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朝着人群走去,喧嚣热闹,他根本挤不进去,见此情况,他直接大喊,“长老来了,长老来了……”
人群一惊,顿时散开了些,不过他们很快就发觉被骗了,也不知道是谁喊的,只好骂了句“王八羔子,别让老子逮到!”
赵秀已经趁机钻了进去。
场中,两方人对峙。
其中一方,是以魏庆龙为主的,他身旁是黄新荣与其他六人,其中一人躺在地上,眼角皲裂,血流了一脸,这几人都是东院四百三十号院的弟子。
对面有十来人,为首的是个少年,也是十六七岁,眉眼细长,看着魏庆龙,冷笑着道:“我以为是去请谁呢,原来是疯狗啊。”
魏庆龙是炼血境,以仗义护短出名,虽然修为还不错,但在外门不少人眼里就是条疯狗,又蠢又笨,而且容易被人利用。
魏庆龙脸上浮现怒色,道:“柳坤,你想干什么,王师弟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何至于将他打成这样。”
“我懒得和你说,人我已经打了,你要是想给他报仇就尽管来,要是不敢,就赶紧滚蛋。”柳坤神色不耐。
黄新荣悄悄拉了拉魏庆龙的衣袖。
这柳坤自身是炼肉境,其堂哥还是内门弟子,很有背景,而且,柳坤在外门也是一流的弟子,两个月后,年末的大比,不出意外就能进入内门,不是他们惹的起的。
柳坤扫视对面几人,讥讽道:“知道为什么执事们迟迟不来吗,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堂哥已经是内门核心弟子了,别说你们,就算是外门长老,都得给我两分面子。”
这话落到几人耳朵,顿时让他们神色大变。
悄然间,边缘的一名弟子已经偷偷没入了人群中,跑了。
其余几人察觉到,却也没有出言嘲笑,因为,他们基本都有这个想法,内门核心弟子,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青元宗外门三万弟子,内门三千,而核心弟子,只有八百六十一人,这八百六十人都是宗门的未来,就像名字一样,是真正的核心,很多都是长老,执事门下修行,学的都是高深玄妙的功法,厉害非凡。
外门长老,大多也只是普通内门弟子退下来的,柳坤的堂哥步入了内门核心弟子,前途非凡,来到外门,拥有绝对的地位。
此刻别说同院同房的弟子了,就是王姓弟子本人都怂了。
他捂着眼睛,咬牙起身,道:“魏师兄,我没事,的确是我冲撞了柳师兄,被打也是应该的,咱们走吧……”
魏庆龙一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柳坤闻言大笑,“哈哈哈,魏庆龙,要不说你是疯狗呢,傻眼了吧,你帮人出头,人家自己都跑了,你还在这做什么啊,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嘲笑起来。
王姓弟子和其他人都低着头,灰溜溜离开了。
黄新荣感受到四周的目光,也觉得很丢人,脸色通红,站立难安。
魏庆龙吐了口气,道:“柳坤,王师弟放过了你,但我不会,上次你欠我的三点青元点呢,也该还了。”
东院每个月都会有比斗,相应的也有押注,柳坤经常组局做东,不过其人性格强势,赢了还好,如果输了,则会克扣青元点。
魏庆龙上次赢了二十三青元点,对方只给了二十点。
柳坤听到这话,脸上丝毫不觉得丢人,反而浮现嘲弄的神色,道:“是啊,我还忘了这茬,拿出你的牌子吧,我将青元点还给你。”
青元宗的弟子都会有一枚牌子,是由通灵木制成的,上面有各自的青元点,平日里都可以私下转。
不过大多数外门弟子没几个青元点。
魏庆龙拿出自己的木牌。
柳坤也掏出了自己的牌子,忽的,他手腕一转,朝着魏庆龙的牌子抓去。
魏庆龙反应很快,但还是被柳坤抓住一半。
争夺之时。
突然“咔嚓”一声,木牌碎裂。
魏庆龙见状脸色大变,当即暴怒,“柳坤,你敢毁坏我的青元牌!”
