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三月炼剑气】
两人御剑而行。
不一刻便飞至望月峰与逐泊峰之间的一座幽涧上空,只见一道水流自峰顶落下,云托霞随,玄鹤盘旋,涧底浅水堆积,静如铜镜,两侧沃土长满瑶花奇草,青松翠柏,一缕缕雾霭荡于水波之上,缭绕不绝,水光映照树影,婆娑潋滟,熠熠流彩。
“紫阳福地是我玄微派第六代掌教“青霞子”师祖曾修行的地方,乃是一座上等福地,每日正午时分金、火二气最是充足,烈如兜率真火,利似宝剑玄锋,对金、火两种属性的修士有极大裨益,此外,福地内还有聚灵法阵、防御禁制等诸多好处,修行起来可事半功倍,说实话,师兄我都有些羡慕呢。”
凌江越是掌教四弟子,位列亲传,也享有修行福地,但他的是一座下等福地,与赵秀这座紫阳福地差了两个小品阶,不过福地也并非品阶越高就越好,适合自己修行属性的才是最佳,能将自身潜力开发到最大。
“这是福地玉牌,今后此地就是师弟私人界域,若无师弟允许,三品修士想要进入都要耗费些手段,真炁没入玉牌即可掌控福地。”
赵秀接过玉牌,放入手中摩挲一二,旋即将真炁侵入其中,霎时间,此地方圆十里动静尽入他耳目之内。
他拱了拱手,“多谢师兄引路。”
“小事尔,不过师兄需得告诫师弟一言,这处福地虽来历不凡,金火之炁旺盛,但凡事有利便有弊,这处福地也不例外,此地有一弊端,每日亥时至子时,福地会生出阴浊之气,极阴极寒,浊煞万分,寻常修士一個夜晚都难熬过,但我观师弟真炁至真至纯,一身阳火已达小成,想来抵御这浊气应当不难。”
凌江越嘱托完便拱了拱手,“我还有事在身,就先不陪师弟熟络比地了,之后会有力士送来灵石神沙等物,师弟稍等片刻就可,告辞。”
“师兄慢走。”
赵秀稽首,目送凌江越御剑扶摇而上,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待其走后,赵秀轻握紫阳福地玉牌,心念一动,脚下漫天霞光雾气一分为二,从中辟开一道明路,宛若玉阶甬道。
他御剑飞入其中,然后落地,眼前浮现一座喜木三层楼阁,楼前有一湖泊,水波辉映,光影迷离,其间真炁浓郁,润泽心腹。
“果真是一处修行宝地,无愧福地之名。”
甫一踏入其中,赵秀周身气机便浓厚了不少,体内真炁也活络起来,一丝一缕自丹田上浮,围绕着十二条灵脉涌入心府,乾宫,经过炼化又回至丹田。
他大步流星迈入楼阁。
一刻钟后,他手中出现三部道书,分别是【玄微录】、【浊灵宝册】、【伍柳仙宗法脉】。
【伍柳仙宗法脉】他已经从追日峰青崖石壁中悟出,便不再细看。
【浊灵宝册】是一部凝炼真炁的道书,能将体内浊气炼化为浊煞之气,用来对敌再好不过,威力十分可怖,想来是因为此地夜里会有浊阴之炁肆虐,所以之前在此修行的前辈留下了这么一部道书。
“若是能练出一两口“浊煞真炁”到也是好事,我目前用来对敌的手段还是少了一些。”
最后是【玄微录】,这上面讲述了玄微派从建派到现在的重大事件,功勋人物,以及山门概要,他坐在玉塌上仔细翻阅,看的颇有兴致。
原来,玄微派建派已有一千六百三十五年,历经了七位掌教,当代掌教孙录天便是这第七位,其坐下有五名亲传弟子。
此外,他也是才知道,望月峰那名上师名讳称作吴定方……
玄微派山门虽然有一千多人,但人丁并不兴旺,因为其中九成多都是记名弟子,归属感并不强,只有一百二十名内门弟子才算是真正的玄微弟子。
这其中掌教坐下有五名亲传,上师吕君籍坐下有十名亲传,上师王玄林坐下有三名亲传,这十八人是玄微派中流砥柱,皆是四品修士,这些人或在门中闭关修行,或在外历练,或在山门任职。
而吴定方名义上并无亲传弟子,甚至连记名弟子都没有。
赵秀只是望月峰下修行,连对方面都未曾见过,不过吴定方派道童远赴百里,前往金岩山脉,赠予他龙骨剑和【太乙飞剑术】,虽说有命他击杀落玉派弟子,挽玄微派颜面之嫌,但这两件好处他却是实打实拿了,所以说,二人虽无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对此他颇为感激,如今到此处福地修行,日后若无召见,怕是应该很难见到对方。
