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赵秀吐出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道:“二位,为何非要杀我不可呢,你们就不好奇,他们为何要悬赏杀我?”
“少废话,我懒得听你说辞!”
白衣特使冷哼,他当然知道,无非是眼前之人天资不凡,有过人之处,对洗月宗而言,留着是个祸害!
“黑元,杀了他,我们再带着脑袋回宗门,至于洗月池的事,我也想通了,宗主是个通达之人,一同上报,或许你我二人都有机会,若是不成,那我也认了。”
白衣特使开口,他使用秘法损耗有点多,如今很难是黑衣特使的对手,与其这样斗下去,倒不如回宗门请示一下,让宗主定夺。
黑衣特使点了点头,他也没有把握完全杀死对方。
其次,杀害同门是大罪,若是被宗门大能使用手段查出来,他难逃一死。
与其犯险,白衣特使提出的想法倒也可以采纳。
赵秀听着两人对话,脸色沉重,额头浮现一层汗珠。
真的到绝境了吗……
他明明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他不甘心…!
赵秀咬牙,然后调转真气,横竖都是一死是死,倒不如拼死一战!
咤……!
霎时间,风卷残云。
天穹之上,一双巨大的羽翼遮蔽月色,狂风乍起,一道骇人的真气挥洒而来,盘旋在上空,如灵境仙禽,尽显不凡。
这一变故,瞬间黑白二使蹙眉,抬头望向上空。
赵秀亦然,他抬头望去,心头一惊,旋即脸上涌现一抹惊喜,是青元鹤!
青元鹤是鹤灵山独有灵禽,是青元宗之物,是有宗门高手前来救他?
赵秀这样想着,心头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下一瞬,他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因为来人不是旁人,是二长老门下弟子,青元宗第二天骄,拓拔流云!
二长老品行不端,他的首席弟子会是好人?
夜色清凉,一轮明月独悬天边。
灵鹤轻咤,盘旋于空,巨大的羽翼掀起一阵阵劲风,操纵者一身青衣,身材昂藏,屹立于灵鹤之上,气度卓绝非常。
“好强大的气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黑白二使心头一惊,不过看清了来人是谁,他们倒也放松了下来。
“拓拔流云,你怎么来了。”白衣特使淡然开口。
青元宗已经不复存在,如今只有若宗,而若宗势力微弱,是他们洗月宗与龙岚宗等势力的附属宗门,由二长老操持。
后者虽然名义上是一宗之主,可实际上受制于人,毫无尊严。
拓拔流云也是一样。
拓拔流云身为二长老一脉大弟子,虽天资卓越,名动上阳,是天骄榜第五的存在,但如今盖在他头上的只有一个名号:亡宗之人。
“拓拔流云,有什么事下来说罢。”
白衣特使仰头,淡淡开口,语气有些不悦,出门在外,他们代表着洗月宗,拓拔流云什么身份,也配如此无礼。
拓拔流云遥遥屹立于青元鹤之上,目光淡漠,没有说话。
黑白二使对视一眼,眼里都泛出不满之色。
一个亡宗之人,附属弟子,竟敢如此狂傲?
“哼,拓拔流云,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身份?”
白衣特使语气骤冷,讥讽道:“就算你师尊来了,也得对我二人以礼相待,你这般无礼,是想为贵宗再招来一次祸患么?”
黑白二使毫不客气,如今的青元宗名不存,实也亡。
宗门高手要么死,要么伤,千年基业算是彻底废了。
而洗月宗只需要一道指令,就可将其彻底覆灭,因此,他们一点也不需要客气。
赵秀抬头望着这一幕,心头微凉。
他被黑白二使围在中间,本就难有活路,如今又来了个拓跋流云,他顿时心如死灰。
拓拔流云是二长老首席弟子,京都之行,他与其有过简单接触,对方沉默寡言,不咸不淡,很难看清品行为人。
可不论如何,拓拔流云的身份摆在那里,对方是二长老的人,很多时候,在外面代表的也是二长老。
再说二长老,此人行事霸道,蛮不讲理,当日差点杀死自己,拓拔流云此行不言而喻,定然是奉了二长老的命,前来拿他。
若到了二长老那里,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不论如何,眼下看去,似乎没有半点活路……
赵秀脸色黯然,不论哪条路都是绝路。
白衣特使似乎是感受到了赵秀的情绪,气机释放,登时死死锁住后者,随之狞笑一声。
“小子,放心,你是我们的,谁也带不走。”
这话是说给赵秀的,同时也是说给拓拔流云的。
白衣特使不傻,拓拔流云突然出现,肯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们与拓拔流云之前没有交往,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也是为了赵秀而来。
呵,也想分一杯羹吗?
