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趾城。

火焰还在街巷深处燃烧,浓烟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庞统骑马立在城内,看着忙碌的零陵军,没有露出半点得意或兴奋的神色。

他只是平静地,一道道下令。

"第一营,协助百姓灭火。重点是粮仓周边,不能让火势蔓延到粮仓。"

"第二营,清理街道,把尸体集中抬到城外。汉人与五溪人分开,敌我分开。"

"第三营,封锁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者格杀。"

"第四营,接管各处粮仓、军械库、府库,清点物资,详细造册。"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零陵军迅速散开,各司其职。

没有劫掠,没有庆祝,甚至没有过多的欢呼。

士兵们疲惫地执行着命令,扑火的扑火,抬尸的抬尸,封锁的封锁。

邢道荣从城墙上下来,浑身是血,盔甲上满是刀砍的痕迹。

"军师,城墙已经控制了。"他的声音嘶哑,"守军死伤约八百,降者两千二百余。"

"降兵如何处置?"

"已经集中看管,缴了武器。"邢道荣说,"不过这些人……要怎么办?"

"先关着。"庞统说,"等太守定夺。"

"我军伤亡呢?"

邢道荣的脸色暗了下来:"战死三百二十人,重伤一百五十余,轻伤四百多。"

庞统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三百二十条命。

都是跟着零陵一路走来的士兵。

有的是最早的郡兵,有的是后来的五溪兵,有的是收编的流民。

现在,都倒在了这座陌生的城里。

"让人好好安葬。"庞统睁开眼,声音平静,"立碑,刻名。他们是为零陵、为交州的百姓而死,不是战死,是……殉职。"

"是。"邢道荣应道,眼眶有些红。

庞统转身,看着城中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

火势在士兵和百姓的合力下,慢慢被控制住了。

街道上的尸体被抬走,血迹被冲洗,倒塌的房屋被标记出来,等待拆除。

粮仓的门被打开,几个官吏在清点粮食。

府库也被接管,箱笼被搬出来,里面是成箱的银钱、布匹、还有各种账册。

庞统走到粮仓前,问负责清点的官吏:"粮仓里有多少粮食?"

"约一万五千斛。"官吏说,"还有一些腌肉、咸鱼、盐,都在另一个库房里。"

"府库呢?"

"现银约八万贯,布匹五千匹,还有一些金银器皿。账册正在整理,数量很多。"

"好。"庞统点头,"粮食先留五千斛在城里,其余的封存。府库里的银钱和布匹,全部造册,一文一缕都不许动。"

"是。"

处理完这些,庞统来到郡守府。

府里已经被山军控制,院子里还有血迹,墙上还有刀砍的痕迹。

沙摩柯站在正堂门口,看到庞统来了,拱手:"军师。"

"士燮呢?"

"关在后院的柴房里,有十个兄弟看着。"沙摩柯说,"他的几个儿子和弟弟,也都抓住了,都关在一起。"

"看好了,不能出任何差错。"庞统说,"这些人,要送回零陵,交给太守处置。"

"明白。"

庞统走进正堂,看着空荡荡的大堂,还有主位上那张雕花的椅子。

士燮就是坐在这里,统治交州这么多年的。

现在,这把椅子空了。

而填补这个空位的,将是零陵,将是刘度。

庞统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伸手抚摸着椅背。

木头很光滑,被磨得锃亮,显然坐了很多年。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正堂。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还有很多事要做。

下午,庞统让人把桓邻带到郡守府的侧厅。

桓邻进来时,手上还戴着镣铐,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轻甲已经被卸下,只穿着一身血迹斑斑的里衣,脸上还有几道伤口,但眼神依然清明。

"桓先生,请坐。"庞统示意。

桓邻看了一眼椅子,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庞军师有话,请直说。"

"好。"庞统也不绕弯子,"桓先生,局势已定。交趾破,士燮擒,士家覆灭在即。先生久居交州,熟知此地政情民心,又有治理之才。若愿归顺,刺史必委以重任。"

桓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庞军师,恕士不能从命。"

"为何?"庞统皱眉,"先生难道看不出,士家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看得出。"桓邻平静地说,"从零陵军在南海边界演练的时候,在下就看出来了。"

"那先生为何还要征兵回援?明知是声东击西,还要中计?"

"因为在下是士家的家臣。"桓邻说,"士公待我不薄,虽然在下屡次进谏,他未必都听,但至少,他信任在下。这份信任,在下不能辜负。"

"所以,明知是计,也要死守?"

