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线交织,五道人影迅猛如龙,剑刃凝练,朝着赵秀这边杀来。
赵秀眸子闪烁,决定不再藏着了,他没有纠缠,一阵闪躲,颇为狼狈,顺势朝着前方滚去,来到被他击倒的那人身旁。
这杀手只是炼肉圆满,中了一击【震山八玄崩】,然后昏死了过去。
赵秀捡起对方掉落在地的长剑,并一手按在其脑门上,当即一股真气纳入体内。
另外四人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又冲了过来,他提剑起身,与那四人拼杀在一起。
铛铛铛……
金属声交织着雨珠,数道人影在荒野中厮杀。
赵秀不懂剑术,只是调动真气胡乱挥砍,没有技巧,但他真气精纯饱满,虽不如那通脉杀手,但比起另外三名杀手,要强不少。
期间他配合使用【震山八玄崩】,出其不意又轰杀一人。
那通脉杀手眼神凌厉,一剑斩出,大喝:“都小心点,此人拥有大杀伤的武技!”
赵秀刚使出八玄崩,无力抵御,躲开剑招,但胸口又挨了一拳,嘴角溢血,噔噔倒退。
“趁机杀了他!”
通脉境界的杀手步步紧逼,见赵秀受创,当即率人快步踏出,欲斩杀赵秀。
魏庆龙一旁干着急,此刻也不再犹豫,猛的冲出。
一名杀手感知到魏庆龙的动静,身影一动,一剑刺出。
魏庆龙身影立刻停了下来,脸色难看,对方有武器,他要是再上前,迎接他的将是锋利剑刃。
“魏师兄,你退远一些!”
赵秀看到这一幕,不得不大声制止,他知道魏庆龙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眼下情况,以对方的实力帮不上什么忙,相反会打乱他的计划。
魏庆龙停下脚步,面露担忧,进退两难。
“别管他,先杀了这小子!”
通脉杀手眸子冷厉,他境界远高于赵秀,可却迟迟未能拿下,还折损了两人,这让他极为郁闷。
其实也不怪他。
赵秀如今的真气品质是玄阶中品,远超普通炼肉,再加上有震山八玄崩,通脉一重的实力,一时拿不下也是正常。
剑刃杀至赵秀面门。
一重真气气浪突兀荡起,陡然拍出。
只见通脉杀手神色微变,旋即大喝:“退!”
砰……
真气冲撞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当即断裂。
赵秀气血略微虚浮,喘着气,这一击失败了。
这三人显然已经有了防备,震山八玄崩虽然威力十足,可也极为耗费真气。
几次下来,他已经有些力竭了,攻速慢了一些。
再加上对方有了防备,现在很难出其不意将其重创。
“哼,小子,本领不弱,害我两名手下,如今黔驴技穷,没招了吧!”
话音落下。
通脉杀手冷笑着刺出手中长剑。
须臾间,赵秀暴起冷喝一声,又是一道气浪凝聚袭出。
这一举动虽然惊到了通脉杀手,但他再不济,修为也在那里摆着,他眸子阴狠,一剑刺出,快如烟尘,瞬间击落赵秀手中之剑。
剑刃在刺到赵秀喉咙时,骇人气浪喷涌而来。
通脉杀手不想吃这一击,虽说不会死,但也得受伤,他当即变换剑招,撩出一剑,身子顺势朝一侧躲闪。
赵秀胸口受了一剑,血肉可见,在雨水的抽打下,全身火辣辣的痛。
不过他没有停顿,心头发狠,捡起地上的剑,起身奔向前方,那里是另一名炼肉境杀手。
他的行动迅猛,三两下就击杀那人,然后一掌捏住对方脖子。
春秋造化功运转,一股浓郁的真气汇入体内,他这才恢复了些气力。
“你这畜生……!”
通脉男子愕然,旋即大怒,他想不明白,眼前少年只是炼血武者,怎么会如此难缠……
他眸子一闪,当即吩咐唯一的手下,喝道:“你去缠住他!”
那杀手呆了下,“…我,我恐怕不是此子对手啊……”
“我只是让你缠住他!”
通脉男子语气森冷,“如果杀不了他,我们什么下场你清楚!”
