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一郎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因为,“火箭雨”,已经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轰!轰!”
这一次,爆炸的中心,不再是桥头阵地,而是日军的后方!
那些,停在桥头的坦克、装甲车,以及日军的炮兵阵地,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弹药殉爆,引发了更加剧烈的连锁爆炸。
整个白鹤港的北岸,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就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正在桥上,进行着最后冲锋的日本兵,全都懵了。
他们,呆呆地,回过头,看着自己那,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的后方,看着那些,在火光中,被炸得四处乱飞的,同伴的残肢断臂。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们的后方,会被攻击?
是哪里来的敌人?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背后的打击,比任何正面的抵抗,都要更加致命。
它,彻底击溃了,这些日本兵,最后的一点,战斗意志。
“我们被包围了!”
“是支那人的主力!我们中埋伏了!”
“快跑啊!”
恐慌,再一次,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那些,刚刚还在进行着,玉碎冲锋的日本兵,再一次,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然而,这一次,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在他们的正前方,桥头阵地上,那些,原本已经,弹尽粮绝的“华夏”队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组织起了火力!
他们,捡起了,地上,那些日本兵掉落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对着,这些,已经彻底乱了阵脚的敌人,进行着,最后的,收割!
而在他们的后方,那支,突然出现的“援军”,也已经,冲了上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主力”。
那,是李云龙的人。那一百名华夏部队!
还有,陈诚武和王耀武,收拢起来的,国军残部!
他们在完成了,掩护平民撤退的任务后,并没有,立刻西撤。
而是,在江辰的命令下,悄悄地,绕了一个大圈,迂回到了,日军的侧后方!
江辰,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光靠自己这不到两百人,就能,挡住日军,数千人的,疯狂进攻。
他,真正的杀手锏,在这里!
“弟兄们!给老子冲啊!”
李云龙,一马当先,手里,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片子,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冲进了,日军的溃兵群中。
“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
新加入的华夏部队,独立团的没有选上华西部队的后备战士们,和那些,刚刚从前线上,撤下来的国军老兵们,一个个,也都杀红了眼!
他们,将之前,被日本人,压着打的,所有的憋屈和愤怒,都在这一刻,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腹背受敌的日本兵,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们,只能,像一群,被圈起来的猪羊一样,被两边的中国士兵,无情地,砍杀,射杀。
渡边大郎,呆呆地,站在桥上,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景象。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知道,他完了。
他的这支部队,也完了。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里那把指挥刀。
但是,这一次,他的刀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
……
战斗,在半个小时后,彻底结束了。
整个白鹤港地区,除了,少数几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的日本兵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还站着的敌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河水,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桥上,桥下,河岸边,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尸体。
有日本人的,也有,中国人的。
“华夏”部队,这一战,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一。
一百八十七名队员,牺牲了,六十二人。
剩下的,也几乎,人人带伤。
这是他们,自组建以来,打过的,最惨烈,也是,最悲壮的一仗。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江辰,拖着疲惫的身体,嘶哑地,下达着命令。
他的身上,那身特战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李云龙,拎着他那把,已经砍得卷了刃的大刀,走了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江辰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已经被压得,不成样子的,旱烟袋。
“他娘的,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过瘾!”
他,咧着嘴,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是,可惜了,那些,好样的弟兄……”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已经被压扁了的香烟,递给了李云龙一根。
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男人,就这么,沉默地,坐在,堆满了尸体的桥头上,抽着烟。
夕阳,西下。
将他们,和这片,如同地狱一般的战场,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血色。
就在这时,从他们身后,那条公路上,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那些,已经撤到了安全地带的,上海市民。
他们,去而复返了。
他们的手里,提着篮子,担着担子。
里面装的,是热水,是干粮,是他们,从家里,带出来的,所有能吃的东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到了一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年轻的,华夏战士面前。
她,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煮鸡蛋,塞到了那个战士的手里。
“孩子……吃吧……趁热吃……”
老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战士,看着手里的鸡蛋,再也,忍不住,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大娘……”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他们,将自己带来的食物和水,分给,这些,刚刚,用生命,保护了他们的士兵。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用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是知识分子一样的中年男人,走到了江辰的面前。
他,对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长官,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
“今天,是除夕。”
“祝你们,新年安康。”
除夕?
江辰,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残阳。
他,这才,猛然想起。
是啊。
今天,是,一九三七年,农历的,最后一天。
是,本该,万家团圆,辞旧迎新的,除夕夜啊。
他,和他的弟兄们,竟然,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在这样一个,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打了一场,如此惨烈的,阻击战。
江辰,看了一眼,身边,那些,脸上还带着稚气,身上却沾满了血污的战士们。
看着他们,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百姓们送来的食物,一边,还在,为牺牲的战友,默默地流泪。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着那个中年男人,夜说了一句。
“新年,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