青元牌是宗门下发,代表着弟子身份,里面还有他做任务,攒了两年的青元点,都没舍得花,如今碎裂,青元点也会消失。
就算补办回来,意义也不大了。
魏庆龙怒从心头起,当即朝着柳坤出手。
柳坤似乎是有意激怒魏庆龙,神色波澜不惊,一掌拍出,两人迅速交手。
“魏师兄……”
黄新荣脸色闪烁不定,他想出手救人,可看到对面一道道目光,顿时泄了气,只好自我安慰:“魏师兄单对单还有机会,我上去就不一样了,对方人多,我还是不要帮倒忙。”
可惜,柳坤实力更强,数十招过去后,他一把抓住魏庆龙手腕,狠狠折下。
啊……
魏庆龙惨叫一声。
紧接着,一道道拳头挥舞在身上,周围的人都不忍的别过头。
赵秀见状暗道不好,这柳坤出手狠辣,这是想废了魏庆龙!
魏庆龙人还不坏,为人仗义,赵秀不忍心让其受此迫害,他当即跑上前,一掌拍出,挡在了前者身前。
柳坤讶然,竟然还有人敢出手救魏庆龙。
他一拳挥出,
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瞬间,他神色一变,如遭雷击,迅速噔噔倒退,额头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惊骇的看着眼前之人。
赵秀也不好受,柳坤比那妖兽鬣狗强的多,至少是炼血境界,甚至有可能是炼肉,只差一步就可以通脉,他虽然有吞噬之力,但不敢完全放开手,适才用了七成功力,勉强将对方真气抵挡下来,但他发现,想要炼化却不容易。
体内气血冲荡,让他很不好受,看来造化功也不是无敌的,境界差距过大,他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还不快去找长老!”
赵秀扫了眼愣神的黄新荣,后者愣了愣,旋即慌张跑开。
魏庆龙已经倒在地上,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但昏迷了过去。
赵秀推测是受了内伤,对方脸色苍白,受了柳坤十来拳,应该是伤到了肺腑。
他看着眼前柳坤,对方出手狠辣,性格歹毒,才十来岁的少年,竟然可以这么坏,他又进一步感受到这弱肉强食世界的残酷。
柳坤笑了笑,“没想到外门还有这样的高手,我记住你了,走着瞧。”
柳坤没有选择继续争斗下去,带着几人离去。
黄新荣去找长老,柳坤也离去了,在场的人见状也四散开来。
执事们这会也赶了过来,他们不想得罪柳坤,但如今事情结束了,再不过来就会被问责。
一执事轻捏着魏庆龙的手腕,眉头紧锁,“伤势不轻,送孟长老那里。”
李二蛋此时也跑了过来,方才人群挡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等着赵秀吃饭,这会看清楚,顿时愣神,泪水在眼眶打转。
“二蛋,丹药堂在哪,快带路。”
执事只是看了眼魏庆龙,但并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赵秀背起魏庆龙,李二蛋闻言赶紧带路,两人朝着丹药堂快步赶去。
一执事看着远去的身影,疑惑道:“这小子是谁,实力似乎不错,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看不出赵秀的修为,但能与柳坤交手,显然不是一般弟子。
另一名执事道:“不认识,是个好苗子,可以关注一手。”
在外门,执事和长老的任务一是维持秩序,二是发掘有潜力的弟子,如果对方能顺利进入内门,他们也有功劳。
————
丹药堂。
一青年男子坐在凳子上,抚摸着羊角胡,看着床榻上的少年,对旁边两人道:“真气伤及内脏,很严重,且不说你们有没有足够的青元点,就算有,我也不一定能治好,因为我这里还缺一味药材。”
“什么药材?”李二蛋急切道。
“涟阳草,实话告诉你,涟阳草就在绝地崖上,你若是能拿回来,我可以免费帮你治疗好他,不收分毫青元点。”
孟姓药师瞥了眼两人,又笑了笑,“不过看你们也不可能拿到,还是准备后事吧,看开点。”
“啊……孟长老,您行行好,求求你了,救救魏师兄吧……”
李二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二蛋,别磕了,要是人人都这样,那丹药堂早就倒闭了。”
赵秀说了句,让孟姓长老投去赞赏的目光。
“孟长老,我去绝地崖,这期间您能否先照看一下他。”
“我怎么照看,我这丹药堂事情多着呢,有很多事要做呢。”
孟姓长老拒绝了赵秀的请求。
李二蛋抹了把眼泪,突然道:“长老,我帮您做,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我听话,您每天看一眼魏师兄,帮他稳住伤势就好!”
