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他竟然拿起来了!”
“他不仅拿起了鼓锤,还敲响了一声!”
众人震惊不已,纷纷睁大眼睛,想看清那道身影,究竟长什么样子。
离得有些远,诸弟子在下面只能看到侧脸,看不清具体容貌。
咚……!
又一声响起。
如果说刚才的一声是偶然,那这一声就是实打实的本事,绝地崖鼓声都是有记载的,崖壁之上有文字,是镇守在绝地崖的宗门长老刻下的,权威十足。
自开宗以来,但凡能击响两声及两声以上者,都在上面有名字,且皆是惊才绝艳之辈。
“那人是谁,竟然能击响两声牛莽鼓!”
牛莽鼓是玄阶上品妖兽的皮炼制而成,可以说是一件宝贝,放在这里有点大材小用,但也彰显着绝地崖击鼓的含金量。
“不知,但看衣袍是外门弟子。”有人道。
“外门弟子竟然有如此天才?”
“外门弟子虽然大多平庸,但偶尔也会出一两个天资卓绝之人,你忘了拓拔师兄了吗…?”
另一人神色一闪,拓拔师兄,那可是他们青元宗的传奇人物,如今的真传弟子,内门大师兄……
许多人全神贯注,都看着绝地崖下那道瘦弱的身影。
不少女弟子连连喝彩,激动非凡,原本平凡的少年,此刻如有神助,浑身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就算看不清正脸,也可以猜到,那肯定是一张英俊不凡脸庞。
其中,一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美眸烁动,旋即朝旁边女子说了句什么。
赵秀不知道这一切,此刻他已经被鼓锤中的力气反噬,气血冲上了头脑,强忍着痛苦,凭借执念挥舞鼓锤。
咚!
咚!
咚!
又是三声过后,他彻底陷入昏迷,整个人哐当一声,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崖下围观的弟子愕然,已经麻木,他们看着那少年的身影,怎么也想不通,这具瘦弱的身躯下,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天资。
绝地崖有载。
自宗门开创以来,牛莽鼓最高记录为九声,共三人。
八声,十六人。
七声,六十八人。
六声,三百六十二人。
五声,九百七十七人。
不,如今又多了一人,九百七十八人。
要知道,这可是青元宗自开宗以来的记录。
是历代天骄的积累。
而且,其中有很多都是通脉境才留下的。
炼体境就能击响五声的,寥寥无几。
方才那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神色一闪,准备上前救人,可突然脚步一滞。
只见一黑袍自崖顶落下,旋即将那道瘦弱的身影包住,朝着上空飞去而去。
众弟子愣了下,不明所以。
不过,很快就有长老赶来,看服饰还是内门长老,对方简单询问后了解了情况。
告诉大家,那黑袍是绝地崖前辈之物,不必担心,那神秘的外门弟子也不会有事,相信很快就能知道是谁了。
在长老的疏散下,众多弟子纷纷散去。
与此同时,外门中开始流传出一条消息,据说,绝地崖有一天才少年,一口作气击响了五次牛莽鼓,惊为天人,而且是炼体修为!