那杀手眸子闪过一丝惧意,旋即提剑杀出。
通脉男子见状,目光投向了一旁,那里是魏庆龙。
送上门的补给,赵秀没理由不要,可当他击杀那人时。
忽的一声惨叫。
他扭头朝一旁看去,脸色陡然变化。
只见魏庆龙被通脉杀手捏住脖子,脸色发紫,无法动弹。
“哈哈,小子,你再敢乱动一下,我就捏断他的脖子!”
赵秀分神之际。
一股磅礴的真气袭来,他的膝盖一痛,当即趴在了地上。
“哼,一个炼血境的弟子,你们都能耗费这么长时间。”
莫林走了出来,对这所谓的大阳王朝第一杀手组织颇为不满。
“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请更高阶的……”通脉杀手是黄级杀手,脸色有些不好看。
莫林冷哼一声,不再与其多言,只见他手指飞快点出,瞬间封住了赵秀的经脉,戏谑道:“你不是很狂妄吗,现在呢,谁还能来救你?”
赵秀没有说话,艰难站了起来。
“啧,还挺有骨气,给我跪下!”
莫林一掌拍出。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脸色微变,一股莫名奇妙的力量涌来,如同漩涡一般,疯狂撕扯,欲将他吞噬。
“什么东西!”
莫林感受到周身气机流逝,顿时神色大变,甩动手臂,调动真气,想要斩断那古怪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如洪荒猛兽,张开血盆大口,贪婪的吞食他的真气。
“魔功,你修炼了魔功……!”
莫林惊恐的看着赵秀,喉咙里发出大叫,可他周身气机还在快速流失。
“给我滚开!”
莫林发了疯一般,抬起另一只手,疯狂打在赵秀身上,可后者仿佛没有痛觉,眸子冷厉,一股脑抓住他的手臂,真气快速流失。
莫林慌乱不堪,想到传闻中的魔修,他没想到,所谓的天才,原来是个魔修……
怪不得修行如此速度如此之快。
他要将这个消息带回宗门!
不过,如今首先得活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吸成干尸!
陡然间,莫林看到地上的剑刃,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当即捡起剑,犹豫一二,旋即狠心挥下。
“啊……!”
一只手臂被砍断。
莫林踉踉跄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但他没有停留,当即朝一旁逃走。
与此同时,通脉杀手才回过神来,眼前这少年竟然修行魔功,怪不得如此难对付!
刚才应该趁着机会出手,将此子斩杀……
不过,这小子似乎有点走火入魔了,气机很是紊乱。
这时,通脉杀手神色微变,当即一掌拍在魏庆龙胸口,将其击飞出三丈之远。
“砰”的一声,魏庆龙倒飞出去,口吐一口鲜血,脸色惨白,然后倒地不起。
“魏师兄……”
赵秀半跪在地上,周身气血紊乱。
上次孟秋生救他,教给他解穴之法,这次就用上了,解开一两处穴位,然后使用造化功,吞噬莫林的真气。
不过莫林是通脉二层的武者,他根本无法炼化对方的真气。
强行吞噬,对他也造成反噬,如今体内真气紊乱,经脉受创,战力丧失了大半,情况很是不妙。
通脉男子踏来,“小子,这下你总该死了吧。”
剑刃挥下。
赵秀神经紧绷,还在想如何反抗。
忽的,一根银白箭矢飞来,瞬间洞穿通脉杀手喉咙,后者愣愣出神,噗通倒在地上,不过瞬息便没了气机。
四下寂静。
赵秀有些恍惚,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周身疼痛,又是庆幸又是不安。
暗中有人出手救了他。
会是谁?
他等了半天也没人出现。
赵秀收敛思绪,拖着身子,摇摇晃晃朝魏庆龙的方向走去。
“魏师兄,你没事吧?”
