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郡城。
城头上,士匡站在垛口后,手按着刀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官道。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昨天傍晚开始,就有消息陆续传来——
交趾破了。
叔叔士燮被擒了。
士家完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很清楚,一旦士家倒了,他这种士族的将领,会是什么下场。
麊泠城头那些挂着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警告。
"将军……"一个副将走过来,声音发颤,"城外……城外有军队来了。"
士匡猛地转身,看向官道方向。
远处,扬起了大片尘土。
隐约能看到旌旗在晨光中招展,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多少人?"士匡的声音都在抖。
"探子回报……约有六千。"
"六千……"士匡的脸色更白了。
南海城里,现在只有不到两千守军。
而且士燮调走的那三千精锐,听说在交趾城外就被零陵军击溃了,连主公都被擒了。
两千人,守城,对抗六千人?
怎么守?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要不要……要不要关城门,死守?"
士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守?
守得住吗?
交趾城墙比南海更高更厚,叔叔手里的兵也比他多,还不是被攻破了?
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死守……那是真的会死。
"将,将军……"副将的声音更颤抖了,"城外的军队,已经到城下了……"
士匡转身,看向城下。
六千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最前面的,是一面大旗,上书"汉交州刺史"。
旗下,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文士,骑马而立,神色从容。
正是刘度。
他身侧,是另一面旗,上书"汉桂阳太守"。
赵范也骑马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刘度没有叫阵,没有辱骂,也没有下令攻城。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看着城头。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官印,高高举起。
阳光照在官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交趾太守印!"城头上有人认出来了。
"士,士燮的官印……"
"主公的印,怎么会在他手里……"
士匡盯着那枚官印,身体开始发抖。
官印在刘度手里,就意味着——
叔叔,真的完了。
交趾,真的破了。
"将军……"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办……"
士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开城门。"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什么?!"副将愣住了。
"我说,开城门。"士匡睁开眼,看着副将,"主公都被擒了,我们还守什么?"
"可,可是……"
"没有可是。"士匡转身,看着城头上那些同样恐惧、同样迷茫的守军,"告诉弟兄们,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投降。"
"将,将军……"
"这是命令!"士匡厉声道。
副将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是……"
命令传下去,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
有的犹豫,有的不甘,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不用打了。
不用死了。
"吱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千斤闸也被拉起。
士匡站在城头,看着城门打开,苦笑一声。
他解下腰间的佩刀,扔在地上,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城外,刘度看到城门打开,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收起官印,对身边的刘贤说:"进城。"
"是,父亲。"
六千大军,缓缓开进南海城。
没有冲锋,没有喊杀,甚至连脚步声都很轻。
像是在进入自己的城池。
城中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远远地看着这支军队。
有恐惧,有不安,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们不知道,新来的主人,会是什么样。
刘度策马进城,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
他们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和零陵、和麊泠、和交趾的百姓,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被士族压榨到活不下去的人。
刘度勒住马,对身边的官吏说:"开仓。"
"是。"
不到半个时辰,南海城里就贴出了告示:
"汉交州刺史刘度,奉命收复交州。南海百姓,自今日起,免赋两年。士族侵占田产,尽数清查归还。开仓放粮,每户可领粮一斛。"
告示贴出去后,百姓们愣了很久,才慢慢反应过来。
然后,和麊泠、和交趾一样——
有人跪了下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整条街,跪满了人。
没有人强迫,没有人组织。
只是那种终于看到一线生机的,跪。
"谢,谢刺史……"
"谢刺史大人……"
哽咽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刘度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赵范在旁边,也看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个官员,仅仅是免赋、放粮,就能让百姓如此感激。
"刘刺史……"他忍不住低声说,"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什么都没做。"刘度平静地说,"只是把他们本该得到的,还给他们而已。"
赵范沉默了。
南海城,没有打一仗,就这样开了。
收了南海城,刘度没有停留。
第二天一早,他就下令全军东进。
"目标,龙川。"
"是!"