咤……!
陡然间,一股逆风袭来,纵横于天地之间,形成一道道狂暴的真浪,澎湃骇人,朝着这边腹压而来。
白衣特使脸色微变,眸子里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惊道:“拓拔流云你想做什么!”
拓拔流云竟真敢对他们出手!
拓拔流云天资卓越,天骄榜第五,是青元宗除了白山水的第二天才,据说已经到了通脉十一重的境界,十分可怕。
如今青元宗形同虚设,沦为附属,拓拔流云是二长老弟子,见了他们二人,应当以礼相待,乖乖配合。
可眼下对方却突然出手,一点缘由都没有,此人是疯了吗!
“拓跋流云,你不怕我洗月宗彻底灭了你们么!”
黑白二使神色骇然,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气机爆发,全力抵挡,各自周身浮现黑白二气。
天阳定魂决!
大幽琣灵掌!
与此同时,赵秀浑身一轻,黑白二使的气机撤去。
赵秀短暂松了口气,连忙溜但一旁,扭头看向前方一幕,神色闪烁,竟然打起来了,这是个机会,快逃!
……
拓拔流云实力可怕,白色的真元遍布方圆数百米,玲珑剔透,所照之处,寸寸生辉,如汉白璞玉一般,圣灵无比。
黑白二使都是通脉十重,算得上高手,但面对拓拔流云却不敢懈怠,元府之下,整个上阳能胜过对方的也不多。
白衣特使气机倾泻,狂暴的真流冲荡在周身,他身躯暴退,衣衫凌乱,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中突然浮现一道传言。
青元宗有一灵体,为玲珑之体,真气品质极高,是玲珑之气,催动之下,无坚不摧,同境基本无敌,越阶战斗更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死,日后必是决定大能,乃青元宗秘密培养之人。
外界都以为,四大公子之一的白山水是玲珑之体,可如今看来,所有人都错了……
拓拔流云只是随意一击,对他而言却如石万钧巨力,瞬间就让他狼狈不堪。
再看方圆百米的白色真气,如同实质,宛若一座座无暇白壁,巍峨壮观。
如此恐怖,拓拔流云才是玲珑之体!
“黑元,这家伙疯了,你我恐怕不是对手,先合力脱身,然后回宗门禀报!”
黑夜特使也不好受,气血翻涌,神色凝重,沉声道:“将那小子一同带上?”
“当然,我去拿他,你先抗一会!”
黑衣特使眸子一沉,漠然点头,“好!”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卸去真气,转身朝着一侧逃离。
“黑元,不是说好了我去拿人吗,你这是做什么…!”
“哼,你的话有可信度?”
两人怒目而视,看了一眼对方,旋即心中互诽,然后各自催动身法,连忙逃离,对手太过强大,他们不是对手。
同时逃亡的还有赵秀。
他感受到身后的两道气机,心头大惊,“坏了,这两家伙咄咄逼人,竟然追过来了……!”
黑白二使奋力狂奔,砰砰声响起,脚下山石破碎,草木翻飞,可他们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青元鹤。
不过瞬息。
一阵惊咤响起,狂风劲舞,威势迫人。
拓拔流云一步踏出,纵身来到黑白二使身前,如同一座大山,霸气外漏,巍峨可怖,堵住两人去路。
黑白二使眼角一跳,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
“拓拔兄,你这是做什么,莫非真要彻底得罪我洗月宗?”
势比人强。
白衣特使却也不得不服软,咬牙开口,“得饶人处且饶人,此次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如何。”
拓拔流云淡然摇头,“你们活不得。”
话音落下。
不顾黑白二使骇然目光,拓拔流云掌心迸发两道皎洁真气,如同锁链一般,瞬间扼住二人脖颈。
“拓……拓拔流云你……”
白衣特使二人到死也想不明白,拓拔流云竟然敢下杀手。
杀了他们,鹤灵山将会寸草不生!
