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鬼子上来了！他们疯了！”赵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带着急促的喘息，他手里的“中正式-改”枪管已经打得发烫。
江辰没有回答，他只是冷静地拉动枪栓，将一颗滚烫的弹壳退出，然后再次举枪，瞄准。
“砰！”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日本兵，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日本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MP18冲锋枪的火力，在此刻显现出了它在近距离的绝对优势。密集的9毫米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山林，打得树皮横飞，枝叶乱颤。
江辰他们三个人，只有三把单发步枪。尽管经过了赵海的改造，射速和精度都有了提升，但在这种近距离的火力对拼中，依然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撤！向二号点撤退！”江辰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是他们事先就规划好的第二条防线。
三人交替掩护，一边打，一边向山林深处退去。
黑泽龙一的士兵，都是精锐，他们紧追不舍，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跑不了！”黑泽-龙一在后面，举着望远镜，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我已经派人绕到了他们的后方，他们插翅难飞！”
他相信，这场猫鼠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
江辰带着赵海和林默，在山林里飞速穿行。他们对这里的地形，比日本人要熟悉得多。
很快，他们就退到了一条干涸的河道边。
“就是这里！”江辰低吼一声，率先跳下了近两米高的河道。
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猛地灌进了他的鼻腔。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他转过头，看向血腥味的来源。
在河道拐角处的一片凹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几个是白人，穿着一身被撕破的、沾满泥土的白大褂。还有几个是中国人，看样子是向导和司机。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红十字的袖标。
但此刻，那象征着人道和中立的红色十字，已经被他们自己的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色。
旁边，一辆卡车翻倒在地，车轮还在无力地空转着。车上印着的红十字标志，被人用刺刀划得稀巴烂。
一箱箱的药品和纱布，散落得到处都是。很多珍贵的西药瓶子，都已经被踩得粉碎，透明的液体和白色的粉末，混合着泥土和鲜血，糊了一地。
这是……真正的红十字医疗队。
赵海跟在后面跳了下来，看到这一幕，嘴里的牙几乎咬碎。
林默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此刻也变得铁青。他的手，死死地握着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江辰站在那堆尸体前，一动不动。
他终于明白了。
黑泽龙一，那个狂妄的日本军官，他不是用假的情报设置了陷阱。
他是用这些无辜者的生命，用这些本该受到战争法则保护的医护人员的鲜血，来给自己做诱饵！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屠杀。
毫无底线的，针对平民的，赤裸裸的屠杀！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狂怒！
他慢慢地蹲下身，从一个遇害的白人女医生僵硬的手里，拿起了一支摔碎的，里面还残留着白色粉末的药瓶。
瓶子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印着一行英文：Penicillin。
盘尼西林。
青霉素。
营地里那些重伤员的命，本来，是有救的。
“黑泽龙一……”
他抬起头，看着日本兵追来的方向，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我发誓。”
“我一定会杀了你。”
“用最痛苦的方式。”
“头儿……”赵海看着江辰有些担忧地喊道。
“我没事。”江辰站起身，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但赵海和林默都知道，这平静之下，隐藏着的是何等恐怖的风暴。
“他们，不能就这么白死了。”江辰的声音沙哑，他指着那些遇害者的尸体，“他们的血，要用敌人的命来偿还。”
他重新举起了手里的“中正式-改”。
“今天，我们不撤了。”
“就在这里，跟他们死磕到底！”
他的话，让赵海和林默都愣住了。
“头儿，我们……”赵海想说，我们弹药不多，对方人多势众，硬拼是送死。
但当他看到江辰的眼神时，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了冷静，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火焰。
“好！”赵海一咬牙，也举起了枪，“妈的！跟他们拼了！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林默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拉动了枪栓，然后找了一个最有利的射击位置，趴了下来。
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雷神小队，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的战术和计划。
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复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河道的另一头传来。
“江队长！你们没事吧！”
是张灵甫的侦察兵，猴子！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端着枪的国军士兵。
“猴子？你们怎么来了？”江-辰一愣。
“营长不放心你们，派我们过来接应！”猴子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听到这边枪声不对劲，就赶过来了！营长的大部队，也正在往这边集结！”
猴子的话，让江辰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河道里那些惨死的医护人员，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近的枪声。
他知道，个人的复仇，不能凌驾于整个战局之上。
黑泽龙一的目的，不仅仅是想消灭他们三个人。
他是想用他们做诱饵，把张灵甫的整个营，都吸引到这个口袋里，然后一举歼灭！
“快！猴子！马上回去通知张营长！”江辰的声音变得急促而有力，“这是个陷阱！日本人的大部队正在包抄过来！让他立刻停止前进，占领外围高地，构筑防线！快！”
“啊？陷阱？”猴子也懵了。
“别废话了！快去！”江辰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是！”猴子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立刻带着人，转身就往回跑。
“头儿，那我们呢？”赵海问道。
江辰看了一眼那片洒满了药品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留下来。”
“给张营长他们，争取时间。”
他话音刚落，十几名日本兵，已经出现在了河道的入口处。
带头的，正是那个副官，鬼冢。
“发现他们了！就在前面！别让他们跑了！”鬼冢看到江辰三人的身影，兴奋地大叫起来。
“跑？”江辰冷笑一声，举起了枪。
“今天，谁也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