六千大军,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往东。
刘贤骑马跟在刘度身边,有些不解:"父亲,我们已经拿下南海了,为什么还要东进?"
"因为江东军,在龙川。"刘度说。
"江东军……"刘贤一愣,"父亲是说,江东真的出兵了?"
"对。"刘度说,"程普率三千兵马,五天前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到龙川了。"
"那我们……"
"所以我们要去龙川。"刘度说,"在江东军继续西进之前,把他们堵住。"
"可是父亲,江东军有三千人,我们虽然有六千,但……"刘贤有些担心,"江东军战斗力很强,而且他们背后是周瑜,真打起来……"
"不会打。"刘度打断他。
"为什么?"
"因为周瑜不会让程普打。"刘度说,"交趾已破,南海已降,局势已定。江东若是这时候强攻南海,那就是和荆南、和零陵直接翻脸。周瑜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可是……万一周瑜不管这些,执意要打呢?"
"那我们就打。"刘度看着儿子,"但在打之前,我们要先占据有利位置,要先摆出阵势,要先让江东知道——南海,不是能轻易拿下的。"
刘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行,两天后,抵达龙川。
远远就能看到,官道前方,已经有一支军队扎营。
营寨不大,但很严密,壕沟、鹿角、拒马,一应俱全。
旗帜上,绣着大大的"吴"字。
"是江东军。"赵范策马到刘度身边,压低声音,"刘刺史,怎么办?"
"列阵。"刘度说,"就在这里,和他们对面。"
"列阵?"赵范愣了,"不进攻?"
"不进攻。"刘度说,"就在这里站着,让他们看清楚,我们有六千人,而且不怕打。"
"这……"
"传令。"刘度没有理会赵范的疑惑,"全军扎营,就在江东军营地对面,距离……五百步。"
"是!"
六千大军开始扎营。
挖壕沟,竖拒马,架鹿角,搭帐篷。
动作迅速,井然有序。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营寨就建好了。
而且,这座营寨的规模,比江东军的大了整整一倍。
六千人的营地,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江东军营地里,程普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对面突然出现的六千大军,脸色阴沉。
"将军,那是零陵军和桂阳军。"徐盛站在旁边,"看旗号,领军的应该是刘度和赵范。"
"刘度……"程普咬着牙,"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应该是提前就出发了。"凌统说,"而且他们人多,六千对我们三千,这……"
"别说了。"程普摆摆手,"传令,加强戒备,不许出营。"
"是。"
两军就这样对峙着。
谁也没有进攻,谁也没有后退。
只是隔着五百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对方。
但这种静默,比任何叫阵和挑衅,都更有压迫感。
第二天上午,刘度从营中走出,身边只带了十几个侍卫。
他策马来到两军营寨之间,停在距离江东军营地约两百步的地方。
"江东程将军何在?"他朗声道,"零陵太守,交州刺史刘度,求见!"
江东军营地里,程普听到这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
他也只带了十几个侍卫,策马来到营前。
两人隔着一百步的距离,对视。
"刘刺史。"程普拱手,"久仰大名。"
"程将军客气。"刘度也拱手,"倒是刘某,唐突了。不知将军,为何率兵至此?"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程普脸色微变,但还是稳住了:"刺史,程某此来,是应士燮之请,前来相助。"
"相助?"刘度笑了,"助什么?"
"助其抵御外敌。"程普说。
"外敌?"刘度的笑容更深了,"程将军,刘某乃汉交州刺史,奉荆州牧刘使君之命,收复交州。何来外敌一说?"
程普语塞。
刘度不等他回答,继续说:"士燮盘踞交州多年,侵田夺产,欺压百姓,罪行累累。刘某奉命南下,清算士家罪孽,解救交州百姓于水火,这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程将军身为江东大将,统兵数千,千里迢迢而来,说是要助士燮……刘某不禁要问,程将军是要助士燮对抗朝廷?还是要助士燮继续欺压百姓?"
