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扔了李星宇的尸首,又将案发现场简单处理,然后回到洞府之中。
“半个月过去了,米粮也吃的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装米粮的缸,发现已经见底,面粉也是一样。
最近山里弱小的野兽也少了,似乎知道有他这么一个凶残猎手,因此纷纷都警觉了起来,近几日他都没什么收获了。
“罢了,这些日子修为也颇有进步,该下山走走了。”
赵秀收拾行囊,他准备去最近的坊市啋安坊去购置些米粮,顺带走动走动,放松下心情。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扪心自问,他内心坚韧,颇有定力,能忍受的了山上孤寂,但每日待在这里,终究也有些无聊,下去走动一番,舒畅一下心境,也有利于修行。
说走就走。
他带了个包袱,里面装着一些干粮,一张极为逼真的面具,以及一件换洗的衣服。
米面并不贵,两三两银子足矣。
他之所以多带些银两,是备不时之需。
他一共带了十两银子,装在了原主的兽皮钱袋里,然后绑在腰间,稳稳当当。
如今他拢共有二十四两银子,都带上不太方便,而且不安全。
因此,他将剩下的十四两银子,藏在了洞府一处隐蔽的地方。
至于千面神术和山君心法,他前两日就烧毁了。
他已经熟练掌握其中精髓,留着只会落下把柄,没什么好处。
回首看去。
眼下洞府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他背着包袱转身,沿着下山的小路大踏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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啋安坊距离无妄山不过七八里,是周边最近的坊市,也是最热闹的地方。
赵秀脚程很快,午时出发,未时末就到了。
啋安坊人来人往,许多商贩沿路摆着摊,吆喝着,叫卖各自的东西,有灵草,丹药,功法,武器等等。
各式各样,令人目不暇接。
赵秀走在路上,颇为新奇,他左右环视,偶尔也会凑近瞧一瞧。
“呦,小兄弟好眼力,这是上好的通脉丹,我看小兄弟面如冠玉,仪表不凡,日后必然有所成就,这通脉丹我可便宜卖给你,只收你两块灵石,怎么样?”
一名长脸男子坐在地上。
一张绒毯铺在地上,上面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看起来是丹药一类的东西,此刻他见赵秀看了眼这里,便主动笑着搭话。
赵秀也颇为礼貌,他摇头笑了笑,只是摆摆手,“不用不用”。
通脉丹他知道是什么东西。
锻体境之上是开脉境。
这通脉丹,可以帮助锻体十一层的修士打通体内灵脉,晋升开脉境,可以说,很是珍贵。
两块灵石有些便宜了,只怕是假货。
不过,他也管不着,在这坊市做生意没有讲究的就是两厢情愿。
他不买,也许会有其他人买。
再说了,他如今才是锻体五层,暂时还用不上。
正想着,忽的,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而且速度很快。
赵秀准备躲闪。
可那人比他更快一步,一头就撞在他身上,对方似乎还想动手,在他身上乱摸。
赵秀反应很快,当即出手,抵住了对方身体。
这人披头散发,浑身散发酒气,似乎是喝醉了,脚步也不稳当,趔趔趄趄的。
“好狗不挡道…给,给我滚一边去……”
赵秀眉头微蹙。
这人撞了他不道歉,反而还出言不逊。
他神色淡漠,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掌中悄然用力,然后随手一甩,那人瞬间朝着一旁跌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颇为狼狈。
“你,你个王八蛋,你敢推我……”
那人翻起身,瘫坐在地上,满嘴酒气,骂骂咧咧道:“你给我等着,我找人弄死你……”
说完,竟就地睡了过去,鼾声如雷,看来是彻底醉了。
这里的状况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这时,一名路人走了过来,拍了拍赵秀笑道:“朋友,我瞧你面生,是第一次来坊市吧。”
赵秀扭头看去。
这人穿着一身白色袍服,容貌颇为清俊,看起来像是个有身份的人,他闻言,同样笑着回答:“是。”
“朋友,你可知道这醉汉是谁?”
“不知道,再说他是谁与我没有关系。”
赵秀笑着摊手,“他自己摔倒的,还能怪我不成?”