"对。"桓邻点头,"兵败,并非看不穿局势,只是时局所限,非战之罪。"

庞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桓先生。"他最后说,"先生既然看穿了局势,为何不早日离开士家?以先生之才,不管是去荆州,还是去江东,都能谋得一官半职。"

"因为在下,不愿做那种见风使舵之人。"桓邻说,"士家待我有恩,在下就该为士家尽忠,直到最后。这是在下的原则,也是在下的底线。"

"先生……"庞统叹了口气,"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原则,在乱世中,很难活下去?"

"知道。"桓邻笑了,"但在下宁可死得有气节,也不愿活得卑躬屈膝。"

他抬起头,直视着庞统:"庞军师,在下只求一事。"

"请说。"

"士可杀,不可辱。"桓邻说,"在下不愿归顺,也不愿苟活。只求军师,给在下一个痛快。"

庞统盯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堂外,传来士兵的脚步声,还有百姓灭火的喧闹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桓邻身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笔直而清晰。

"先生。"庞统最后说,"我不能答应。"

桓邻一愣。

"先生的命,不是我能决定的。"庞统说,"刺史有令,凡士家重要人物,一律押解至零陵,由刺史亲自定夺。先生既是士家幕僚,自然在此列。"

"所以……"

"所以,委屈先生了。"庞统拱手,"来人,把桓先生押下去,和士燮关在一起。好生看管,不得怠慢。"

"是。"

士兵上前,桓邻没有反抗,只是深深看了庞统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庞统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桓先生。"

桓邻停下脚步。

"先生之气节,庞某佩服。"庞统说,"但先生也该明白,气节虽可贵,但若能留得性命,将来或许还能为百姓做些实事,岂不更好?"

桓邻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头,只是缓缓说:"庞军师,在下与您不同。您辅佐的是明主,可以放手施为。在下辅佐的是昏主,已无可为之事。既然无可为,那气节,便是在下唯一能守住的东西了。"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庞统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叹一声。

"可惜了……"

当天下午,沙摩柯被召到庞统面前。

他浑身是血,脸上、手上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但眼中依然闪着兴奋的光芒。

"军师!"他抱拳,"沙某没让太守失望!"

"辛苦了。"庞统说,"但沙将军,还不能休息。"

"军师请吩咐!"

"立刻清点你的山军,能战的有多少?"

沙摩柯想了想:"约四百二十人。其余的或伤或疲,需要休整。"

"四百二十人,够了。"庞统从怀里取出一枚官印,还有一封信,递给沙摩柯,"这是士燮的郡守印,还有太守写给你的密令。"

沙摩柯接过,打开信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交趾既破,南海必动。速携印信,率精锐北上临贺,接应本将。途中若遇江东兵,能避则避,不能避则与桂阳军合击。记住,保住印信,比保住性命更重要。"

沙摩柯看完,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军师,太守已经在路上了?"

"对。"庞统说,"太守在交趾破城的消息传回零陵之前,就已经出发了。"

"这……"沙摩柯震惊了,"太守怎么知道交趾一定会破?万一我们没能拿下……"

"太守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庞统打断他,"他既然让你潜入城中,就知道你一定能成。"

沙摩柯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头:"那我现在就出发!"

"去吧。"庞统说,"记住,快马轻装,不要恋战。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枚印信,送到太守手里。"

"是!"

沙摩柯转身大步离开,不到一刻钟,就带着四百二十山军,从北门冲出,往临贺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没有携带辎重,没有粮草车,只有每人背上的干粮和水囊。

轻装疾行,日夜兼程。

与此同时,庞统又召来了六个五溪兵。

这六个人都是山军中最善于奔跑的,能在山路上一天跑两百里而不歇。

"你们五个,立刻出发。"庞统给每人一封信,"分别送往零陵、长沙、武陵、桂阳、襄阳,还有……江东。"

"江东?"一个五溪兵愣了,"军师,给江东送信?"

"对。"庞统说,"信已经封好了,你们只管送,不要拆看。到了之后,交给当地的郡守或都督,立刻返回。"

"是!"