这话说得极重。
程普的脸色彻底变了。
助士燮对抗朝廷?
这顶帽子,他可戴不起。
"刺史误会了。"程普咬牙说,"程某只是听闻交州战乱,前来查看情况,绝无对抗朝廷之意。"
"那就好。"刘度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刘某还以为,江东是要与荆南为敌呢。"
他拱手,语气变得客气起来:"程将军,既然是来查看情况,那刘某正好告知——交趾已破,士燮已擒,士家已灭。交州局势,已经稳定。"
"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刘度继续说,"交州事了,将军大可回军复命,告知周都督,交州安稳,无需忧虑。"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们可以走了。
程普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听得出刘度话里的意思。
但他不能走。
至少,在收到周瑜的命令之前,他不能擅自撤军。
"刺史。"程普深吸一口气,"程某虽然得知交趾已破,但南海郡事,还未了结。程某需在此驻扎,以防不测。"
"不测?"刘度笑了,"程将军是担心,刘某治理不好南海?"
"不敢。"
"那程将军是担心,南海会再生战乱?"
"这……"
"还是说。"刘度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变得冷冽,"程将军是想趁机占据南海,为江东开疆拓土?"
程普猛地抬头,盯着刘度。
两人目光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闪烁。
良久,程普缓缓说:"刺史多虑了。江东与荆南,向来交好。程某绝无此意。"
"那就好。"刘度的语气又缓和下来,"程将军,刘某有一言,还请将军转告周都督。"
"刺史请说。"
"交州虽小,但也是大汉疆土。"刘度正色道,"刘某既为交州刺史,便有守土之责。南海乃交州门户,刘某已令重兵驻守,绝不容他人染指。"
他顿了顿,继续说:"周都督雄才大略,刘某素来敬仰。但若周都督对南海有意,刘某虽不才,也只能奉陪到底。"
这话说得更重了。
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说——
南海,我守定了。
你们江东要打,那就来。
程普盯着刘度,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他拱手:"刺史之言,程某会如实转告都督。"
"多谢。"刘度也拱手,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不过,刘某倒是有些疑惑。"
"刺史请说。"
"周都督此时,更该忧心的,应该是北方吧?"刘度说,"曹操统一北方,迟早会南下。届时,江东首当其冲。都督不在江东备战,反而分兵南海,这……是否有些舍本逐末?"
程普脸色一沉。
刘度这话,简直是在讽刺江东不务正业。
但他偏偏没法反驳。
因为刘度说的,确实有道理。
"还有。"刘度继续说,"孙将军家仇未雪,父兄之仇,犹在眼前。本该专心北伐,为先将军报仇雪恨。如今却先来南海,替荆南助阵……"
他拱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刘某,感激涕零。"
这话一出,程普的脸色更难看了。
刘度这是在暗讽——
孙氏不去找黄祖报仇,反而来南海捡便宜。
而且还用"替荆南助阵"这种话,把江东的出兵,说成是在帮零陵。
这简直是……
程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刺史说笑了。"他勉强挤出笑容,"江东与荆南,向来交好。程某此来,也是为了维护交州安定。既然刺史已经稳定局势,那程某……也就放心了。"
"那就好。"刘度点头,"刘某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程将军,告辞。"
说完,他转身策马回营,干脆利落。
程普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
徐盛和凌统走过来,凌统愤愤不平地说:"将军,这刘度太狂妄了!他这是在羞辱我们江东!"
"闭嘴。"程普厉声道。
凌统愣了一下,不敢再说。
"传令。"程普转身往回走,"加强戒备,不许出营。另外,派快马回建安,向都督汇报情况,等都督的命令。"
"是。"
两军就这样对峙着。
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依然没有动静。
第三天,还是如此。
江东军营地里,士兵们开始焦躁不安。
"将军,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徐盛忍不住问,"都督的命令,怎么还没到?"
