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玉目修身,羽衣霞袍,着一顶纯阳冠,且双手负在身后,气度从容,只站在那里便给人难以难说之威压。
那魏长老被人抹去气机,此刻还欲发怒,可当他看清那张脸时,身躯顿时一颤,旋即稽首行礼,“师弟见过白师兄……”
来人名讳为白山水,乃是宗主亲传弟子,是青元宗这一代大师兄,威名赫赫,虽说与魏长老同辈,人家称后者一声师弟,但二人修为却是天差地别,白山水若是愿意,一击便可取他性命。
因此魏长老此刻心中颇为忐忑,“白师兄突然到来,莫非是为了此子……?”
其他人此刻亦纷纷行礼,外门大长老古洪心头微沉,白山水应是在闭关冲击修为,为灵域大比做准备才是,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白山水地位非同小可,是宗主唯一亲传弟子,天资超然,年级轻轻就已经是通脉九层,大阳王朝六公子之一,因配剑名为折梅,故称“折梅公子”。
对方如今闭关回来,实力恐怕又有所精进,想来不久就能打通十二条经脉,开辟元府……
如此年轻的元府修士,整个大阳王朝也少有。
“古洪见过白师兄。”
古洪拱手行礼,他曾经也是内门核心弟子,加上年岁大些,比其他人资历老许多,因此也从容许多。
“古师弟无需多礼,我只是路过此地,不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咳……”大长老咳嗽一声,还未说话。
柳坤却是站了出来,他稽首行礼,然后指向赵秀,解释道:“柳坤见过白师兄,此人残害同门,劣迹斑斑,且已经定了罪,魏长老刚正欲行刑呢。”
柳坤不卑不亢,想在白山水这里混个眼熟,留下一分好感。
白山水可是未来的宗主啊,若是能攀附一二,他在门内将平步青云。
但柳坤没想到,白山水压根就没看他一眼,而是等待大长老的回答。
大长老古洪暗骂一声,这柳坤平日里还算机灵,这会怎么如此蠢笨,跟头蠢猪一样,几位长老都没说话,有他说话的份吗……
若不是柳坤有个好兄长,他都懒得搭理此人。
古洪扫了眼赵秀,解释道:“此子心肠歹毒,杀害同门,更是在山门外行凶,被抓了个正着。”
白山水闻言一笑,“古长老,此事恐怕是有误会。”
大长老闻言心头一跳,默不作声。
柳坤呆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眼一旁的赵秀,难不成对方还与白山水有牵连?
白山水道:此人我见过,昨日在戎镇那里遭受伏杀,对方有两位低阶通脉,其中一人似乎还是夜阁的人,不过被我出手解决了。”
“未料到路上随手救的人,竟还是我宗门弟子,也算是有缘。”
古洪沉吟一二,干声道:“如此看来,此事的确另有蹊跷,李师弟,你这几日率人好生调查,若有线索,立刻找我。”
“明白。”李长老点头,他清楚这只不过是口头之言,这还有什么查的,赵秀显然是暂时安全了。
古洪又看向赵秀,淡然道:“至于此子,虽未杀害同门,但无视门规随意出没,便罚去黄风谷反思十日吧。”
大长老一甩袖:“就如此吧,天快亮了,大家都回去吧。”
柳坤眼神流露不甘,这都被赵秀死里逃生了……此刻他愈发感到不安,此子修行神速,这样是个大祸患。
还有十来天就是生死台决斗。
说实话,经历此事,他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一丝动摇……
大长老等人离开,此地只剩下赵秀和白山水。
“多谢白师兄相助。”
赵秀眸子微闪,向白山水道了声谢,他已经知道,对方就是当时救他的神秘人,可他又心生疑惑。
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
他修行春秋造化功的事,有没有被对方知晓。
“师弟无须客气。”
白山水淡淡一笑,旋即离去。
赵秀望着离去的背影,他突然觉得,对方面容有点像一位朋友。
姓白…
莫非与白师姐有关系……
赵秀惊讶,脑海中浮现那一抹鹅黄素裙少女,这两人眉眼的确有三四分相似。
呼……