放下玄微录。
赵秀目光眺望楼阁外头。
道道金光真炁冲天而起,交相辉映,灼热锋锐,天穹霞光陡然扭曲,然后一缕缕蒸腾迷幻起来,他只觉迎面一股热浪扑来,且伴随着阵阵凌厉气机,宛若金戈烈马。
“此地金火之气果真浓郁,不算十分适合我,但也还不错,起码火气是有利于我。”
神元法相已经凝聚,但赵秀并未满足,修为刚突破不久,一月半载再难有进展,因此,他将目光放到了【太乙飞剑术】和【浊灵宝册】上。
飞剑术在对敌之中极为实用。
【太乙飞剑术】第一层是御剑,第二层则是凝炼温养剑炁,也就是所谓的“剑丸”。
此外值得一提的事,剑丸并非是一团铁疙瘩。
相反,剑丸不是实物,而是一种由修士从内炼化的剑气,平时温养在体内灵窍之中,在对敌时才会使出。
同等情况下,剑丸威力比飞剑更加灵活强大。
因为飞剑在操纵中调转方向会有迟钝,但剑丸却不然,后者为炁体,一念之间便可变换方向,杀敌于千里之外,无形无质,极为难缠。
不过剑丸炼化起来也是极为困难,有时耗费三五年才能养出一口。
翌日,有四名身影魁梧昂藏的力士送来了灵石神沙,以及一件护身宝甲。
“前辈,一千枚灵石,五行神沙各一百斤,还有一件【乌甲宝衣】,请您过目。”
力士都是一些身份低微的散修,与门派签订了契约,没有自由与人格,堪比奴仆,因此对赵秀颇为尊敬。
赵秀打开福地禁制,然后走出,他扫了一眼对灵石便移开了目光,他对这不敢兴趣,他身处福地,灵气盎然,灵石对他而言作用不大。
其次是五行神沙,这是好东西,可以用来炼制法宝,也能够回归他的老本行,且神沙价值不菲,据他从【玄微录】所知,一百斤神沙不是个小数目,亲传弟子一年也才五十斤,而且是单一属性,自己一次性得到这么多神沙,他不禁怀疑,那位住在逐泊峰的掌教是不是搞错了。
最后是【乌甲宝衣】。
此物通体玄色,上面鳞甲遍布,熠熠生辉,似乎是什么妖兽的鳞片,入手温润,上面刻有符文法阵,显然不是凡物。
“东西我已收下,尔等退下吧。”
赵秀神色平静点头,他如今地位水涨船高,且这几人只是力士,可以理解为玄微派奴仆,没必要过于礼遇,那样反而会让人心生轻视。
之后三个月,他一直在紫阳福地潜心闭关。
期间他炼出一口浊煞之炁,好生温养,配合体内阳火,一口吐出能够蚀人心魄,灼烧元灵,极为可怕。
其次是【太乙飞剑术】,虽说进展不小,但距离炼出剑丸始终是差了一步。
这一日。
他端坐在玉塌之上冥思苦想。
剑丸就是体内真气炼化而成,按理说,以他的真炁淳厚品阶,炼出一口剑气应当不难,可为何三个月来迟迟不能凝炼出来呢……
枯坐七日,他脑袋愈发昏沉,体内脉络也紊乱起来。
呼……
赵秀及时抽身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修行不可焦躁,越是渴求,越是不得,我该出去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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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泊峰前斗恶奴】
赵秀手捏玉牌打开福地禁制,然后驾驭飞剑直入云端。
三月时日已过,按理说,上阳宗会派人前来接应他前去修行,但他并未收到邀请。
上阳宗立有规矩,凡是附属门派弟子,只要凝聚神元法相且踏入五品,便可前往上阳宗成为真传弟子,享洞天福地,用仙姬道童,此外还有诸多好处。
就在他飞到逐泊峰上空时,迎面一架巨大飞舟驶来,对方堵在他前方数十丈外。
飞舟上有一面容阴悸的青年,其站在飞舟前端衣袍猎猎,眼里闪过一抹不快,然后吩咐旁边一佝偻老者:“哪来的不长眼的家伙,挡我的路,去,废掉他的修为,再把他脚下那柄剑给我取来。”
