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里,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乾隆皇帝弘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肉垫(太监)身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脸上那股子嚣张气焰被吓得一干二净。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电了我一下?”
他结结巴巴地问着,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到现在还麻酥酥的。
旁边的和珅连滚带爬地过来,哭丧着脸扶起自家主子,指着头顶那尊黑漆漆的石龙,声音都在发抖:
“万岁爷!龙!龙睁眼了啊!”
“什么?”
乾隆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藻井之上,那尊盘踞了百年的石龙雕像,那双原本紧闭的石质眼皮,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虽然只是一道缝,但从里面透出的那股子冰冷、鄙视、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目光,却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弘历的心窝子。
“咕咚。”
这位自诩“十全老人”的皇帝,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两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跟他皇阿玛雍正临死前看那帮贪官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是……警告?
顾峥在石像里冷哼一声。
没错,就是警告。
你个败家子,盖章盖到老子头上来了?真当老子是泥捏的没脾气?
今天要不是老子灵力没恢复,非得一口龙息把你那身花里胡哨的龙袍给烧了!
“真君……真君息怒!”
乾隆再怎么自恋,他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这龙神雕像是太祖爷那会儿就有的,连他皇爷爷康熙都不敢造次,自己刚才那行为,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朕……朕错了!”
乾隆赶紧对着头顶的方向作揖,那叫一个卑微:
“朕就是觉得……觉得真君您这脑门上有点空,想给您添点喜气……朕再也不敢了!真的!”
顾峥眼里的红光闪烁了两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再给他来一下狠的。
“啪嗒。”
一声脆响,把乾隆吓得一哆嗦。
原来是那方被摔掉了一个角的“十全老人之宝”玉玺,被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捡了起来,捧到乾隆面前。
乾隆看着自己心爱的印章缺了个口子,心疼得直抽抽。但他不敢再发作了,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倒霉的梯子,灰溜溜地带着一帮人逃出了太和殿。
“走走走!快走!”
“这地方……邪门!”
大殿重新恢复了死寂。
顾峥缓缓“闭上”眼睛,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收拾不了你爹,收拾不了你爷爷,还收拾不了你这个败-家-子了?
“想在老子头上动土?你还嫩了点。”
顾峥在心里冷哼一声。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乾隆的“艺术细菌”。
这货被吓破了胆,不敢再来太和殿作妖了,但他把那股子无处安放的“创作热情”,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比如,龙神殿。
顾峥本体虽然在太和殿,但在龙神殿里,可是挂着一幅当年永乐朝的画师,对着顾-峥-真-身画的《护国真君出巡图》。
那画工,神了。
画中的黑蛟盘旋在云端,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冷光,那股子霸气简直要透纸而出。
这幅画,是顾峥最喜欢的几件“写真”之一,没事就附身在上面打个盹。
结果……
这天顾峥意识刚飘过去,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龙脸上,被盖上了三个鲜红刺眼的大方块。
【乾隆御览之宝】
【三希堂精鉴玺】
【宜子孙】
……
不仅如此,在那画卷最飘逸的留白处,还被乾隆用一手烂字题上了一首更烂的打油诗:
“神龙在天佑我清,朕心甚慰乐太平。赐汝一诗并三印,与朕同辉万古名。”
“噗——!”
顾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还“与朕同辉万古名”?
你这是毁容!是碰瓷!是赤裸裸的玷污!
“弘历你个小王八蛋!”
顾峥气得神魂都在颤抖。
他想显灵,想把这幅画烧了,但又舍不得。
这就像是你的绝版手办被熊孩子拿油性笔画了个大花脸,你想揍他,又怕把手办打坏了。
“忍……我忍……”
顾-峥-咬-牙切齿,只能眼不见心不烦,把意识又缩回了太和殿。
接下来的几十年,成了顾峥最痛苦的几十年。
乾隆这货是真能活,也真能作。
六下江南,耗空了国库,带回来一堆莺莺燕燕。闭关锁国,错过了大工业革命的浪潮。编修《四库全书》,名义上是整理文化,实际上是搞了一场文化阉割。
顾峥在石像里看着,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能为力。
这大清的气数,就像是这货脸上的老年斑,一天比一天多。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睡觉。”
顾峥决定彻底屏蔽外界信息,进入深度休眠。
直到有一天。
一股极其特殊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香气,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弄着他的鼻尖,把他从沉睡中唤醒。
“嗯?这味儿……”
顾峥的鼻子动了动(意识层面)。
这香味很奇特。
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更不是那些庸俗的脂粉香。
那是一种天然的、带着草木气息和阳光味道的体香,闻着让人心神宁静,甚至连体内那潭死水般的灵气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好东西啊。”
顾峥来了兴趣,分出一缕神识顺着香味找了过去。
御花园的宝月楼里,一个穿着回部服饰的女子,正赤着脚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翩翩起舞。
她长发如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皮肤在烛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她的舞姿奔放而热烈,每一次旋转,裙摆飞扬,都像是一朵盛开的雪莲。
最吸引人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奇异的香味。
香妃,和卓氏。
乾隆正坐在上首,看得如痴如醉,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嘴咧得跟个瓢似的。
“美!真美!”
乾隆拍着大腿,一脸的猪哥相。
顾峥在暗处看着,也不禁点了点头。
这妹子,确实是个极品。
不过……
这体香的成分,怎么有点熟悉?
顾峥仔细闻了闻,很快就分析出来了。
那不是什么天生的异香,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西域灵草——沙海龙涎。这种草生长在极度干旱的沙漠深处,靠吸收月光精华和地脉龙气(虽然很稀薄)为生。
女子若是从小用这种草泡澡,身上自然会带上一股奇异的香味,不仅能驱虫辟邪,还能……滋养神魂。
“我说怎么闻着这么舒服呢,原来是同行啊。”
顾峥乐了。
这乾隆爷总算是干了件人事,把这移动的“灵气充电宝”给弄进宫里来了。
“嘶——”(这香味,归我了!)
顾峥悄悄地张开嘴,对着宝月楼的方向,轻轻一吸。
正在跳舞的香妃突然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她惊愕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发现那股从小伴随她的香味,竟然……淡了?
“怎么回事?”
她一脸茫然。
而远在太和殿的顾峥,则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嗯,味道不错,有点像薄荷味的空气清新剂。”
乾隆见美人停下,有些不悦:“爱妃,为何不跳了?”
香妃委屈地摇了摇头,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