白袍青年一笑,“朋友说的不错,不过,这家伙是蛟龙帮的人,很记仇,你要是没事,还是赶紧走吧。”
蛟龙帮?
赵秀想了想,脑海中有些许信息浮现。
蛟龙帮是附近一个帮派,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江湖势力,帮众三百多人,其中帮主是个锻体十层的修士。
也不算多厉害。
无妄山,还有好几位锻体十层的前辈呢。
赵秀没有太过在意,对于这白袍青年的好意提醒,他拱手道了谢,“多谢了。”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赵秀没有注意到,此时一旁卖通脉丹的长脸中年男子轻轻叹了口气。
赵秀没有在此滞留。
他这次来,主要是购置米粮面粉的,顺带再买点好肉。
毕竟,修士也得吃饱肚子,尤其是他这种低阶修士,最是需要营养,用来补充气血。
只有体质强大了,力量才能变强,也能为日后打好基础。
“据说,高阶修士可以不用吃饭,单是灵气就可以保证自身能量,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到那一步……”
赵秀脑海里涌出这么一个念头。
修仙自然是为了强大自身。
而强大到一定地步,就可以超脱凡俗,不受俗世的制约,告别柴米油盐,只是简单的吐纳灵气,食用烟霞,饮用朝露,都可以神采奕奕,精气神十足。
“这种境界对我而言,只怕还有点远……”
赵秀只是简单想了想,并没有太过纠结。
他才刚步入修行,急不得,急也没用,保持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他如今虽然是散修,但起码有功法,还不算太差。
等日后有能耐了,也可以去拜入某个大宗门。
毕竟,散修的资源较差,想要强大自己,提高上限,还是得选择一个更大的平台。
收敛心神,赵秀已经来到了米粮店。
“老板,精米白面各来五斤。”
吃就吃好一些,赵秀从不对自己吝啬。
这也是一种投资,他相信自己日后赚的回来。
老板闻言一笑,“好嘞,小兄弟你稍等。”
老板拿起木瓢,铲起颗粒饱满的精米,将其装到一个袋子里,然后拿起杆秤,片刻后笑道:“小兄弟,好嘞,这是五斤精米,你先瞧瞧,我再给你称白面。”
赵秀抓了抓米,的确是精米,品质很不错,他微笑问道:“掌柜的,多少钱?”
“米一两银子,面贵一点,还得加二百文钱。”
一两银子可换算为一千文钱。
面需要研磨,还有加工费,所以贵一些。
赵秀摸了摸腰间,准备拿银两付钱。
可他摸了两下,都没能摸到装银两的袋子,他脸色顿时一变,低头看去,腰间的袋子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赵秀脸色沉了下来,钱袋竟然被偷了。
他迅速回想。
“我这一路走来,并未与太多人接触,再者,到了啋安坊时,我还特意摸了摸,那时候钱袋还在,所以说,银子实在坊市内丢的……”
最终,他锁定了两个人。
“盗贼要么是那醉汉,要么,就是那白袍青年!”
“小兄弟,面称好了,你瞧瞧。”
赵秀神色如常,道:“掌柜的,麻烦你了,临时有点事,我待会再来。”
说罢。
赵秀原路返回,只留下掌柜的一脸错愕,这小伙子……
赵秀一路速行,很快回到适才与那醉汉碰面的地方。
不过,此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啋安坊很大,人流如织,一时间,他也无从找起。
环顾四周后他心头有些不甘。
那可是十两银子,足够他吃半年的,如今让人给偷了,犹是他颇有定力,此刻也难免心头生出一股火气。
“小兄弟,丢东西了吧。”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循声望去,是方才卖通脉丹的长脸男子,此刻对方笑呵呵的。
“你的东西是被白鲢溪偷走的,那醉汉和他打配合,是一伙的。”
“白鲢溪常干这种事,他是蛟龙帮三把手,人称玉面妙手,擅长偷盗之术,你被他盯上,只能认栽了。”
赵秀见这长脸男子颇有见识,还主动为他解惑,当即便拱手行礼,“在下赵秀,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我也不过一介散修,哪里称得上前辈,我名王元义,你叫我老王就行。”
王元义似乎看出赵秀想要报仇的想法,叹息道:“那白鲢溪是锻体八层修为,在蛟龙帮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你不是他的对手,可不能冲动。”
赵秀闻言陷入思忖。
蛟龙帮的实力比无妄山差一些,只有一位帮主是锻体十层,说实话也不算很强大。
不过问题是,他在无妄山只是个小散修,无法叫山上的前辈为他出头,去蛟龙帮闹事,
而且,他也没有证据。
如今白虎仙子坐化,他便失去了靠山,陆前辈如今又去了松冗庄。
一时间,他也没什么办法。
“赵兄弟,想开点,这种事我见多了,白鲢溪只是谋财,算是不错了,很多人出门在外,不仅丢了钱财,就连性命都保不住,比你可惨多了。”
王元义安慰着,“对了,不知赵兄弟丢的什么东西,可贵重?”
