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甫最终还是没能拗过江辰。
或者说，他被江辰身上那股绝对的自信和专业气场所说服了。
他将自己手下最机灵的一个老侦察兵，名叫“猴子”的，派给了江辰。同时，也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日军部署的一切信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根据我们之前的侦察和交火判断，日军的主力是第九师团的一个步兵联队。他们的炮兵阵地，应该设在后方大约五公里处的‘黑风口’。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有两条路可以通往那里，戒备一定非常森严。”
在简陋的指挥部里，张灵甫指着地图，对江辰详细地介绍着情况。
江辰、赵海，以及刚刚从3号高地回来的王猛、林默、李锐，五个人围在地图前，神情专注。
“五公里……”江辰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徒步过去，在夜间，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而且还要避开日军的巡逻队。”
“没错。”张灵甫点头道，“而且，猴子说，黑风口那地方，小鬼子至少布置了一个小队的兵力防守，可能还有重机枪。你们只有五个人……”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任务太难了。
“人多人少，不是关键。”江辰摇了摇头，他看向自己的队员们，“关键是，我们怎么进去，怎么打，又怎么出来。”
“头儿，要我说，简单！”王猛拍着胸脯，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摸到跟前，我先用机枪来一轮，然后你和赵海、李锐冲进去，林默在外面负责狙杀，直接给他们一锅端了！”
“不行。”林默立刻否定了他的计划，“太粗暴了。炮兵阵地不同于步兵阵地，一旦交火，他们很可能会在第一时间增援。”
“但是我们的目标是摧毁火炮，而不是杀伤多少敌人。”
“林默说的对。”江辰表示赞同，“这次行动，必须像手术一样精准。潜入、摧毁、撤离，整个过程不能超过十分钟。我们必须在日军主力反应过来之前，消失在夜色里。”
“那怎么潜入？”赵海问道，“五公里，还要穿过敌人的封锁线，太容易暴露了。”
江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赵海的背包上。
“赵海，你的无人机，电池还有多少？”
“报告头儿，之前侦察用掉了一些，现在还剩百分之七十五。如果只是低功耗飞行，撑一个小时没问题。”
“够了。”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无人机，就是我们的眼睛。我们不需要走大路，我们可以走日本人意想不到的路。”
他指着地图上，黑风口侧面的一片悬崖。
“猴子，这个地方，能上去吗？”江辰问旁边那个叫猴子的老兵。
猴子凑过来看了看，挠了挠头：“长官，这地方叫‘鬼见愁’，是片断崖，足有几十米高，坡度很陡，几乎没办法爬。所以小鬼子也大意了，这边根本没设防。”
“没设防，就对了。”江辰的眼中闪着光，“别人上不去，不代表我们上不去。”
他看向自己的队员：“我们的攀爬装备都还在吧？”
“在！战术抓钩、绳索、岩钉，全套都在！”李锐立刻回答。
“好。”江-辰心中有了计划，“我们的路线，就是这里。我们绕到黑风口的侧后方，从‘鬼见愁’攀爬上去。然后用无人机进行最后的侦察，确定火炮位置和敌人岗哨分布。”
“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两点。那个时候，是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林默、李锐，你们负责外围警戒和狙杀，清除掉所有可能发出警报的哨兵。”
“我和王猛、赵海，组成突击组，潜入内部，用C4炸药，直接摧毁他们的火炮。”
“完成任务后，原路返回，不和敌人做任何纠缠。”
江辰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晰，将整个行动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旁边的张灵甫和猴子听得目瞪口呆。
攀爬几十米的悬崖进行夜袭？
用一种叫“无人机”的东西侦察？
用一种叫“C4”的炸药摧毁火炮？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像是天方夜谭。
“江……江队长，你们……你们真的有把握吗？”张灵甫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江辰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自己的队员们，问道：“有问题吗？”
“没有！”四人齐声回答，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自信。
这种深入敌后、精准破袭的任务，他们已经执行过无数次了。虽然环境变了，敌人变了，但对于他们来说，核心的战术和技能，是共通的。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张灵甫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江辰拱了拱手：“江队长，诸位好汉，此行凶险，万望保重！张某在阵地上，备好酒菜，等你们凯旋！”
“借你吉言。”江辰点了点头。
……
夜，深了。
战场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冷枪，和伤兵痛苦的呻吟声。
江辰五人，加上向导猴子，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国军阵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他们没有走任何道路，而是穿行在崎岖的丘陵和灌木丛中。
每个人都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们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头上戴着的夜视仪。
这种在后世已经普及到单兵的装备，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神迹。
在猴子眼中，周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靠着多年的经验和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前进。
但在江辰五人眼中，整个世界都呈现出一种清晰的绿色。树木、岩石、沟壑，一切都清晰可见。他们可以轻松地避开任何障碍物，行走如飞。
猴子跟在他们后面，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不知道这几位“神仙”是怎么在黑夜里看得这么清楚的，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瞎子，被五个明眼人带领着。
“停。”
走在最前面的江辰突然抬起了手。
所有人都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子，隐蔽起来。
江辰通过夜视仪，看到前方大约两百米处，有一支五人组成的日军巡逻队，正提着马灯，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怎么办？干掉他们吗？”王猛低声问道，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匕首。
“不行。”江辰立刻否决，“杀了他们，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会打草惊蛇。我们绕过去。”
他打了个手势，带领着队伍，像狸猫一样，悄无声声地钻进了一旁的密林里，从巡逻队的侧面绕了过去。
那支日军巡逻队，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身边几十米外，死神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黑风口。
借着夜视仪，江辰能清晰地看到，前方是一处险要的隘口，两侧都是高耸的悬崖。隘口处用沙袋和木头搭建了坚固的工事，一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外面。
而在隘口的后方，隐约可以看到几门用帆布盖着的火炮轮廓。
“就是这里了。”猴子压低声音，指着左侧那片几乎垂直的断崖，“长官，那就是‘鬼见愁’。”
江辰抬头望去，那片悬崖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充满了压迫感。
“准备攀爬。”江辰没有丝毫犹豫，从背包里取出了战术抓钩和绳索。
他将抓钩用力向上甩出，抓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卡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对身后的队员们说：“我先上，你们跟上。猴子，你留在这里，万一有意外，立刻返回报信。”
“长官，你们……千万小心！”猴子看着江-辰，由衷地说道。
江辰点点头，不再多言。他双手抓住绳索，双脚蹬在崖壁上，像一只壁虎一样，灵巧而迅速地向上攀爬而去。
月光下，五个黑色的影子，开始挑战那片连动物都望而却步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