六个五溪兵接过信,立刻出发。

他们也是轻装疾行,每人只带了干粮和水,连武器都只有一把匕首。

速度极快,像五道影子,消失在官道上。

送往长沙的信里,庞统写道:

"交趾已破,士燮被擒。零陵军正在接管交趾政务,安抚百姓。此举乃奉刘使君之命,收复交州,还请韩太守知悉,勿生误会。"

送往武陵的信,内容类似。

送往桂阳的信里,除了告知交趾已破,还特地提到:

"零陵刺史刘度,将于近日抵达临贺,与赵太守会面,商议交州后续事宜。"

送往襄阳的信,写得最详细:

"交趾已破,士燮被擒,士家诸人皆被俘获。零陵军正在接管交趾政务,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士燮及其族人,将押解至零陵,再转送襄阳,听候刘使君发落。所缴府库钱粮,详细造册,一并呈报。"

而送往江东的信……

庞统在写这封信的时候,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只写了一句话:

"交趾已破,士燮被擒。南海郡事,还望都督三思。"

他知道,这封信送到江东,周瑜看到的时候,江东的兵马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但这封信的作用,不是阻止江东出兵。

而是告诉周瑜——

你们晚了一步。

交趾已经是零陵的了。

如果江东还要动南海,那就不是趁火打劫,而是和零陵直接开战。

庞统赌的,是周瑜的谨慎。

以周瑜的性格,不会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和荆南翻脸。

零陵,郡府。

当交趾城破的信使,跌跌撞撞地冲进郡府时,已经是深夜。

"太守!太守!"信使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交趾……交趾破了!士燮被擒!军师让小人立刻回报!"

堂上,空无一人。

只有值夜的侍卫,看着这个浑身泥土、满脸疲惫的信使,愣了一下。

"太守……太守不在。"侍卫说。

"什么?!"信使抬起头,"太守去哪了?"

"太守三天前就出发了。"侍卫说,"率三千兵马,往桂阳方向去了。"

信使愣住了。

三天前……

那时候,交趾还没破。

甚至,攻城才刚刚开始。

太守怎么就……出发了?

"太守……太守怎么知道交趾会破?"他喃喃自语。

侍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说:"太守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说是给军师的,待休息好,还得跑一趟。"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信使。

刘度的信内容简短:

"交趾若破,尔速回报。但无需惊慌,一切皆在掌握中。吾将速去桂阳,向赵范借兵三千。刘贤已先行一步,带礼前往。我等合兵后,南下临贺。"

"这……这……"他说不出话来。

"你先去休息吧。"侍卫说,"明天一早,再出发回交趾。"

"是……"

而此时,临贺。

这里是桂阳郡的最南端,再往南就是南海郡的地界。

刘度站在一座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官道。

刘贤骑马站在他身边,眺望着远方。

"父亲,桂阳军来了。"刘贤说道,"约三千人,旌旗整齐,看起来是精锐。"

"赵范有没有来?"

"来了,在队伍中间,还带着陈应和鲍隆。"

"好。"刘度点头,"准备迎接。"

不一会儿,桂阳军的队伍到了近前。

赵范骑马上前,远远就拱手:"刘刺史!久候了!"

"赵太守客气。"刘度还礼,"有劳太守亲自带兵前来,刘某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赵范笑着说,"刘贤将军前几日来借兵,说是要应对江东可能的动作,刺史需我桂阳兵马助威。我一听,立刻就答应了。荆南同气连枝,理应守望相助!"

"多谢太守。"

两人客套了几句,刘度突然说:"赵太守,有件事,需要告知。"

"刘刺史请说。"

"交趾,破了。"刘度平静地说。

"什么?!"赵范愣住了,"交趾……破了?这么快?"

"对。"刘度说,"就在三天前,士燮已被擒,士家覆灭。"

赵范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零陵军攻打交趾,怎么也要打个把月。

没想到,这么快就破了。

而且……

他看着刘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交趾三天前就破了,那刘度为什么五天前就出发了?

难道……难道刘度早就知道交趾会破?

"赵太守。"刘度看着他,笑了,"我知道太守在想什么。"

"这……"赵范尴尬地笑了笑。

"交趾能不能破,什么时候破,我心里有数。"刘度说,"所以提前出发,是为了赶在江东动手之前,把局势稳住。"

"江东……"赵范脸色一变,"刘刺史是说,江东会趁机攻打南海?"