“一些银两。”
赵秀如实回答,他闻言也想开了些。
比起性命,钱财的确不算什么,这里是修仙界,打家劫舍稀松平常,谋财害命更是家常便饭。
不过,这仇他记下了,蛟龙帮,走着瞧吧。
王元义不知道赵秀心中所想,还以为后者还沉浸在丢失钱财的伤痛中,于是道:
“对了,兄弟,你要是想赚钱的话,我倒有条路子,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什么路子?”
赵秀丢了银两,此行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他也不想再回山取钱,要是有能安稳赚钱的路子,他倒也愿意试试。
王元义道:“兄弟可听闻江北莫家?”
“律言江北岸就是莫家,莫家种植“司甜果”发家,是远近闻名的果农家族。”
“十多年前,青元宗一位长老途径莫家果园,发现莫家的司甜果口感脆嫩,味道鲜美,而且可入药,颇有价值,便就地将莫家收纳于青元宗,每年都会派门中弟子前来收果子。”
“而莫家走了运,就此飞黄腾达,成为方圆百里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王元义顿了顿,接着道:
“因此,莫家每年都会招工人来摘果子,为期七八天,给的报酬颇为可观,一天十两银子,或者半块灵石,如今正是果子成熟的时候,我恰好认识莫家的林管事,兄弟要是愿意前往,我可以介绍你去。”
赵秀将信息消化。
他也是听明白了,这莫家就是地主,而他就是打工人,王元义应当是中介了。
对此,他倒也没什么不满。
他看着王元义,道:“当真是一天十两银子?或者半块灵石?”
一天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白虎仙子锻体十层的修为,也只留下二十余两银子,莫家有这么大方?
至于灵石,那就更加珍贵了。
半块灵石,可以换十两银子,但十两银子不一定能换半块灵石。
灵石对修士十分重要。
尤其是他这种散修,要是没有灵石,他的修为可能会几个月都停滞不前。
白虎仙子留下的六块灵石,他如今已消耗殆尽,不过修为也相应提升了一层,并不亏。
比起银子,他对灵石更加渴求。
王元义闻言干咳两声。
“莫家家大业大,当然不会骗人,而我也没必要骗兄弟你,莫家距此并不远,只有二十来里路,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赵秀想了想,道:“王老哥你能好心指路,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去莫家的路我晓得,就不操劳你了,到了莫家,我会报上你的名字。”
赵秀拱手回应。
他与王元义只是萍水相逢,还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对方是什么人,修为如何,他都不清楚。
跟着对方走,多少有些风险,他自己去莫家就行。
至于王元义的“中介费”,他去了莫家再说。
“也行。”
王元义笑了笑,他也看出来了,眼前少年虽然模样青涩,但做事却很老道,他接着拿出一块玄铁牌子。
“兄弟,莫家并非什么人都收,你拿着这个,到了莫家拿出来,自然会有人接引你,林管事看了这东西,也就知道是我引荐的你。”
赵秀看着那牌子。
他知道,这玩意算是信物,类似于推举信,也算是王元义介绍工人的证据。
事后,王元义也会前去莫家,领取酬劳。
他接过牌子,点头道:“好,多谢王老哥了。”
赵秀拱手告辞,然后去坊间多问了几个人,终于打听到了律言江的方位,以及莫家的情况,与王元义说的基本不差。
当即他出发朝着莫家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