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雷神小队的院子里就响起了江辰的吼声。
“起床!全体集合!”
王猛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走出屋子,嘴里还嘟囔着:“头儿,这才几点啊,鬼子又不打过来,让兄弟们多睡会儿呗。”
院子中央,已经摆好了一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靠着五把中正式步枪,旁边还有几箱子弹和几把保养得不错的毛瑟C96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
江辰穿着一身单薄的作训服,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睡眼惺忪的队员们。
“从今天开始,每天训练八个小时。上午,枪械分解结合、保养。下午,实弹射击。晚上,体能和近身格斗。”
“训练内容,就是这些。”江辰指了指那些老掉牙的武器,“中正式步枪,盒子炮。谁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退出。”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尤其是王猛。
他看着那把躺在地上的中正式步枪,就好像看着一坨屎,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头儿,不是……我们真要用这玩意儿啊?”王猛哭丧着脸,“这枪,拉一下枪栓,打一发子弹,黄花菜都凉了。还没我用拳头快呢!”
“拳头?”江辰冷笑一声,“好啊,下次遇到鬼子,你就用拳头去跟他们的三八大盖讲道理。”
王猛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憋着气,一脸不爽地拿起了一把中正式。
入手的感觉,沉重、冰冷、粗糙。和他那把用惯了的,符合人体工程学设计、材料轻便的QCS-201机枪比起来,简直就是一根笨重的铁棍。
“开始!枪械分解!”江辰一声令下。
五个人立刻开始动手。对于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枪的特种兵来说,枪械分解结合是基本功。
可当中正式步枪的零件被拆开,摆在地上时,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这做工也太粗糙了。”赵海拿起一个枪栓,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金属表面,上面甚至能摸到一些细微的毛刺,“零件之间的公差太大了,怪不得拉枪栓的时候感觉那么生涩。”
“何止是生涩,简直就是跟它有仇。”王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个锈住的弹仓底板给敲下来,手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泥,“这玩意儿,真的是用来打仗的吗?别打着打着自己先散架了。”
“别废话,快点!”江辰在一旁催促着。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王猛的抱怨声中度过了。五个人每个人都弄得满手油污,才勉强把这几把老爷枪给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弄得稍微顺手了一些。
到了下午,是实弹射击训练。
张灵甫很大方,直接给他们批了五百发子弹。
靶子设在一百米外,就是一个画了圈的木板。
“我先来!”王猛自告奋勇,他想找回点面子。虽然枪烂,但他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有信心的。
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趴在地上,举起中正式,瞄准,屏住呼吸。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股巨大的后坐力,狠狠地撞在他的肩膀上。王-猛感觉自己的肩窝一阵发麻,整个人都被震得向后挪了一下。
“我操,劲儿真他妈大!”他骂了一句,再看远处的靶子,上面连个毛都没有。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哈哈哈……”赵海和李锐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个屁!”王猛脸上一红,不服气地拉动枪栓,准备打第二发。
“咔——”枪栓拉到一半,卡住了。一颗滚烫的弹壳,没能成功弹出,死死地卡在了枪膛里。
“妈的!”王猛气得差点把枪给扔了,他使劲地拽着枪栓,脸都憋红了,那弹壳就是纹丝不动。
“枪口向下,用脚踩住枪栓,用力向后拉。”江辰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王猛只能照做,姿势狼狈地把卡住的弹壳给弄了出来。
接下来,赵海、李锐也依次尝试。结果都差不多,一百米的靶子,能上靶的都寥寥无几。这枪的精准度,实在是感人。
只有林默,这个顶级的狙击手,在适应了几发之后,表现出了不同。
他没有急着射击,而是先仔细地检查了枪的准星和照门,用匕首的刀尖,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他才开始射击。
“砰!”“砰!”“砰!”
他打得很慢,每一枪之间都隔了很长时间。但他打出的五发子弹,居然有三发都打在了靶子的黑圈里。
“看见了吗?”江辰指着林默,“不是枪不行,是你们不行。你们被那些先进武器惯坏了,忘了怎么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战斗。”
“这不叫战斗,这叫折磨。”王猛小声嘀咕了一句。
晚上,吃过晚饭,正当王猛以为可以休息的时候,江辰又把他们叫到了院子里。
“负重越野五公里,然后对练格斗一小时。开始!”
“啊?还来啊头儿?”王猛哀嚎一声。
“你可以选择不练,然后滚回去睡大觉。”江辰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猛看着江辰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最终还是没敢再多说一句,只能苦着脸,背上装满了石头的背包,跟着队伍跑了起来。
夜深人静,其他人都睡下了。
王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肩膀火辣辣地疼,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
他想不通,他们明明有神兵利器,为什么非要用这些破铜烂铁?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墙角,那里,他心爱的机枪被一块油布盖着,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巨人。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走到墙角,掀开了油布。
冰冷的枪身,熟悉的轮廓。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枪管,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老伙计,委屈你了。”他低声说道,眼睛里竟然有些湿润。
“睡不着?”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王猛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江辰。
“头儿……我……”王猛有些手足无措,像个做坏事被抓到的孩子。
江辰没有骂他,只是走过来,也看着那挺机枪,沉默了片刻。
“王猛,我知道你心里憋屈。”江辰的语气难得地放缓和了一些,“我们每个人都一样。但是,你必须明白,那些东西,是我们的底牌,不是我们的常规武器。底牌,是用来在最关键的时候,一锤定音的。如果我们现在就把底牌打光了,那我们离死也就不远了。”
“可……可是用这些破枪,我心里没底啊。”王猛说出了心里话。
“所以才要练。”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练到你闭着眼睛,都能把这破枪玩出花来。练到你拿着它,也一样能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到了那个时候,你才是真正的兵王,而不是一个只会依赖装备的射手。”
江辰说完,转身回了屋。
王猛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机枪,又看了看地上的中正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张灵甫的那个侦察兵猴子,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和兴奋交织的神情。
“江……江长官!有……有情况!”猴子喘着粗气,指着外面的方向。
“出什么事了?”江辰立刻警觉起来。
“鬼子……鬼子的一个运输队!拉着好几车东西,看样子是补给!要从我们防区边上的野狼谷过去!张营长问你们,这块肥肉,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