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学的校门口,此刻正是人流高峰期。
顾峥刚把林青雨送到博物馆,还没来得及去喝杯早茶,就被阿紫那丫头一通夺命连环call给叫了过来。电话里这丫头带着哭腔,喊得那叫一个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明朝又要亡了。
“唉,这年头的侍女,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遇见点事儿就慌。”
顾峥单手插兜,站在校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今天穿得挺休闲,白T恤配黑色工装裤,脸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往那儿一站,比那些所谓的校草还要吸睛。周围路过的女学生,走过去十米了还得回头看两眼,窃窃私语声就没断过。
不远处,围着一大圈人,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极其嚣张地横停在路中间,车盖上铺满了俗气的红玫瑰,摆成了个巨大的心形。
又是那个张伟。
这小子手上缠着绷带——那是上次在小树林被顾峥“正骨”之后的勋章,但这显然没让他长记性,反倒激起了这富二代的逆反心理。
“阿紫!我对你是真心的!”
张伟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手里举着个大喇叭,对着面前脸色铁青的女孩深情喊话:
“上次是个误会!那个小白脸除了长得帅点,有什么好的?他能给你买跑车吗?能给你买别墅吗?跟着我,以后整个京城的时尚圈都由你说了算!”
阿紫气得浑身发抖,抱着几本书的手指节都在发白。
她是赵家的后人,骨子里流着漠北狼族的血,要是换在大草原上,这种死缠烂打的癞皮狗早被她一鞭子抽飞了。但这儿是学校,是法治社会,她总不能当众把人给打残了吧?
“张伟,你还要不要脸?”
阿紫咬着牙,声音冷得掉渣:“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请你滚!”
“喜欢的人?就那个小白脸?”
张伟嗤笑一声,把喇叭往车上一扔,一脸的不屑:
“别逗了,我已经查过了,那小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住的还是那种老破小。你图他什么?图他不洗澡?还是图他年纪大?”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发出一阵哄笑。
阿紫气得眼圈都红了,正想发作,余光突然瞥见人群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又像是迷路的孩子看见了家长。阿紫想都没想,把手里的书往旁边闺蜜怀里一塞,踩着运动鞋就冲了出去。
“让开!都让开!”
她推开人群,直奔顾峥而来。
顾峥正靠着石狮子看戏呢,心想这剧情也太老套了,简直就是几百年前才子佳人话本里的烂梗。正琢磨着要不要转身去买个煎饼果子边吃边看,一阵香风就扑了满怀。
“干……”
那个“爹”字还没喊出口,顾峥眼疾手快,一根手指抵住了阿紫的脑门。
“停。”
顾峥摘下墨镜,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警告:“在外面,注意称呼。别整那些封建迷信的词儿,容易被抓。”
阿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她眼珠子一转,一把抱住顾峥的胳膊,死死不撒手,然后转过身,对着追过来的张伟,昂着下巴,用一种极其骄傲、极其得瑟的语气大声宣布:
“张伟!你给我听好了!”
“这就是我……干爹!”
噗——!
顾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丫头,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让你别喊这个吗?
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的?
我这一张十八岁的脸,你喊我干爹?这特么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咱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金钱交易吗?
果然,全场瞬间炸锅。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学生们,此刻看顾峥的眼神都变了。从原本的“哇好帅的小哥哥”,变成了“啧啧啧,原来是这种人”。
“我靠,干爹?这也太那个了吧……”
“现在的校花都这么玩吗?这男的看着也不像大款啊?”
“你看那男的表情,明显是被包养的心虚啊!”
张伟更是气得脸都绿了。他指着顾峥,手指头哆哆嗦嗦,像是得了帕金森:
“干……干爹?”
他看了看顾峥那张比自己还要年轻、还要嫩的脸,又看了看阿紫那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阿紫,你就算要找挡箭牌,也找个靠谱点的吧?”
“就这货?毛长齐了吗?还干爹?”
张伟上前一步,一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着顾峥:
“我看是‘干哥哥’吧?还是那种按次收费的?我说你也太不挑食了,这种小白脸,除了脸能看,兜里能掏出一百块钱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往车盖上重重一拍:
“小子,识相的赶紧滚!这是给你的打车费,拿着钱,离阿紫远点!这这种级别的妞,不是你这种穷逼能染指的!”
顾峥看着那叠钞票,又看了看张伟那张写满了“老子有钱老子就是爷”的脸,突然觉得很无聊。
真的很无聊。
这种装逼打脸的桥段,他在大明朝看朱厚照玩过,在清朝看韦小宝玩过。
但人家那是真有实力,这货算个什么东西?
“唉……”
顾峥叹了口气,从阿紫的怀里把胳膊抽了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把墨镜重新戴好,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危险的金光,然后伸手在兜里摸了摸。
“你要干嘛?”
张伟警惕地退后半步:“想动手?我告诉你,我爸可是……”
“闭嘴。”
顾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没掏出武器,而是掏出了那个赵国邦给他的黑色特制手机。
这手机没有牌子,通体漆黑,看着就像个板砖。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玩意儿的造价能抵得上张伟那辆法拉利。
顾峥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惊喜交加、甚至带着点谄媚的胖子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麻将碰撞的脆响:
“哎哟喂!祖宗!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钱不够花了?您说话,要多少?一亿还是两亿?我这就让财务给您转!”
全场再次死寂。
张伟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顾峥对着手机,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胖子,别打麻将了,帮我查个人。”
“查谁?您说!在这四九城里,还没有我王胖子查不到的人!”电话那头的王胖子胸脯拍得震天响。
“一个叫张伟的,开个红色法拉利,就在京大门口。”
顾峥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开始冒冷汗的富二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刚才拿钱砸我,说我是穷逼。”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麻将桌被掀翻的巨响,紧接着是王胖子暴跳如雷的怒吼:
“反了他了!敢砸您?他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祖宗您等着,我这就让人废了他!”
“不用那么暴力。”
顾峥慢悠悠地说道,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背面:
“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要讲文明。”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张伟瞬间崩溃的话:
“把他爹的电话给我。我记得你上次说,他们家公司好像有点税务问题?正好,我认识几个税务局的朋友,想跟张总……好好聊聊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