李二蛋带泪的眸子神色坚定。
孟长老顿了顿,摆手道:“罢了罢了,医者仁心,老子心软,快去快回,顶多三日,三日之后神仙难救。”
“多谢长老。”
“多谢孟长老!”
两人忙道谢。
赵秀简单问了绝地崖的位置,然后离开了丹药堂,朝着目的地去了。
绝地崖位于南芒峰,山峰脚下就是外门南院。
南院弟子都是女子,莺莺燕燕,鸟语花香。
不过赵秀要事在身,没有太多的心思欣赏,他问清楚路,直奔南芒峰而去。
绝地崖是南芒峰上的一处奇观,崖如其名,山崖中间镂空,有一道巨大的裂口,上下断绝,如同被人横斩了一剑,壮观非凡。
崖下有一面巨鼓,摆在铜制的鼓架上,旁边还有两口木匣子,里面摆放两只鼓锤。
赵秀站在山崖之下,仰起头看去,宏伟壮观,巍峨气派,旁边的兽皮大鼓都比他高,自己在这里,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
他打听过了,这崖上有灵泥,上面孕养涟阳草,是天地所生养的灵物,对人体有极大的裨益。
只有敲响这绝地鼓,依靠音波震荡,才可以让成熟的涟阳草掉落下来。
赵秀看着这肃穆的大鼓,心想这东西应该也是一件宝贝。
呼……
他深吐口气,来到了木匣子旁,准备拿出鼓锤,尝试击打兽鼓。
与此同时,有不少过路的弟子驻足,有男有女,纷纷看起了热闹。
“快瞧,又有人来绝地崖击鼓了……”
“害,又是一个自不量力的家伙,别说外门,就算内门弟子,除了那些核心弟子,其他内门弟子也很难敲响一声。”
“别说一声了,单是那鼓锤,绝大多数人都拿不起来。
”呼……嗬…!
赵秀沉下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可那鼓锤竟然纹丝不动。
这让他大吃一惊,有这么重吗。
赵秀深吸一口气,又半蹲下去,抓住鼓锤,咬牙,用力……
呼……
还是不行。
他脸色涨的通红,可那鼓锤没有丝毫要动弹的意思,这让他不禁骇然,这怎么办,还想着击响兽鼓,未曾想连鼓锤都拿不起来。
绝地崖下。
诸位弟子见状纷纷笑着。
有人摇头:“果真不出我所料,又一个草包,想以这种方式吸引人的眼球,真够天真的。”
“是啊,年纪看起来不大,小心思倒是不少。”
“丢人现眼,赶紧下来吧。”
喊笑声连连,大都是嘲讽之声。
绝地崖邻近南院,这里平日里有不少女弟子路过,因此常有其他三院的前来,就为能击响一声鼓,引得女弟子的刮目相看,最好能结为道侣。
在外门,搞道侣的还不少。
若能有一位漂亮的女道侣,还是颇为自豪的。
面对一声声喝倒彩,赵秀没有在意,他充耳不闻,眉头紧蹙,只想着如何解决当下的困难,他盯着眼前沉重的鼓锤,这东西显然不是普通的鼓锤,想要拿起来不容易。
以自己现在的力气,还不足以拿起。
既然拿不起来,那是否有其他办法……
思忖片刻,赵秀决定试一试吞噬之力,打定主意,他掌心悄然浮现小小的赤色涡轮,然后握住鼓锤。
轰!
陡然间,一股磅礴之力涌入他的身体,气血翻滚,筋麻骨痛,肉眼可见的气血浮现脸庞,整张脸涨得通红。
“呀……啊……!”
赵秀大喝一声,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手中的鼓锤陡然抡起,朝着巨大的兽鼓挥舞而去。
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如同兽吼一般,响彻整座南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