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山城,雾气朦胧。
委员长官邸的会议室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
戴笠站在地图前,刚刚通过加密电话,将从陈诚武那里得到的,江辰的那个“疯狂计划”,向在座的几位党国大佬,做了一次完整的汇报。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胡闹!简直是胡闹!”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军政部长何应钦。
他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这个江辰,他以为他是谁?他想干什么?绑架了亲王,还想反过来要挟日本人?他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吗?!”
“是啊,委座。”旁边的行政院长孔祥熙,也皱着眉头,附和道,“朝香宫鸠彦王,身份非同小可。现在,英美各国,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真的用这种……这种近乎绑匪的手段,去处理这件事,恐怕会在国际上,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有损我们党国和政府的形象啊。”
“形象?形象能当饭吃吗?!”另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说话的,是白崇禧。
这位桂系的“小诸葛”,虽然和中央军一直不怎么对付,但在抗日的大方向上,却异常坚定。“日本人都要屠城了!我们还在乎什么狗屁形象?我觉得,江辰这个办法,虽然疯了点,但未必不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好棋!”
“健生兄,话不能这么说。”何应钦反驳道,“万一,日本人不吃这一套,反而被激怒了,加速了对南京的攻击,那这个责任,谁来负?江辰他负得起吗?”
会议室里,瞬间分成了两派,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支持,认为这是险中求胜的妙招。
有人反对,认为这是不顾后果的豪赌。
“都给我住口!”
一声怒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坐在主位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委座身上。
委座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也在权衡。
江辰的这个计划,对他来说,同样是一把双刃剑。
成功了,他,作为中国的最高领袖,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声望。
不仅能保住首都的百万生灵,还能在国际上,狠狠地打击日本的嚣张气焰。
可一旦失败了……南京城,将会血流成河。而他,也将成为,葬送了百万同胞性命的,千古罪人。这个赌注,太大了。
“雨农,”委座抬起头,看向戴笠,“你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有几成?”
戴笠沉吟了片刻,恭敬地回答道:“报告委座,如果单从军事角度分析,成功的可能性,不足一成。但是……”
他话锋一转,“如果,从人性的角度分析。特别是,从日本人那种,极端重视荣誉和皇室尊严的,病态心理来分析。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至少有五成!”
“因为,江辰手里那张牌,是朝香宫鸠彦王。是天皇的亲叔叔。日本人,赌不起。”
“五成……”委座的嘴里,咀嚼着这个数字。
五成的胜率,去赌一百万人的性命。
“委座!”就在这时,一个侍从官,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延安……延安方面,发来特急密电!”
“念!”
“是!”侍从官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几分激动,又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语气,念道:
“‘重庆蒋委员长钧鉴:惊闻‘华夏’部队江辰同志,欲以日酋亲王之身,换南京百万同胞之命。此等壮举,义薄云天,实乃我中华民族之大幸!我党,我军,及我边区全体军民,皆全力支持!无论战与和,无论成与败,皆与君等,共担之!另,我八路军总部已令太行山之一部,星夜南下,随时准备,为江辰同志,提供一切必要之支援!红党中央委员会,延安!’”
这份电报,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延安方面的果决和魄力,给震住了!
共担之?
全力支持?
甚至,还要派部队去支援?
这份气度,这份担当……
委座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知道,延安这封电报,看似是来表态支持,实际上,却是一招,极其高明的“将军”!
他把皮球,又踢回给了自己。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看着重庆。延安方面,已经旗帜鲜明地,表示了支持。如果他,再犹豫不决,畏首畏尾。那他这个,中国的最高领袖,成什么了?
他,将会彻底失去,民心和道义的制高点!
“好……好一个共担之!”委座的嘴角,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传我命令!”
“第一!立刻,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向全世界通电!严厉谴责日方,以平民为人质的,无耻行径!同时,正式向日方提出,以战俘交换平民的,人道主义提议!”
“第二!命令陈诚武,和他的教导总队,从现在开始,无条件地,配合江辰的一切行动!江辰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谁敢阳奉阴违,就地枪决!”
“第三!”委座看了一眼戴笠,“雨农,动用你所有的力量!把我们在上海,在南京,所有的潜伏人员,都给我动员起来!配合江辰,把南京城的百姓,给我,一个不少地,都接出来!”
“是!”戴笠和在场的所有将领,全体起立,轰然应诺!
他们知道,一场,牵动了全世界神经的,史无前例的,豪赌。
正式开始了!
……
延安,窑洞。
总司令看着刚刚发往重庆的电报稿,满意地点了点头。
“领导,您这一手,可真是高啊。”他笑着说道,“这下,那位蒋先生,是被我们,架在火上烤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这不是什么高招。”领导摇了摇头,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凝重。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南京的位置,久久不语。
“我们,不是在逼他。”
“我们,是在逼我们自己。”
他转过身,看着总司令,和旁边的几位高级干部,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我命令,立刻,给李云龙发电。”
“告诉他,让他把后勤工厂里面的’华夏‘部队的急需的物资给我送过去!”
“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飞也好,跑也好!”
“三天之内,必须赶到南京城下!”
“告诉他,这一次,我们,不计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