赵秀望着山头晨雾,吐出了口气,他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死里逃生,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他不清楚白山水到底是什么来历,但根据几位长老表现不难看出,对方至少比柳坤那位兄长要强一些。
赵秀回到所居住的院子里,其他弟子还未醒来。
他推开门,进入房间,安静非常,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头浮现一抹悲凉,魏师兄走了,他眼前浮现与对方相处的一幕幕,不禁恍惚,仿佛做梦一般。
定了定神。
他简单收拾了下,然后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干粮便出了门。
按照大长老对他的处决,自己得去黄风谷一趟。
在一名执事的引领下,穿过外门,走了许久,他们进入一片山谷。
“此处就是黄风谷了。”
那名执事说完就离开了。
赵秀抬头,此时是上午,太阳刚升起的时候。
但这里却黄沙漫天,整片天空都是黄澄澄的,风嘶吼着,如一头发怒的野兽。
接下来十天就要在这里度过了,他算过了,刚好在与柳坤决斗前三天出来。
看样子,此处是没有弟子,虽然环境恶劣了些,但倒也可以磨炼意志。
抱着苦中作乐的想法,他一路行走,最终寻到了一处相对安逸的山洞。
周围古树环绕,其间还有一条小溪流经,水质清澈,四周花草浓密,黄沙少了很多,算是这黄风谷的一处净土。
赵秀踏入其中,惊讶道:“看样子还是一处洞府,还不错,以后我就在这里了。”
他待了片刻,正准备出去取点水喝。
这时,一道娇喝声响起,“你是何人,在我地盘做什么!”
赵秀微讶,此地竟然还有旁人!
他看向那人,是个女子,十六七的模样,身着惨绿衣袍,五官甜美,胸脯饱满,虽穿着宽松袍服,但依旧挡不住绝美身材。
不过这女子如今眸子大睁,手里提着一根长鞭,恨不得喷出火来。
女子虽然是在问他。
但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对方话音落下,当即挥舞手中银色长鞭,朝着他挥舞而来。
这鞭子不是普通鞭子,上面由一片片银白金属打造,如同刀片,锋利非凡,只要被刮到,必然掉几块肉下来!
银鞭挥舞,如一条灵蛇扭动,夹杂着声声气爆声,疯狂抽打而来。
赵秀心头一惊,这女子看似甜美,身材火辣,可脾气却似乎不怎么好,一言不合便动手,看这气机,应当是通脉武者。
长鞭凌厉,他不敢硬撼,忙抽身躲闪,同时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你这种色鬼我见多了,给我姑奶奶我死过来!”
啪啪啪……
长鞭快速抽打,一道道真气挥洒,快如雷霆。
赵秀狼狈躲闪,所过之处山石碎裂,木屑横飞。
女子见状,浓密的睫毛一颤,眼里闪过怒容,贼人没打到,自己的洞府倒是被殃及。
她收起银鞭,脚下一动,朝着赵秀身前奔去,后者神色一惊,好快的速度。
这女子应当是内门弟子,他误入此处,是有点理亏,并不想与其起冲突,当即朝着外面狂奔而去。
女子紧追不舍,将赵秀逼近了一处湖泊里。
赵秀不是女子对手,他一头扎进湖里,好在他水性不差,很快便潜入其中。
女子站在岸上,惨绿衣袍随风舞动,玲珑身姿若隐若现,站在岸上,目光冷漠,“哼,本姑娘今日心情好,放你一马,日后别让我撞到,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罢,女子转身离去。
赵秀默然。
这女子蛮不讲理,估摸着是通脉一重,真打起来,自己也不是没有手段,不过这里是宗门内,不宜闹大。
不一刻,赵秀爬上河岸。
他没有浪费时间,朝着与那女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黄沙漫天,冷风呼啸。
他的视野有限,只能蒙头往前走,也是第一次来,有着足够的好奇心,并不觉得枯燥,反而津津有味。
近一個时辰后,眼前出现一处瀑布,自山崖落下,如一条玉带从天而降,白浪滔天,一泻千里。