可这一切他们都看不到了,抓拿赵秀的奖赏也将无缘。
两道身影一晃,倒在了地上。
而拓拔流云眸子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清辉映照下。
他微微侧身,朝着一旁看去,淡淡开口,“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今日之后,大阳再无拓拔流云。”
赵秀躲在不远处,他心头微惊,被发现了了么……
他屏气凝神,心头砰砰直跳,同时浮现一抹疑惑,拓拔流云不是来拿自己的?
如此看是来另有隐情。
拓拔流云实力强大,能察觉到他也是正常。
想到这里,赵秀也不再隐藏,走出来想出来问一问,对方为何要帮他。
“拓拔师兄……”
可拓拔流云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话还未说完。
只见青元鹤振翅,拓拔流云一跃而上,瞬间扶摇而上,唯留一道罡风,徐徐消失在了天边。
拓拔流云离开了,离开了实际已经覆灭的青元宗,离开了大阳。
他的行为让赵秀不解,也让远在数十里之外的二长老万分震怒。
二长老不知,拓拔流云是青元宗弟子,而非是他的利用工具。
洗月宗大殿。
宗门高层得知黑白二使死去的消息,皆是沉默不语,片刻后,一女弟子款款走出,淡然道:“弟子斩红尘,愿下山缉拿青元宗余孽。”
大殿众人讶然。
斩红尘一身蔚蓝薄纱长袍,双眸出尘,不染烟火,六岁入门,拜入大长老门下,直至三日前才出关,如今年仅十九,据说已经触摸到元府的门槛,再加上自身手段,元府之下,难有敌手。
如此天之骄女,擒拿赵秀自然是不成问题。
大殿之上,枯瘦老者眸子深邃如渊,淡然点头,“准。”
…………
赵秀怀着心中的疑惑,于元硕城搞来一份地图,然后连夜离开。
拓拔流云最后帮他脱身,这是意料之外的事。
“如此看来,拓拔师兄倒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他暗叹一声,覆巢之下无完卵,宗门已灭,他如今也是孤家寡人,还被洗月宗这等庞然大物通缉。
所幸那黑白二人已经死去,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能精确找到自己,如今死了也好,他暂时可以松口气了。
他望着星空,暗暗攥了攥拳头,体内真气饱满,有着无穷的力量,通脉四重了……
江王山的灵果,是老爹留下的么……
这一切不得而知。
赵秀离开元硕,一路南下,经过素城,哀城……婉阳城等八个城池,朝着神剑山庄的方向而去。
……
三日后。
有着南部四大城之一的越梁城,于今日迎来了一件盛事,城中裴老太爷一百三十大寿,同时迎娶第十八位小妾。
习武之人身强体壮,裴老太爷虽已过百,但仍旧身强体壮,勇猛如牛。
倒是他的那些老婆们,要么年老色衰,要么入土为安。
迄今能陪着他的,也只有一两位,可却也都满脸皱纹,成了黄脸婆,日常出行都是不便,要下人掺着,更别说行云雨之乐了。
如此之下,儿子们孝心难安,纷纷寻觅佳人,可奈何老父眼界高绝,寻常女子根本入不了眼,数年来,都没能找到合适人选,反到挨了不少骂。
说什么这种腌臜货色也拿来糊弄老夫,真当你爹我老糊涂了!
终于,在半月前。
在四儿子孝心的支撑下,在天命的眷顾下,觅得了一佳人,据说是北边来的姑娘,容貌惊为天人,只是处境哀绝,是他从黑市淘来的。
四儿子裴安被容貌所吸引,邪火陡升,强行按耐住心中火热,给女子检查根骨,大为震惊。
女子是完璧之身,身份牌上说姓白,且天资不弱,这正是父亲所需要的。
于是,裴安连夜送上。
毫无意外,此佳人过了老父法眼,裴安也大受奖赏,得了不少好处,让一众兄弟们嫉妒不已。
事后,裴老太爷亲自定下日子,于今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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