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甫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李云龙看着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有点急了。
他知道张灵甫心里在顾虑什么。
“我说张团长,”李云龙忍不住开口了,他这人说话直,也懒得拐弯抹角,“你他娘的还在犹豫个啥?江总指挥这可是要带着咱们发财,不对,是带着咱们打鬼子!打大胜仗!你那点小心思,跟打跑小日本比起来,算个屁啊?”
“老李!”赵刚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别这么冲动。他知道,对张灵甫这种人,硬来是没用的,得让他自己想通。
张灵甫抬起头,看了一眼李云龙,又看了一眼赵刚,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江辰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上。
他想起了他自己。
他想起了喜峰口。
想起了他的那些弟兄们,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依然用血肉之躯,去和鬼子的坦克大炮硬拼时的惨烈。
他拿起枪,是为了什么?
他考进黄埔,成为天子门生,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吗?
不就是为了,让这个国家,不再任人宰割,让这个民族,能挺直腰杆,活下去吗?
可是,这些年,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党国高层的腐败无能,看到了,军队内部的派系林立,争权夺利。
他们一边高喊着抗日的口号,一边却又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
他们宁愿把最精良的德械装备,用在“剿匪”上,也不愿意,把它们,送到真正抗日的前线。
他失望过,迷茫过,甚至,绝望过。
直到,他遇到了江辰。
这个男人,让他看到了,一种,全新的,打仗的方式。
更让他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希望。
他想起了江辰,在面对霍乱时,所说的那句话:“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保护我们的人民。”
他想起了江辰,在决定去炸保定机场时,那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突然觉得,在江辰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种,他一直在寻找,却从未在党国高层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而战的,决心。
党派之见,个人荣辱,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江总指挥,”张灵甫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坚定,“我,答应你。”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江辰看着他。
“这支部队,它不应该属于国民党,也不属于赤红党。”张灵甫一字一句地说道,“它只属于,中国。”
“它的唯一目标,就是,把日本侵略者,从我们中国的土地上,彻底地,赶出去!”
张灵甫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张灵甫的肩膀。
赵刚的眼中,也露出了,由衷的敬佩。
他知道,张灵甫能说出这番话,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背弃自己过去的信仰,甚至,被党国,当成“叛徒”的准备。
“好。”江辰看着张灵甫,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这支部队,它只有一个名字。”
“——华夏。”
“它的臂章,就是我们脚下这片,雄鸡形状的土地。”
“它的信仰,就是我们身后这四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同胞。”
“从它成立的第一天起,它的剑锋所指,就是,一切敢于侵犯我们家园的,敌人!”
江辰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华夏……”张灵甫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
“好!好名字!”李云龙大声叫好,“他娘的,就叫华夏!老子这辈子,就是为了这两个字活的!”
“那么,现在,”江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向各自的上级,汇报。我需要你们,用最诚恳,也是最坚决的态度,去说服他们,支持我们。”
“江总指挥,你放心!”李云龙拍着胸脯,“我这就给旅长发报!他要是不答应,我就去他那儿,上吊!我跟他说,你要是不让我跟着江总指挥干,我李云龙,就解甲归田,回家种地去!看他答不答应!”
“我也会,立刻,向委座,发报。”张灵甫也说道,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我会告诉他,这是我们,打赢这场战争,唯一的希望。”
“好。”江辰点了点头,“去吧。”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特别是重庆那边。
让国共两党的精锐,合并成一支部队,还由一个“外人”来指挥。
这对于那个多疑的,掌控欲极强的国党元首来说,无异于,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但是,江辰也有自己的底牌。
那就是,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
他相信,在绝对的利益,和民族存亡的巨大压力面前,那位国党元首,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江辰看着李云龙和张灵甫,去各自组织人手,撰写电报。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军统特务,“夜枭”。
“夜枭。”江辰走了过去。
“江……江队长。”“夜枭”看到江辰,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敬畏,已经深入骨髓。
“你给戴老板的电报,除了汇报张团长的请求,还可以,多加几句话。”江辰淡淡地说道。
“加……加什么话?”
“你就告诉他,山本信隆,他的‘樱’机关,他的‘骷髅’小队还在活动。下一次,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重庆。”
江辰的话,让“夜枭”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江辰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你只需要,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告诉他,如果,他想保住他的元首位置,和他自己的脑袋。”
“那就,只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