"不是会,是一定会。"刘度说,"孙氏在江东,早就对南海虎视眈眈。现在士燮调兵去交趾,南海空虚,正是江东下手的好时机。"

"那我们……"

"所以我才请太守借兵。"刘度说,"我军三千,加上太守的三千,合计六千。足以在江东面前,摆出一个不容忽视的阵势。"

赵范听明白了。

刘度这是要用六千兵马,震慑江东,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刘刺史。"赵范有些担心,"江东若真的出兵,六千人……挡得住吗?"

"不需要挡。"刘度说,"只需要让江东知道,南海不是能轻易拿下的。他们若要强攻,必然会付出代价。周瑜是个聪明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赵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刘刺史深谋远虑,赵某佩服。那我们现在……"

"现在,我们从临贺南下,列阵示威。"刘度说,"同时,等沙摩柯带着士燮的印信到来。"

"士燮的印信?"

"对。"刘度说,"有了这枚印信,南海守军自会明白,交趾已破,死守无用。"

赵范听得心惊肉跳。

刘度这布局……简直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交趾破,士燮擒,印信夺。

兵马调,阵势摆,威慑成。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提前布置好了。

"刘刺史……"赵范忍不住问,"您……您是怎么做到的?提前这么多天就开始布局?"

刘度看着他,笑了:"赵太守,战争从来不是在战场上才开始的。"

两支队伍,合计六千人,开始南下。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声势浩大。

而在他们前方,已经有探子在等待。

探子看到六千大军开来,立刻快马往建安方向去,要把消息送给正在西进的江东军。

将乐,管道。

程普率领三千江东军,正在西进,准备途径揭阳,龙川直取南海。

他们已经走了五天,距离南海郡城,只剩下不到几日路程。

"将军,探子回报了。"徐盛策马过来,"临贺方向,有大军南下,约六千人。"

"六千人?"程普皱眉,"是零陵军?"

"应该是。"徐盛说,"而且旌旗上,有零陵的标志,也有桂阳的标志。"

"零陵和桂阳合兵了……"程普沉吟,"看来刘度已经料到我们会动南海。"

"那我们还继续西进吗?"凌统问,他年轻气盛,手按刀柄,"六千人而已,我们也有三千,未必打不过!"

"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程普摇头,"是值不值得打的问题。"

他勒住马,让队伍停下。

"传令,到了龙川,原地扎营,等消息。"

"等消息?"凌统不解,"将军,这时候停下……"

"等周都督的命令。"程普说,"交趾的情况还不明确,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话音刚落,又有探子快马赶来。

"将军!急报!"

"说。"

"交趾……交趾破了!"探子喘着粗气,"零陵军三天前就攻破了交趾城,士燮被擒,士家覆灭!"

"什么?!"程普脸色大变。

不仅是他,徐盛和凌统也都愣住了。

交趾……破了?

这么快?

"什么时候的事?"程普追问。

"三天前。"探子说,"而且零陵军已经在接管交趾政务,开仓放粮,士家的田产也在清查。"

程普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声:"晚了……我们晚了一步。"

"将军,那我们……"徐盛问。

"等。"程普说,"等周都督的命令。"

他知道,局势已经变了。

交趾破,士燮擒,刘度已经占据了主动。

而零陵和桂阳的六千兵马在临贺列阵,明摆着是在警告江东——

南海,不是你们能轻易拿下的。

如果江东还要强攻,那就是和零陵直接开战。

而周瑜,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程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两天后,临贺。

刘度和赵范的六千大军,已经在这里扎营两日了。

这天下午,远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有人来了!"瞭望台上的士兵喊道。

刘度走出帅帐,远远望去。

是一支骑兵,约四百多人,轻装疾行,速度极快。

为首的,是个赤面碧眼的大汉。

"是沙摩柯。"刘度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不一会儿,沙摩柯带着山军冲到营前,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刘度面前,单膝跪地:

"太守!末将不辱使命!"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官印,还有士燮的郡守印信,双手呈上。

刘度接过,看着那枚刻着"交趾太守"的铜印,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他说,"辛苦了。"

"不辛苦!"沙摩柯站起来,脸上满是兴奋,"太守,交趾破了!士燮被我抓了!我们赢了!"

"我知道。"刘度把印信收好,"庞军师在交趾,处置得如何?"

"军师很稳。"沙摩柯说,"城破之后,立刻控制局面,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士家的人都被关起来了,等着太守发落。"

"好。"

刘度转身,看着营中的士兵。

六千人,列阵整齐,士气高昂。

这六千人的存在,已经改变了整个局势。

"传令。"刘度说,"明日一早,全军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