赵秀原本没什么想法,想着继续前行。
可忽的他脑海浮现一个念头,“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此处虽环境恶劣,飞沙走石,并没有什么花果山。
但眼前的瀑布宏伟壮观,哗啦啦垂落下来,水浪四溅,发出“隆隆”声,给人以极大的视觉冲击感。
“水帘洞……没准这瀑布后面也别有洞天呢。”
赵秀心道,反正也是没有目标,一阵乱走,不如试一试,就当是淬炼肉体了。
他如今是炼肉境,锤炼肉体的最后一个小境界,前面的炼筋炼骨,他在绝地崖陷入昏迷,受了牛莽鼓威压,气血冲撞,莫名其妙一步踏过。
如今想来,倒是没什么映象。
不过他的肉身的确强健了许多,筋骨坚实,堪比顽石。
身上的衣物还没干,他将包袱放在一旁,只身踏入水中,逆流而上,朝着瀑布踏入。
水流激荡,而且冰凉,但赵秀气血旺盛,阳气充裕,根本不觉得凉,有的只是清爽。
他干脆褪去衣袍,光着膀子,只留下贴身衣物。
瀑布飞流直下,赵秀耳旁“轰隆隆”的,一股强劲的力量拍打在身上,如千斤巨石。
他第一时间就有些扛不住,双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不过咬咬牙,适应了片刻,马上就站了起来。
“好澎湃的力量,这瀑布之力也是厉害,用来淬炼肉体再好不过。”
赵秀虽这样想着,但脚下并没有停留,直接朝着里面走去,他要看看,这瀑布后面有没有洞府。
“咦…进不去了……”
赵秀往里走了七八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肩头的水流愈发沉重,再想往前一步万分艰难。
双腿仿佛被灌了铅,提不起半点,并且有一股冲撞感,欲将他掀飞出去。
赵秀咬牙,忍着巨压,呼出口气,就地盘坐下来,如老僧入定,闭上眸子,一动不动,开始适应这股力量。
就当是淬炼肉体了。
这股威压很强,但只要扛过去,就能继续往前走!
时间飞逝,半天时间过去,夜色降临。
赵秀揉了揉腿,慢慢站了起来,他气血充足,浑身充满了力量,整个身子也轻了不少。
他抬起腿,疲惫感消失,果真可以再往前走。
一步,两步,五步…十步……
咕咚……
一声轻响,他身子一歪,钻进了一处不知名的地方。
肩头的水流消失了,不过耳旁依旧是哗啦啦的水声,他身子瞬间轻飘飘的,似要飞起来。
眼前幽黑,赵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吱吱吱……”
忽的,一道古怪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抹亮光荡来,洒落四周。
赵秀眼前这才有了视野。
他眸子一亮,心头讶然,竟真有一处洞府!
四周空旷,怪石嶙峋,两条石柱盘踞在两侧,霸气非凡。
正前方是一张玉壁,四四方方,一丈有余,散发青芒,神圣非凡,上面似乎还刻有文字,就是距离有点远,看不清。
赵秀心神一凛,正想上前细细看看。
…“吱吱吱……”
突然间,方才那声怪叫响起。
一道金芒袭来,迅猛无比。
赵秀眸子一眯,一拳挥出,但什么也没碰着。
再看去,适才那道金芒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猴子,金色毛发,瞳孔幽深,散发可怕的气息。
赵秀毛骨悚然,这猴子修为不弱…!
金猴正坐在石柱上,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赵秀神色镇定,暗道此地神秘莫测,且有妖猴镇压,不宜久留。
他刚想走,可那猴子已经消失不见,并且气息远远离去。
赵秀身子一滞,心头疑惑,这是何意?
“对方既然离去,那就说明没有太大的恶意……”
接着,他朝着那玉壁看去。
这里显然是一处宝地,里头应当有宝贝。
念至此处,他也不再犹豫,当即小心翼翼,朝着那玉壁踏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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