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里传出浓烈香气,一个劲儿往冯宝宝鼻孔里钻。
麻辣中带着卤透的肉香,勾得人舌底生津。
“咕噜…”冯宝宝不争气的吞下一口口水。
罗天大醮上,她先是和萧霄打了一场。
比赛刚结束,都没时间歇着,她就拎着铁锹来埋诸葛青了。
刚给诸葛青当人参种在地里,马上又冒出来一个王也和她干了一架。
这一通折腾下来,冯宝宝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她先看了看对面正在狂啃兔头的楚风,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油纸包,口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来。
“先填饱肚子,再埋他也不迟。”
如此想着,冯宝宝随手将铁锹插在一边,撕开油纸包,捧起兔头就大口啃了起来。
脸蛋上蹭到了红油,她也毫不在意,吃得那叫一个专注。
不到半分钟,一整个兔头就被她囫囵吞进肚子里。
在啃第二个兔头之前,她抬头看了楚风一眼,含糊不清道:
“你人还怪好嘞,你放心,等会埋你的时候,我肯定会下手轻点的。”
楚风同样忙着啃兔头,脑袋都没抬,含糊回了一句,“着什么急,都寄吧哥们儿,咱们谁埋谁不一样。”
“先吃饭再说,你就敞开了吃,不够的话,我这还有。”
听到这话,冯宝宝眼睛倏地亮了一下,连带着看楚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
能主动请她吃东西的,基本可以算作自己人了。
而且,打架时能遇见“强军战车”的机会可不多。
她活了这么久,满打满算也就碰上过一回,就是南不开大学的那次。
当时,那个看起来瓜兮兮的小子,请她吃了一顿火锅,那股热辣扎实的满足感,冯宝宝现在都能想起来。
想到这,冯宝宝又啃了一大口兔肉,抿了抿油汪汪的嘴唇,看向楚风,道:“你……跟那个请我吃火锅的瓜娃子,有点像,都挺懂事的。”
随后,两人都不再言语,化身吃货,这一顿风卷残云,到最后,满地都是兔骨头。
…………
迷迷糊糊中,王也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渐渐清晰,
然后,他就看见不远处,两个人影蹲在地上,正埋头啃着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就是把他埋进土里的冯宝宝,另一个,则是“德高望重的老老天师”。
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从那一边传来,
“吃饱没?这儿还有一只……”
“干不干?我这有可乐你要喝吗?”
“是冰镇的吗?”
“……”
王也:“……”
怎…怎么个意思?
您两位在那边吃上了是吧?
还喝可乐,还踏马喝冰镇的,你们俩挺奢侈啊。
王也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甚至,他埋在土里的身子都跟着抖了抖。
不是,老老天师,您老干寄吧啥呢?
我,还搁土里埋着呢,您老不说赶紧解决了冯宝宝,把我捞出来,怎么还和她一块吃上饭了?
您老这么做,可是有点忒不地道了啊!
“前辈,别吃了,先给我捞出来成吗?”王也扯着嗓子大喊。
楚风闻言,转头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慢悠悠道:“你看,又急,我说不管你了吗?等我吃饱了,马上就来捞你。”
王也:“……”
艹!
我踏马以后再帮你们龙虎山办事,我就是狗!
就在他内心疯狂咆哮之际,冯宝宝已经啃完了最后一丝肉,仰头把那瓶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大大的嗝。
她一抹嘴,顺手抄起插在一旁的铁锹,转向楚风,眼中重燃战火:
“谢谢你请我吃兔头、喝可乐,不过,我还是得把你埋了!”
楚风闻言,挑了挑眉,有些不满的说道:
“老冯,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刚吃了我的兔头,喝了我的可乐,转头就要埋了我?”
“你再这么不讲礼貌,小心我请你吃硅头!”
冯宝宝眼中闪过一丝迷惘,很显然,她没有听懂楚风的黄段子。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做事。
她只是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放心,我会轻点嘞……”
话音未落,她已抡圆了手中铁锹,照着楚风的脑袋就拍了下去。
“行,老冯,是你不讲道义在先,那就别怪我老楚不讲情面了。”
楚风冷哼一声,心念微动,【伤害同步】悄然激活。
你不是要敲我吗?那就让你自己也尝尝这滋味。
如此想着,他非但不躲,反而特意扬了扬下巴,把额头亮得更明显了些。
埋在土里的王也见此一幕,当即高声喊道:“前辈,小心啊,冯宝宝这丫头的蛮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面对王也的提醒,楚风依旧没做什么反应。
打就打呗,反正这身体是张静清的,真挨一顿,我楚风也不亏。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铁锹正中楚风脑门。
一股尖锐的痛感和强烈的眩晕瞬间冲上脑门,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好在张静清这身修为足够扎实,楚风晃了晃,硬是站稳了。
可对面的冯宝宝就没这么走运了。
在【伤害同步】的作用下,楚风承受的所有冲击,一分不差地全数返还到了她自己身上。
于是乎,就在下一秒,
“呜呜~”
冯宝宝突然松手扔了铁锹,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额头,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疼得原地直跺脚。
“好痛好痛……脑壳要裂开咯!!”
而她捂着的位置,恰好是之前撞击诸葛青的位置。
原本,那里就有一个大包,此刻,那大包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看着冯宝宝疼的吱哇乱叫,楚风却是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你看,早就叫你别打了,你不听,现在好了吧。”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铁锹,在手里掂了掂。
“我这个人呢,向来不打女人。”
他朝冯宝宝走去,语气逐渐轻快起来,“不过老冯你是知道的,我从来都拿你当兄弟。所以在我这儿,你不算女人!”
说罢,他双手紧握铁锹,一个大跳飞身而起,对着冯宝宝就拍了过去。
“看锹!”
“等…等下…!”
“砰!啪!咚……”
林间顿时响起一连串的碰撞声,伴随着冯宝宝偶尔蹦出的吃痛闷哼,以及楚风时不时“兄弟别躲!”“这招叫以德服人!”的嚷嚷。
片刻之后。
楚风拄着铁锹,微微喘气。
冯宝宝则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双眼放空望着夜空,额头、肩膀、手臂上多了好几处红印子,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已经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