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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做官不要太精,请帖

士绅谁还没一个仇人?

李行舟错愕的看着王恪,没想到这家伙浓眉大眼的,官场紧急避险玩得如此溜。

他笃定王恪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所有证据,看似过来兴师问罪,实际上是让自己同流合污。

而且还不得不点头,如果不点头后续会有一堆麻烦。

当然,这麻烦不是来自于王恪,而是来自于郓州士绅。

这群士绅平时抱团取暖,沆瀣一气,各种联姻,早已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行舟沉思许久,手指敲击一停,哀叹道:

“原来如此,范举人死于仇杀,如果王大人你不说,本官还以为……哎,不说了,范举人真是可怜。”

王恪明显一愣,一下子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稍微一琢磨,眼底立刻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真是个装傻充愣的高手。

他暗自鄙夷,但嘴上却是哀叹:

“这……我也是才得消息,对了,今晚郓州城里的士绅代表,在樊楼设宴,还特意让我代送请帖。”

说着,他从衣袖里摸出一张请帖,轻轻往茶几上一放:

“我身体欠佳就不去了,李大人如果有时间可以去看看,毕竟在郓州今后还需要仰仗他们。”

李行舟瞥了眼茶几上的请帖,嘴角不可察的翘起一抹冷笑。

这是让自己去试探士绅态度?

不愧是官场老油条。

他手指重重一敲桌面,眼睛看向大堂外的庭院。

几缕残阳余晖,空无一人,寂静的环境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蝉鸣。

“王大人,本官恩师在本官来郓州上任知县的时候,对本官说过一句话。”

王恪诧异问道:“什么话?”

李行舟面露追忆,再次重重一敲桌面:

“做官要精,但不能太精了。”

王恪眼睛一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起身对着李行舟行一礼,然后转过身,步履蹒跚的朝外走去。

看看王恪的背影,李行舟又望望茶几上放着的请帖。

他知道,王恪想利用自己,但是受制于死了一名举人,不得已和自己暂时统一站位,避开这个麻烦。

不过,李行舟总感觉王恪心怀鬼胎,上次装晕,这次裹挟自己,还甩士绅这个烂摊子过来。

一切行为看上去很合理,没有露出獠牙准备咬人。

似乎真是为了独善其身。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提防王恪,毕竟咬人的狗不叫。

……

去往城西的主干道,一辆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车旁跟着骑马的武松,车内李行舟拿着士绅送的请帖。

他还是选择见这群士绅。

毕竟,大宋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由此可见,士绅是这个时代的绝对统治阶级,能量庞大。

至少现在的李行舟,不具备和士绅翻脸的实力。

樊楼。

士绅子弟谈笑风生,攀附风雅的不二之地,文人墨客吟诗作对、聚集的场所,不知多少青年才俊流连忘返。

马车停在楼前,李行舟身穿一袭蓝色长衣走下马车。

俊俏的脸庞,上位者的气质,立刻吸引不少女子的侧目。

樊楼的二楼窗缝间,一个丫鬟偷偷地观望,俊秀的李大人昂首挺胸四下打量,红灯笼的红光照在脸上,显得深不可测,又有几分文人的儒雅。

那丫鬟看得入神,不由摇头感叹:

“真好看,这般年轻就中进士,还是知州,不知成婚没有?”

铜镜前的女子,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揪了那丫鬟的脸颊一把:“别乱说,这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丫鬟探头又去看,来樊楼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一般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进来,她们不是低级的青楼妓院,而是高雅之所,只接待达官贵人,平时喝喝花酒,谈论琴棋书画,不做低贱的买卖。

显然,李行舟就符合标准。

此刻,李行舟递了请帖,走进樊楼。

武松没有跟随过来,被一名小厮从侧门带去了偏院。

这樊楼内外都有庭院,沿路种有花花草草,修剪得整整齐齐。

庭院陈设雅致,内又有小池盆景,门窗方圆交错,与园景相得益彰,虽说不是庞大的园景,但走入其中,却是步步有景,景景不同。

让人心旷神怡,赏心悦目。

特么的古人真会享受。

李行舟在一名长相标致的丫鬟引路下,一路走过庭院。

随后上到二楼的待客之处,二楼沿窗下摆设了一圈小桌,此刻桌前坐着几人,都在闭目养神。

二楼的西侧,有一面山水屏风挡住门。

“李大人!”

一名花甲之年的老者,微微起身相迎,他身后的年轻后辈,急忙上前一步去搀扶,生怕长辈磕碰。

其他二人也相继起身相迎,身后都跟着家中后辈。

李行舟微微一笑,走到主位坐下,招呼三人入座。

房间气氛有些压抑,那三名后辈自然是老老实实站好。

虽然他们平时嚣张跋扈,但今天这场面绝非后辈之人敢放肆。

这时候,四五个丫鬟走入厅中,各自奉上茶具,提着铜壶,蹲下身细心泡茶,头遭茶水皆倒回铜盆中。

这几个丫鬟姿色都不差。

第二回泡好之后,茶香四溢,连李行舟这个不懂茶的外行人,也想着品尝一下。

片刻后,李行舟端起抿了一口,眼角余光瞟过三人,轻轻放下茶杯,淡淡开口打破了僵局:

“各位,找本官来这风雅之地,应该不是为了喝花酒,看女子吧!”

那为首老者没有喝茶,微笑着:

“李大人,老朽陈厚明,大人事迹,老朽略有耳闻,上任路上灭了梁山贼寇几千人,这次又在城中伏杀梁山贼寇,可谓是尽职尽责。”

捧杀?

李行舟笑而不语,只是又端起茶来一饮而尽。

陈厚明褶皱的眉头一挑,似乎没有想到这年轻知州这般难缠。

“李大人,可知范举人家中之事?”

听到这里,李行舟按事先王恪所言,哀叹道:“知道,不过这事是仇杀,梁山贼寇有人和范举人有私仇。”

仇杀?

陈厚明看向另外两人。

另外两人自然是一脸迷茫,似乎事情在意料之外。

三人都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