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再次降临。
但今夜的夜,却与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不同。
对于南京城那几十万死里逃生的百姓来说,这是重获新生的夜。
对于畑俊六和他麾下的华中方面军来说,这是充满耻辱和失败的夜。
而对于江辰和他的“华夏”部队来说,这是一个短暂喘息,并酝酿着一场更大风暴的夜。
在一处由陈诚武的教导总队,提前布置好的,绝对安全的秘密营地里。
篝火,熊熊燃烧着。
“华夏”的队员们,正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大战过后的,片刻宁静。
李锐和他带领的医疗兵,正在为伤员们,处理着伤口。
这一战,他们虽然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有十几名兄弟,永远地留在了那片阵地上。
近三十人,人人带伤。
但没有一个人哭泣,也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完成了使命的,释然和骄傲。
王猛,正抱着一挺擦得锃亮的机枪,咧着大嘴,跟陈诚武手下的那些德械师官兵们,吹嘘着他们今天,是如何用“开天”火箭,把鬼子的坦克,炸成一堆废铁的。
那些,一向眼高于顶的中央军精锐们,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围在他的身边,听得是如痴如醉,两眼放光。
赵海,则和几个技术兵,围着一台电台,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外人听不懂的,兴奋的怪叫。
营地的角落里,张灵甫正和他的几个部下,默默地抽着烟。他看着眼前这支,充满了活力和朝气的部队,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在四行仓库,在断桥边,在日军司令部……这一幕幕,如同神话般的战斗。
他知道,自己,正在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而江辰,则独自一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那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总指挥。”陈诚武走了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
“陈上校。”江辰点了点头。
“今天……谢谢你。”陈诚武由衷地说道。
他知道,如果不是江辰,南京城,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座地狱了。
“不用谢我。”江辰说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陈诚武问道,“那个亲王……你真的不打算,把他交给重庆?”
“交给他?”江辰摇了摇头,“然后呢?让委座,用他去跟日本人,做什么政治交易?换取一些,所谓的‘国际支持’?”
陈诚武沉默了。他知道,江辰说的,很有可能,就是委座会做出的选择。
“陈上校,你知道吗?”江辰看着篝火,缓缓说道,“我们这次,在日军的司令部里,缴获了他们,下一步进攻南京的,全部作战计划。”
“什么?!”陈诚武大吃一惊。
“那份计划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在占领南京之后,要进行为期一周的,‘无差别扫荡’。”
“所谓的‘无差别扫荡’,就是屠杀。”
“他们,要用南京城里,所有中国人的血,来洗刷他们因为上海战事不顺,而蒙受的‘耻辱’。要用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来摧毁我们整个民族的,抵抗意志。”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但陈诚武,却听得,浑身发冷。
“这群……这群畜生!”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把那个亲王,那个下令纵容这场屠杀的元凶之一,交出去,做政治交易,是一个好主意吗?”江辰看着他,问道。
“不!”陈诚武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他该死!这群畜生,都该死!”
“对,他们都该死。”江辰点了点头,“但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要让他们,死在,全世界的面前。”
“我要,对他们,进行一场,公开的审判!”
“公开审判?!”陈诚武再次被江辰的大胆想法给震惊了。
“没错。”江辰站起身,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我们,不去重庆,也不去延安。”
“我们,回上海!”
“就在上海的,公共租界!在所有外国记者的,摄像机和闪光灯下!”
“我要,把朝香宫鸠彦王,还有那个,被我们关在猪圈里的,谷寿夫,一起,押上审判席!”
“我要,把我们缴获的那些,沾满了鲜血的作战计划,当着全世界的面,公之于众!”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这群,衣冠楚楚的所谓‘皇军’,到底是一副,怎样丑恶的嘴脸!”
“我要让他们的天皇,他们的国民,都亲眼看着,他们的亲王,他们的将军,是如何,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正义的面前,忏悔,然后,被处决的!”
江辰的这番话,像一团火焰,瞬间,就点燃了陈诚武心中,那压抑已久的,全部的仇恨和怒火!
“好!江总指挥!好!”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我……我支持你!我陈诚武,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把这场审判,给办了!”
“光靠我们两个,还不够。”江辰摇了摇头,“我需要你,立刻,再给重庆和延安发报。”
“把我的这个计划,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这场审判,不是为了我江辰,也不是为了‘华夏’部队。而是为了,那千千万万,惨死在日寇屠刀下的,无辜的同胞!”
“这是,一场,为整个民族,讨还公道的审判!”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会选择,跟我站在一起,接受全世界的赞誉。还是会选择,为了那点可怜的政治利益,站到,全中国人民的,对立面!”
江辰的话,掷地有声。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把重庆和延安,推到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