赵秀将其扶起。
雨水冲刷着魏庆龙的面容,他心头一颤:“魏师兄……”
魏庆龙死了。
大雨滂沱,空山悲寂。
赵秀神色微黯,通脉武者的一击,彻底打碎了魏庆龙的五脏六腑。
魏庆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虽认识时间不长,但他可以感受到,对方心思不坏。
他在附近找了处土坯房,看样子没有人住,他将魏庆龙暂时安置在这里,然后离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途径小树林,他发现了一具尸体。
是黄新荣。
对方浑身没有一处伤口,身子僵直,死了应该有一会了,就是不知是谁动的手。
他不禁联想到暗中出手之人。
这么看来,自己修行春秋造化功的事暴露了,他不知道,这种手段到底算什么层次,但根据莫林的反应,对方已经认定他是魔修。
此事若是捅到宗门,他必然陷入危机。
五之后他他检查了五名杀手,全部都已死亡。
黄新荣也死了。
只有莫林逃走了,对方自断一臂,气血衰败,走不了多远。
不过天公不作美,恰逢大雨,赵秀一时找不到对方。
他神色冷静,一边运转春秋造化功,体内驳杂的真气分成一缕缕,一边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李二蛋的事得先搁置下来,就连魏庆龙他都没时间安葬。
他在戎镇买了一顶斗笠,回到客栈,吵醒小二,惊了对方一跳,忙唤醒掌柜。
掌柜见眼下之人年少,可浑身染血,且手上有兵刃,他知道,这不是好惹的主,于是带着惧意,试探道:“少侠可有什么吩咐……?”
赵秀拿出两锭银子,摆在桌子上,“做些热食,来碗热汤,再拿一身干净衣服。”
掌柜的忙吩咐小二去找衣服,自己则是亲自去后厨炒菜。
这少年虽然年少,但气质凌厉,还受了伤,一看是刀尖上舔血的,惹不起。
赵秀耐着性子,他知道,现在不能急。
莫林受了重伤,走不远的。
鹤灵山地势复杂,入宗门只有一条山路,他只要在莫林之前赶到就行。
杀了莫林,此事暂时就可摆平!
至于暗中那人,他没办法,对方显然不想露面,自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将眼下的事解决。
换过衣物,身子干爽了许多。
赵秀看着与他保持距离的小二,抬头问道:“镇上有马贩子吗?”
“额…有,离客栈不远,不过这个点应该都睡了……”
赵秀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他囫囵吃过饭,咽下一大口热汤,然后给了又给了老板一锭银子,道:“小二借我一用,很快还你,另外,此事不许声张,否则后果自负!”
赵秀说罢,带着脸色愁苦的小二走出客栈。
“带我去找贩马的。”
赵秀扔给小二一块碎银。
这都是他从那些尸体上拿来的,黄新荣带的随身携带的最多,有五锭雪花银,其他人大都是碎银,加起来估摸也就四两。
小二眸子微亮,在惶恐中收下银子,然后带着赵秀朝马贩子家里去。
一阵敲门声后,里面走出一个骂骂咧咧的汉子。
赵秀当即将身上所有银子掏出,让汉子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愕然看着眼前之人,“公子你这是……?”
“会不会骑马?”
“当然会,卖马的怎能不会骑马!”
汉子不知赵秀来历,但眼前少年英俊,出手还阔绰,被吵醒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脸上反而堆起笑容,多了几分恭维。
“好,你带我去鹤灵山,现在就走。”
“那这些银子?”
“都给你,就当是路费!”
看着赵秀平静的模样,汉子大喜。
他还以为是来买马的,这些银子也只能勉强买匹劣马,但若只是前往鹤灵山,那给的可太多了。
汉子忽然回过神来。
鹤灵山…那不是青元宗的地盘么……
这少年英姿不凡,气质出众。
他当即心神一凛,肃然道:“原来是青元宗的少侠,您不必给这么多,一锭银子即可。”
赵秀没有拒绝,淡然收下。
马厩就在院子外,汉子很快就牵出一匹壮马,“少侠,上马!”
赵秀上马,在汉子精湛的马技下,于夜色下,趁着朦胧月光一路疾驰。
赵秀神色闪烁,莫林虽然受伤了,但身上应该有银子,也可以像他一样,买一匹马赶路,或者请个代驾。
他如今只能赌,赌莫林仓皇而逃,没有来戎镇买马。
天色昏暗,再加上下雨。
按汉子说,原本一個多时辰的路,他们硬生生走了近两個时辰。
终于,在寅时,他们赶到了鹤灵山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