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顶级的私房菜馆,“云端”。
这里没有在大厅喧哗的食客,每一个包厢都极其私密,窗外是仿造苏州园林造的景,流水潺潺,竹影婆娑。单是这环境,这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阿紫把菜单递给顾峥,小脸红扑扑的,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干爹,您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佛跳墙和松鼠桂鱼是一绝,听说祖上是御膳房出来的手艺。”
顾峥接过菜单,随手翻了两页。
上面的价格确实不菲,一道素菜都要三位数,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笑话,他以前吃的是什么?
那可是万国来朝时的贡品,是举全国之力供养的御膳。眼前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也就是个“家常便饭”。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顾峥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随意点了点,然后合上本子,对着旁边那个穿着旗袍、看得眼睛都直了的服务员说道:
“除了这几个不爱吃的,剩下的,这本菜单上有的,都上一份。”
服务员愣住了,手里的点菜宝差点没拿稳。
“先……先生,您是说……全本?”
“对,全本。”
顾峥向后一靠,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炕头上:
“量太少了,不够塞牙缝的。另外,让后厨快点,我这人脾气不太好,饿急了容易拆房子。”
服务员求助似的看向阿紫。
阿紫二话不说,掏出那张金卡拍在桌上:
“听我干爹的!上菜!”
等服务员晕晕乎乎地退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阿紫双手托腮,那双像极了阿茹娜的深邃眼眸里,闪烁着强烈的好奇光芒。
她憋了一路了,实在是憋不住了。
“干爹。”
阿紫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刚才在学校门口,您给那个王胖子打电话,说买那个张伟家的公司……是真的买了?”
“嗯,买了。”
顾峥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嫌弃地皱了皱眉——这茶比起当年弘治帝给他泡的,差远了。
“那……那得多少钱啊?”
阿紫咽了口唾沫。
虽然她是赵家的大小姐,家里也不缺钱,但那种“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剧情发生在眼前,还是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多少钱?”
顾峥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现代货币的概念还停留在“这玩意儿能不能换烧鸡”的阶段。
“不知道,反正胖子付的钱。”
顾峥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当年王凯旋那个摸金校尉,从我这儿顺走了不少陪葬品。他那点家底,说白了都是我的。我现在花点利息,不过分吧?”
阿紫听得一愣一愣的。
摸金校尉?陪葬品?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那……您自己呢?”
阿紫更加好奇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您活了这么多年,肯定攒了不少宝贝吧?您现在的身价……大概有多少?”
“身价?”
顾峥放下了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认真算过。
他沉睡的时候是石像,身无分文。醒来的时候,除了这一身幻化的衣服,也是两手空空。
如果按银行存款算,他现在的余额大概是零。
但如果按资产算……
顾峥眯起眼睛,开始在心里盘这笔陈年旧账。
“首先,这紫禁城,当年是朱棣那小子哭着喊着求我选的址,地基也是我看着打的。按照当时的约定,这皇宫算是我俩共有的房产。”
顾峥伸出一根手指头:
“现在的故宫,大概值多少钱?”
阿紫傻了:“故……故宫?那是无价之宝啊!根本没法估价!”
“行,那这个不算。”
顾峥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当年郑和下西洋,带回来的那一船又一船的宝石、香料、黄金,本来有我的一半干股。也就是后来的皇帝不争气,把国库败光了。但这笔账,大明欠我的,现在大明没了,但这利息总得算算吧?”
“还有十三陵。”
顾峥指了指北边:
“那块风水宝地是我点的,算是技术入股。里面的陪葬品,哪怕被盗了不少,剩下的应该也值点钱。”
“再比如……”
顾峥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待的那个国家博物馆。里面展出的那些字画、瓷器、玉玺,有一大半都是我当年的玩具,或者是我看着做出来的。如果我想要回来,应该也没人敢拦着。”
他一项一项地数着。
阿紫的嘴巴越张越大,最后简直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原本以为自己家算是豪门了,结果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贫困户!
这哪里是有钱?
这分明就是一部活着的、行走的金融史!
“所以嘛……”
顾峥算完了账,最后总结性地比划了一个数字,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菜市场的大白菜:
“如果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权益、地皮、古董都折现的话,再加上这几百年的通货膨胀和利息……”
“大概也就……几万亿吧?”
“当然,这还是保守估计。要是算上那些流失海外的,估计还得翻倍。”
“当啷!”
阿紫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石化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几万亿”这三个字在无限循环。
几万亿?!
这是什么概念?
这特么能把整个京城买下来一半了吧!
那些嘲笑他是小白脸、说他吃软饭的人,要是知道了这个数字,会不会羞愧得当场自尽?
这哪里是吃软饭?
这分明是他在精准扶贫啊!
“干……干爹……”
阿紫哆哆嗦嗦地捡起筷子,看着顾峥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了,那简直就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财神爷:
“您……您还缺腿部挂件吗?会暖床、会花钱的那种?”
顾峥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出息!赵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赶紧吃,菜都要凉了。”
正说着,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极其粗暴地撞开了。
“砰!”
这动静,比刚才顾峥点菜的气势还大。
阿紫吓了一跳,刚想发火,却看见一个穿着火红色皮衣、染着酒红短发、飒得不行的女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叶红鱼。
她显然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硝烟味和尘土气。一进门,她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正在剥虾的顾峥。
“找到了!”
叶红鱼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冲上来一把拉住顾峥的胳膊,拽着就要往外走。
“别吃了!快跟我走!十万火急!”
顾峥手里的虾刚剥了一半,被这一拽差点掉地上。
他眉头一皱,不悦道:
“干什么?天塌了?还是波塞冬又打回来了?”
“比那个还严重!”
叶红鱼一脸的焦急,甚至还有点咬牙切齿:
“是局里!赵局长那个老不死的……不是,局长他给你安排了个任务!”
“任务?”
顾峥把手抽回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我说了,我只是顾问,不管闲事。除非地球要爆炸了,否则别烦我。”
“这个任务你必须去!”
叶红鱼深吸一口气,看着顾峥那张帅脸,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既像是幸灾乐祸,又像是有点……酸?
“局里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
“噗——!”
这回轮到顾峥喷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红鱼,怀疑自己听错了:
“相……相什么?”
“相亲!”
叶红鱼大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顾峥就往外拖:
“别废话了!女方已经在咖啡馆等着了!那是上面特意给你物色的‘海归精英’,说是为了让你更好地融入现代社会!”
“赶紧的!你要是不去,局长就要去太庙哭给你看了!”
顾峥被拖得踉踉跄跄,回头看着满桌子还没动几口的御膳,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的松鼠桂鱼!我的佛跳墙!”
“造孽啊!老子几万亿的身家,居然沦落到要去相亲?!”
阿紫坐在位子上,看着两人拉拉扯扯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满桌子的菜,突然觉得……
这神仙的日子,好像也挺鸡飞狗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