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寿夫气得喷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军统的电波，传回了第七军的临时指挥部。
当周祖晃听到这个消息时，他那张因为失去了两员爱将而布满阴霾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惨然的笑容。
“好！炸得好！”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江总指挥，好样的！他为汉桢和秦霖，讨回了一点利息！”
“杨步飞呢，揾到条友仔，我要亲自收拾佢！”
指挥部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山坡上，“华夏”部队的临时营地里，气氛更是凝重。
士兵们，默默地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手中的武器。枪油的味道，混合着还未散尽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团，名为“仇恨”的火焰。
他们是特种部队，他们习惯了在阴影中战斗，习惯了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可是这一次，他们是被别人用生命，硬生生从死亡线上给换回来的。
这种感觉，让他们感到屈辱，更让他们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愤。
“他娘的！”
王猛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将手中的“华夏二式”扔在了地上。
“头儿！我们现在就杀回去！把谷寿夫和柳川老鬼那两个老鬼子的脑袋拧下来！给庞旅长和秦旅长报仇！”他红着眼睛，对着江辰吼道。
“对！杀回去！为两位旅长报仇！”
“血债血偿！”
其他的队员，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们手中的枪，握得咯吱作响。
张灵甫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情绪激动的士兵们，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江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也被震撼了。
他以前，看不起这些地方军阀的部队，觉得他们装备差，军纪涣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是今天，桂军用他们的行动，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部队，能赢得“狼兵”的称号。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悍不畏死。
那是一种，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可以坦然赴死的，决绝。
“都给我坐下！”
江辰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群情激奋的士兵们，听到他的声音，都下意识地，重新坐了回去。
江辰走到王猛的面前，捡起地上那挺，被他摔得沾满了泥土的班用机枪。
他拿出自己的擦枪布，仔-细地，将上面的泥土，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
“王猛，我问你。”江辰一边擦枪，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枪，是你的什么？”
“是……是我的命。”王猛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
“既然是你的命，你为什么要摔它？”江辰抬起头，看着他，“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它只会，让你失去理智，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一个合格的战士，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把愤怒，悲伤，这些东西，都藏在心里。然后，把它们，变成子弹，射进敌人的胸膛。”
江辰把擦拭干净的机枪，重新塞回了王猛的手里。
“头儿，我……”王猛看着他，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江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也一样。”
“庞旅长，秦旅长，还有那几千名桂军的弟兄，他们是英雄。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但是，复仇，不是逞匹夫之勇，冲上去跟敌人一换一。”
江辰转过身，走到那张简易的地图前。
“复仇，是要用最聪明，最狠毒，最让敌人痛苦的方式，去十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我们炸了盐仓镇，谷寿夫的第六师团，现在成了没牙的老虎。但是，这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让他疼。我要的，是让他死！”
江辰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个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足足有五十多公里。
那里，标注着三个字——松江城。
“松江？”张灵甫皱起了眉头，“江总指挥，你的意思是……”
“谷寿夫的后勤基地被我们端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江辰反问道。
“是……是补给。弹药，粮食，药品……”张灵甫回答道。
“没错。”江辰点了点头，“而离他最近，也是唯一能为他提供大规模补给的，就是松江城。”
“根据军统的情报，日军第十军的后勤总指挥部，就设在松江。那里，囤积着，足够他们整个第十军，打上一个月的物资。”
“谷寿夫现在，肯定已经派人，去松江求援了。甚至，他自己都有可能，会秘密前往松江亲自去催要物资。”
江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所以，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松江城。”
“我们，要去那里，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去松江？
那可是日军第十军的后勤大本营啊！那里的防守，肯定比盐仓镇，严密十倍不止！
他们这三百多号人，跑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头儿，这……这也太冒险了吧？”赵海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冒险？”江辰看着他，“我们‘华夏’部队，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冒险？”
“我就是要让小鬼子知道，这片土地上，没有他们可以安稳睡觉的地方！”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惹了我们‘华夏’，惹了我们中国人，就要做好，随时随地，被我们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准备！”
江辰的话，像一团火焰，再次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那股怒火。
“头儿！您下命令吧！刀山火海，我们跟着您闯！”王猛第一个吼道。
“对！下命令吧！总指挥！”
“干他娘的！”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
“好。”江辰说道，“全体都有，检查装备，补充弹药。”
“我们，休息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出发。”
“目标，松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