外门长老纷纷开始排查,倒底是哪一位弟子。
可一番调查下来。
他们发现,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有人说,那少年身材倾场,面目俊秀,是东院的翩翩公子,谢流云。
也有人说,那少年身高九尺,壮如蛮牛,力拔山兮,势如猛虎,是北院的黎鹏。
还有人说,那少年相貌平凡,皮肤黝黑,是西院的王小城。
更有人说,那少年奇丑无比,五官扭曲,是隐藏在某院的怪天才。
甚至还有人说,那是一名女弟子,是南院的天之娇女崔红缨。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越打听越离谱。
传到最后,那少年也不是炼体境,更不是外门弟子,而是内门的某核心弟子,前来测试自己的力量。
那些长老很像去绝地崖亲自瞧瞧,可一想到,那里是那位高人的地盘,他们便只能按耐着性子,等那名弟子自己出来。
这一切赵秀不得而知,他陷入昏迷,等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嘶……好痛啊……”
赵秀醒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之上,旁边是熟悉的面孔。
“二蛋……还有孟长老…魏师兄……”
赵秀又闭上了眼睛。
他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他明明在绝地崖,魏庆龙还躺在床上,等着他来救呢,怎么可能双方换了过来。
“孟长老,他怎么又昏了过去……”
二蛋脸色担忧。
孟长老摸着胡子,道:“无妨,他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只需静养两天就可。”
昨天夜里有人敲门,孟秋生打开门一看。
竟发现是两天前的那少年,对方昏迷了过去,旁边还有一口木匣子,清香扑鼻,他一下就闻出来,是涟阳草。
孟秋生惊诧不已,旋即很快想到了这两日外门的传言,他忙将赵秀带回房间,然后叫醒酣睡的李二蛋,将其嘱咐好,不得将赵秀去过绝地崖的事说出来,不然,他们两个都会有性命之忧。
李二蛋神色凝重,连连点头,保证死也不会说出去。
经过这两天,孟秋生也熟悉了这小子,是个老实孩子,虽然有点笨,但做事还算牢靠,也算是看顺眼了。
“咳咳咳……”
这时,赵秀又醒了过来。
孟秋生看了眼李二蛋和魏庆龙,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给他再检查检查身体。”
“谢谢孟长老,您真是大好人,以后您有事叫二蛋就来帮忙就行。”
李二蛋发自真心的感激,孟长老救了他两位朋友,在他眼里如同活佛。
“孟长老,弟子这条命是你们救的,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魏庆龙也是感激不已,他不知道赵秀去过绝地崖,只知道后者将他送了过来,心里也认可了对方。
“赶紧走走走……”
孟秋生不耐烦摆了摆手,待两人离去,他看赵秀醒了,给拿来一杯水,为其饮下,然后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咳……嗓子…胳膊…脑袋,屁股……好像那里都很疼……”
“哈哈,疼就对了,你小子胆子真够大的,气血冲天,一下经历了炼气,炼皮,炼筋,骨头估计也淬炼的差不多了,一次跨越四个小境界,能活着都是奇迹了。”
孟秋生摸着山羊胡,颇为欣赏。
赵秀愕然,我已经到炼骨的地步了吗……
炼气,炼皮,炼筋,炼骨,炼血,炼肉。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很快就能步入通脉境了。
进入通脉境,打通体内第一条灵脉,他就可以进入内门了!
孟秋生见赵秀精神状态还不错,便步入了主题,道:“这两天外门都在传言,有一位绝世天才,一口气击响了五声牛莽鼓,所有外门长老也在寻找,你知道他是谁吗?”
绝世天才?
赵秀心潮澎湃,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当时他昏迷了,然后失去了意识,原以为是被绝地崖下的弟子们救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啊……
孟秋生又道:“我听说,那名天才敲响五声鼓后就昏迷了过去,是被绝地崖的前辈带走治疗了,后来大家想知道那弟子是谁,无从得知。”
赵秀恍然大悟。
他当机立断,摇了摇头,道:“弟子从未去过什么绝地崖,我不知道。”
赵秀不傻,他的实际年龄远不是表面十四岁,经历丰富,知道高处不胜寒,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他才进入宗门一天,宋帘和燕乘风也测试过他的资质,很普通。
如果让旁人知道,他就是那个天才,也许刚开始会万众瞩目,风光无限。
但同时也必然会有危机产生,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能有如此壮举,身上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到时候难免会引来其他人的觊觎,说不定会收到迫害。
他也知道,孟秋生说这话也是为自己好。
孟秋声看着眼前少年,颇为满意,笑道:“不知道就好,记住了,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低调才是最重要的。”
