,需要登记在册。
也因为这样,他这才得知,公孙负云还有两个帮手,而且都不弱。
石如金是精怪化身,本体是块石头,毫无背景,全靠悟性资质还不错,混到了精怪学院大师兄的位置。
柳正清好一些,是云州柳家人,不过远远比不得崔氏和卢氏。
“赵秀,你凭什么说我等残害同门,就凭你一张嘴吗?”
公孙负云丝毫不慌,他手持长鞭,从容道:“办事要讲证据,你有证据吗?再说了,这小丫头好端端的,一根毛都没掉,你凭什么说我们残害同门?”
“对,没错,赵师弟,你这是污蔑啊!”石如金在一旁附和。
柳正清此刻也反应过来,他不经意看了眼公孙负云,眸子微微眯起,对方此刻周身弥漫出一股玄妙气机。
那是…六品修士才有的气机……
看来,公孙负云是不准备打通所有灵脉了。
眼下公孙负云突破到六品,目的不言而喻。
公孙负云此刻气势如虹,身上元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灵蛇缠绕在周身,十分可怖,他露出笑容。
“赵师弟,你的确很厉害,但你可听闻六品小神通之境?你觉得自己打的过六品吗?”
公孙负云仰起脖子大笑,笑的肆意猖狂。
他舍弃了打通所有灵脉的机会,放弃了保底踏入三品的机会。
他现在,只想捏死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害他威严尽失的王八蛋!
石如金神色一闪,眼角连连跳动。
他也发现了公孙负云的变化。
他记得,后者说过,这辈子若是不打通神门脉(第十二条灵脉),那就一辈子待在七品境界。
如今公孙负云破了这个誓言,看来的确是被逼急了。
毕竟赵秀在七品堪称无敌,连殷魄和卢淳峰都不是对手。
要知道,殷魄可是妖庭太子,妖法无比霸道,在此之前同境还从未有过败绩!
卢淳峰也是一样,对方出身崔氏,大吕五姓之一,真正的名门望族,祖父更是国公,陛下见了都要礼遇三分。
这两人都被赵秀打败了,可见后者的妖孽之处。
如果不突破六品,还真奈何不得这小子。
“石兄,柳兄,你们无需出手,看着就行了,等我杀了这小子,咱们去万花楼庆祝。”
公孙负云自信满满,脸上尽是轻松自得,笑道:“对了,我父过两日会来京都一趟,到时候,我带你们去见见他老人家。”
石如金闻言目光一亮。
神岳候可是四品大修士。
大吕朝十三位王侯之一,而且是唯一一位异姓候,威名赫赫。
如果能得到神岳候的赏识。
那么他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这也是他为何与公孙负云混在一起的原因。
柳正清也是心头讶然,他比石如金机灵点,知道公孙负云此刻抛出橄榄枝,是想让他们二人保守秘密。
保守杀死赵秀的秘密,毕竟赵秀如今的身份也非同一般,说是太学院最有潜力的士子也不为过!
轰……
公孙负云一步踏出,张开嘴巴,口若悬河。
其浑身真元流转,肉眼可见的赤色真元飞出,化作一个个大字,急速掠向赵秀,镇压一切。
霎时间,一道道恐怖雷音自赵秀耳旁响起,如洪钟大吕,威力可怕。
铛铛铛铛铛……!
耳旁雷音铮铮作响,宛若重锤,一下又一下敲击在赵秀心头,欲将他五脏六腑都要击碎。
咚咚咚……
六品境界吗。
强大的威压之下,赵秀浑身气血翻涌,他闷哼一声,一口血气喷出。
不过他的脸上却是浮现灿烂的笑容。
看的公孙负云三人微愣,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出来!
只见赵秀不慌不忙运转灵气,
借着周身恐怖的威压,将体内真元汇聚到一处,然后朝着天府列缺两条窍穴猛冲。
轰……
霎时间,他体内两处窍穴如天降甘霖,涌出一股又一股元气,朝着四肢百骸流去。
铛!
大刀嗡鸣,一道恐怖刀气瞬息席卷而出。
砰!
公孙负云见状冷哼,负隅顽抗!
他一道气机打出,两股力量顿时碰撞在一起。
可让他吃惊的是,竟然是不相上下。
公孙负云脸色微变,他看出来了,赵秀竟然借着他的威压又打通了两条灵脉,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六品的真元竟然和对方相差无几。
真是该死!
此刻公孙负云不再收敛,直接施展小神通之力。
嗡嗡嗡。
只见公孙负云闭上眼睛,双手指节快速触碰。
须臾之间,赵秀身躯一震,如遭雷击,耳旁浮现一道恐怖雷音:“尔之功法,是为何物!”
公孙负云心头冷笑,他的小神通叫作【真玉之言】。
凡他所提出的问题,被施法者必须如实回答,否则将会受到他十倍力量的轰击。
刹那间,赵秀脑袋轰鸣,耳膜破碎,口鼻不断流血,他默然不语,快速寻找挣脱的机会。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那股雷音依旧在耳畔回荡,如尖锐的锥子刺入耳孔,直冲脑髓。
须臾之间,一阵阵刺痛感席卷全身。
“龙象拳!”
赵秀咬牙随口胡诌了一个。
此话落下,一股滔天般的力量覆压而来,他的脑袋如遭重击,脑壳都仿佛要破碎开来。
若非有【春泥长青吐纳术】,以及体内的泥丸活力,他此刻恐怕已经陨落在此了。
体内泥丸不断散发出活力,慢慢治愈着伤势。
赵秀缓过来一口气,此刻耳旁那道声音依旧,“尔之功法,是为何物!”