“主子稍等片刻,老奴去去就回。”
佝偻老者应和一声,旋即脚下生出一道飞梭掠去。
顷刻便至,佝偻老者掌中浮现一枚赤色短剑,灵气逼人,脩的便向前方杀去。
来者不善,赵秀目光一闪,却也毫不避让,只见他袖袍一甩,脖颈前倾,一口“浊煞真炁”飞掠而出。
嗤嗤嗤……
当浊煞真炁触碰到飞梭时,后者表面灵光瞬间便被磨了和七七八八,一时间哀鸣不止,灵气也浅淡了下来,然后挣扎着往原路返回。
佝偻老者脸色一变,伸手接住飞梭。
什么……
好可怕的煞气……
“浊煞真炁”击回飞梭,然后马不停蹄朝着佝偻老者袭去,后者是四品后期修为,自以为能手拿把掐擒杀赵秀,但如今看到这口“浊煞真炁”他却是心头一颤,后脊发凉。
人体内真炁分为清浊阴阳二气。
清者为阳气,浊者为阴气,有修士阳气十足,有修士阴气旺盛,各有所长,但想要凝聚眼前这种程度的“浊煞阴气”却是极为困难。
这等浊煞真气,得何等程度的阴浊体质才能凝炼而出啊……
佝偻老者见多识广,自知不是对手,可他清楚自家主子脾性,未战先退定然是不成的,他一咬牙,再次扔出一柄灵光熠熠的飞梭,同时全身真炁用于防御之上。
飞梭顷刻间灵光便暗淡下来,他胸口一痛,身影顿时飞出,好巧不巧落在飞舟之上,老者象征性吐出一口鲜血,艰难道:“主子,老,老奴不是对手……”
飞舟上青年见状冷哼一声,一脚踩在佝偻老者胸口,“废物,连一個玄微派弟子都拿不下,我要你有何用!”
浊煞之炁击飞佝偻老者,继续杀向飞舟。
赵秀神色平静,既然来者出手在先,那他也不必礼遇,且探探对方虚实,他看得出来,飞舟上那名青年才是衅事者。
哗啦啦……
只见那青年袖袍一挥,手中出现一只青玉玄鹤葫芦,其拔出葫塞,一股磅礴雷风瞬间席卷而出,伴随着隆隆雷音,与“浊煞真炁”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两股力量旗鼓相当,对方那宝葫显然是件法宝,其中蕴养雷元真炁,威力很是不俗。
僵持片刻后轰隆一声,那飞舟上青年哈哈大笑,“不过如此!”
赵秀目光微闪,他耗费三月炼化出来的“浊煞真炁”被对方打散了,说不心疼是假的,但眼下却也毫无办法。
“此人手中宝葫品阶不敌,对方大概是四品圆满境界,我暂且不是对手。”
就在宝葫雷元继续杀来,赵秀准备御剑逃遁时。
一道剑丸须臾荡来,将雷元击退。
“此地尚是我玄微派地界,陆师兄才刚刚与王师叔商讨两派事宜,这会大动干戈不合时宜罢。”
凌江越御剑而来,站在赵秀身旁遥望前方。
飞舟上的青年见状收起宝葫,“原来是凌师弟,怎么,此人与你交好?”
“都是我玄微弟子,还望陆师兄莫要为难。”
飞舟上青年目光闪烁,旋即道:“既然凌师弟开口了,那便卖与你一個面子,不过此人我记下了,若下次遇到,陆某不会再顾及凌师弟了。”
说罢,对方看了一眼赵秀,然后驾舟离去。
凌江越看着离去流光,道:“此人是上阳宗齐长老坐下弟子,叫作陆九离,半步三品修为,对方半月前代表上阳宗来商讨两派要事,赵师弟你怎么惹上他了?”
半步三品……怪不得对付起来有些吃力。
赵秀将缘由说与凌江越,后者眉头一蹙,“如此说来,此人倒是该杀。”
凌江越脸上竟是浮现一抹凌冽杀机,旋即又道:“赵师弟,今后上阳宗和我派再无瓜葛了,三月前,上阳和广翎道争一战失利,事后想以我派几处灵地割舍于广翎宗,用作赔礼,但师尊拒绝了,今日陆九离来此,应当是代表上阳宗与我玄微派解除契书。”
对方只派一个半步三品修士前来,显然是对他玄微派的蔑视。
赵秀闻言则是一怔,这倒是他未想到的。
怪不得上阳宗未派人接引他前往修行,原来是这般缘由。
“走吧,赵师弟,你来的正是时候,掌教刚让我传你前往逐泊峰,商议前去蛮荒妖地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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