“弟子明白,多谢孟长老。”赵秀诚心道谢。
赵秀告别孟秋生,独自回到了四百三十号院。
他踏入院子里,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个人都没有,今天不是休息日,大家应该都去青元广场做事了。
进入二号房,自己的那张床已经被腾开,干干净净,上面放着他的衣物,《净气筑元功》,以及青元牌。
李二蛋和魏庆龙不在,他吐出口气,刚准备坐一会。
噔噔噔……
“魏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的还有带着喜悦,讨好的声音。
赵秀抬头一看,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黄新荣。
黄新荣踏入房间,看清来人顿时愣住,他听闻魏庆龙被丹药堂的长老救治好了,忙跑来看看,毕竟当日他一点忙都没帮上,魏庆龙却差点被打死,事后他也成为了笑柄。
不止是他,外门第四百三十号房,除了魏庆龙,李二蛋,以及新来的那小子,其他人都成了笑料。
尤其是那天的当事人王锦,人家魏庆龙帮他讨公道,而他身为当事人竟然跑了。
这简直就是惊天笑话,这几日都在外门传开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黄新荣看着房间里的人,冷冰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魏师兄为了院里的兄弟受了重伤,昏迷两天都是我在照顾,你却一点事都不做,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真是个畜生。”
听到这话,赵秀顿时乐了。
自己前往绝地崖,除了孟长老,其他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但就算如此,当时他及时出手,救下了魏庆龙,而且背着对方前往丹阳堂救治,怎么看也比他黄新荣有用吧。
“黄新荣,你炼体境基础打的很扎实啊。”赵秀嘲讽道,“你这炼皮练得很厚啊。”
黄新荣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新来的是骂他脸皮厚。
“小子,你找死!”
黄新荣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本就看赵秀不爽,如今对方竟然还敢出言嘲讽,既然如此,他就让这家伙长点记性,知道这号房间的规矩!
黄新荣一拳打出,可下一瞬他就神色大变,他的拳头停滞在空中,被眼前之人一手抓住,无法再向前半寸。
怎么会……
彭!
愣神间,黄新荣腹部一痛,当即朝着门外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铺满砖石的子里,疼的龇牙咧嘴。
赵秀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他前往绝地崖求药昏迷了过去,因祸得福,一举踏入了炼骨的修为,而黄新荣只是炼筋,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过两人也不是生死仇敌,他也只是给对方一点教训,不然方才一瞬间,他甚至可以拧断黄新荣的手腕。
这里动静不小,很快引来同院其他房弟子的观望。
一弟子愣住,旋即上前,扶起黄新荣,疑惑道:“黄师兄,你这是……”
这弟子看了眼不远处的赵秀,他丝毫都未怀疑这是出自赵秀之手。
院子里还有几人好奇观望。
赵秀走出门,笑了笑,“黄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黄新荣又惊又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惊的是困惑赵秀哪来这么大力气,怒的是对方竟然敢对他出手。
若是让人知道,他被一个入门才几天的新人弄成这样,那还不成为笑料。
尽管如今已经是笑料了,但他还不想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黄新荣被搀扶起来,一时间头晕目眩,紧接着屁股又传来一股疼痛,还有小腹,他咬了咬牙,强忍着道:“没事,没事,我走路不小心摔倒了……”
说着,黄新荣夹着屁股,在那名弟子疑惑的目光下,慢慢朝院子外走去。
他这会肯定不能回屋里,赵秀还在,如果再起冲突,他眼下受了伤肯定不是对手,还是先去外头避一避,等魏庆龙回来了再说。
与此同时,他突然想起来,那日赵秀突然出手,挡下了柳坤一击,当时他被吓傻了,一时间忘了这事,如今回想起,不禁冷汗直流。
难道说,这小子是隐藏的天才……
赵秀望着黄新荣离去的身影,旋即朝院子里的几名弟子道:“几位师兄,敢问有人知道魏师兄去了哪里么?”
“魏师兄去补办青元牌了。”
“对了,赵师弟,你虽然入门比我们迟,但实力强,讲义气,因此不必如此称呼我等。”
“没错,咱们外门是以实力排资论辈的,以后我就叫你赵师兄了,还请赵师兄多多关照。”
同院几名弟子颇为客气,他们有人亲眼见到当日赵秀的壮举,有人是道听途说。
但不论如何,他们都已经知道,这位新来的弟子实力强大,且为人仗义,认识几天就能为魏庆龙招惹柳坤,这份胆气值得让人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