赵秀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里全是血沫,看起来十分惨烈。
白雀儿被束缚在树上,此刻眼含泪水,发出呜呜声,如果不是她贪玩,也不会害得赵秀如此。
赵秀努力保持清醒,然后吐出五个字。
“龙象般若功。”
既然假的不成,那就来真的。
霎时间,周身威压散去,一切恢复正常。
撕拉!
此刻他脑袋嗡嗡作响。
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泥丸活力虽然在治愈伤势,但六品发给他的创伤太大,一时间无法完全恢复。
赵秀没有犹豫,强行提起精神,然后飞身挥刀劈去。
天刀九式!
真元如山,凌厉的刀锋瞬间席卷而出,宛若风暴。
公孙负云神色一愕,好恐怖的气机!
怎么可能!
七品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势。
这不合理!
刀锋又快又狠,真元之锋利,足以斩断金石。
撕拉!
公孙负云胸口瞬间出现一道血痕,他浑身吃痛,然后大吼一身,不退反进。
周身火焰真元不断焚烧。
【雷火灭身决】!
砰砰砰……
刀与拳相交,真气炸裂,不断碰撞。
“给我死来!”
咔嚓!
公孙负云打出了真火,目光充血,不顾一切厮杀。
撕拉……
公孙负云胳膊挨了一刀。
不过他硬生生折断了吕司业送给赵秀的阔刀,然后一掌打中赵秀胸膛。
与此同时,龙象虚影冲破公孙负云身躯,将其击飞十余丈远!
砰砰砰……
公孙负云滚到不远处的地上,他口吐鲜血,露出狰狞笑容,牙齿间鲜血淋漓。
“赵秀,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吧!”
话音落下。
赵秀胸口处涌现一道紫色火焰,然后钻入体内,朝着四肢百骸,各处经脉灼烧而去!
赵秀感觉到疼痛,不过脸上没有丝毫惶恐,反而露出了笑容,“多谢公孙师兄了。”
白庐树该长出来了。
果然,下一瞬。
他的胸口破开,仿佛被一双大手撕裂,鲜血淋漓。
一截白庐树枝钻出,然后生根发芽,越长越大,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将赵秀瘦小的身躯压在了下面。
咔嚓…
吼!
赵秀双臂鼓动,变得粗大无比,他眸子赤红,脸上全是血。
他怒吼一声,真气喷涌,整个人后背生出一龙一象,散发阵阵威芒。
刹那间,一声清脆响声,只见他从胸口将那颗沾染血液的白庐树连根拔起,重重砸入了泥土之中。
与此同时,君主之府内心猿睁开了眼睛,祂露出一抹迷茫之色。
祂抬头,看着天空破开的口子,那里下雨了,下起了血色的大雨。
感受到赵秀身体气机流逝。
心猿凛然,旋即盘坐在悬崖之上,宛若一座老僧,庄严肃穆,他的眸子里散发灼灼金光,头顶珠坠嗡鸣阵阵,荡来一圈又一圈光晕,像佛陀身后的霞光一样。
只见心猿嘴唇微启,旋即口吐人言,一道恢宏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此方天地:
“我思故我在。”
哗啦啦……
君主之府内黄沙褪去,绿洲涌现,一阵阵清澈河流流淌在大地上,滋润万物,唤起阵阵生机。
赵秀体内一股股真元涌现,快速恢复着体内伤势,他看向眼前十多丈高的白庐树,那里有一道巨大的口子,霞光万道,是时空之门。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
铛!
赵秀一道气机斩出,想要斩断白雀儿身上的锁链,但竟然没能成功。
他扭头看向公孙负云,对方此刻躺在地上气息衰败,看着眼前的白庐树神色愕然。
刷!
赵秀来到其身前,一脚踩在身上,“解开那道锁链,你还能活。”
当然,这话当然是假的。
“哈哈哈…赵秀,你想做什么,你还想打死我不成?”
公孙负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口中吐着鲜血大笑,“你,你要敢杀我吗?杀了我,这大吕王朝还有你的容身之处吗!”
“要是杀了我,你觉得自己能走出京都吗?哈哈哈哈……”
公孙负云猖狂大笑,嘴里都是血,他父亲乃是神岳候,赵秀要是杀了他,不可能会有活路。
他断定赵秀不敢动手。
可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时,咔嚓一声,他的神色顿时凝固。
公孙负云死了。
被赵秀拧断了脖子。
这一幕看呆了不远处的柳正清二人,头皮发麻,这个赵秀,不想活了吗……
与此同时,他们两人心头升起担忧,公孙负云死在这里,太学院肯定会调查原因,神岳候也必然会追究到底。
这……
赵秀转身看向柳正清和石如金,露出洁白的牙齿,“两位师兄,打开那条锁链,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柳正清对上赵秀的目光,神色一颤,后背冒气一股寒意,当即挤出一抹笑容,“师弟稍等,我这就解开。”
赵秀能杀六品的公孙负云,也就能杀他柳正清。
哐当……
这锁仙链本就是他柳正清的法宝,一道口诀便解开了。
白雀儿重获自由,她飞身掠来,露出自责又感激的神色,“毛小子…多谢你了……”
“别说那么多,时间不多了,先离开再说。”
赵秀看向一旁的白庐树,旋即准备带白雀儿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温和的声音响起。
“创办太学院是为了让天下才子共同修行,赵士子为何残害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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