"急什么?"程普沉着脸,"再等等。"
但他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焦急。
因为他知道,这样对峙下去,对江东不利。
零陵军有六千人,而且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江东军只有三千人,而且是深入敌境,粮草需要从建安运来,补给线很长。
时间拖得越久,对江东越不利。
第四天傍晚,终于等来了建安的使者。
使者风尘仆仆,下马就递上一封信:"将军,这是都督的亲笔信。"
程普接过信,拆开细看。
信是周瑜的手笔,字迹工整,但内容简短:
"交趾已破,南海已降,局势已定。撤军,速回。"
程普看完,手微微颤抖。
撤军。
周瑜让他撤军。
这意味着,江东放弃了南海。
放弃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将军……"徐盛小心翼翼地问,"都督说什么?"
程普沉默了很久,最后把信递给他。
徐盛看完,脸色也变了。
凌统接过去看,更是气得脸都红了:"都督怎么能……怎么能让我们撤军?!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就这么走了?!"
"都督的命令,不容质疑。"程普说,声音很沉,"传令,明日一早,拔营撤军。"
"将军!"凌统还想争辩。
"够了!"程普厉声道,"这是都督的命令!"
凌统咬着牙,最后还是应了:"是……"
当晚,江东军营地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都知道了,明天要撤军。
有的不甘,有的茫然,有的松了口气。
程普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远处零陵军营地里的火光。
那里,篝火点点,能听到士兵们说笑的声音,还有人在唱歌。
而江东军这边,一片沉默。
"输了……"程普喃喃自语,"还没打,就输了。"
第二天一早,江东军拔营。
帐篷被拆下,辎重被装车,士兵们列队,准备撤退。
零陵军营地里,刘度站在营门口,看着这一幕。
"父亲,他们真的要走了。"刘贤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我们……我们赢了?"
"赢了。"刘度点头。
"可是我们连一仗都没打……"
"不打,才是最大的胜利。"刘度说,"打仗是要死人的,能不打就拿下南海,这才是真正的赢。"
江东军开始撤退,队伍缓缓往东移动。
程普骑马走在队伍前面,没有回头。
徐盛和凌统跟在后面,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路过零陵军营地时,凌统忍不住看了一眼。
营门口,刘度还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深深刺痛了凌统。
"可恶……"他咬牙切齿。
"别看了。"徐盛低声说,"走吧。"
江东军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刘度一直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营。
赵范迎上来,脸上满是笑容:"刘刺史,江东军走了!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他们吓退了!"
"不是吓退,是他们自己选择退的。"刘度说。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刘度说,"如果是我们把他们吓退的,那江东会记恨我们,将来必然报复。但如果是他们自己权衡利弊后选择退的,那他们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赵范若有所思。
"赵太守。"刘度转身看着他,"多谢太守这次出兵相助。若无太守的三千兵马,刘某也不敢如此强硬地面对江东。"
"哪里哪里。"赵范连忙摆手,"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太守之情,刘某铭记在心。"刘度郑重地说,"待回零陵,必重礼相谢。而且,交州既定,刘某会加强与桂阳的贸易往来。南海的货物,也会优先供给桂阳。"
"多谢刺史!多谢刺史!"赵范大喜。
"还有一件事。"刘度继续说,"南海为交州与荆南要冲,亦是桂阳门户。刘某会在南海驻扎重兵,严防江东再次来犯。这样一来,桂阳的南面,也就安稳了。"
赵范听完,眼睛都亮了。
刘度这是在说,南海会成为桂阳的屏障,帮桂阳守住南大门。
"刺史考虑得周到!"赵范激动地说,"有刺史在南海驻兵,赵某也就放心了!"
"那赵太守,就请回吧。"刘度说,"交州的事,刘某会尽快处理妥当。将来若有需要太守协助之处,再相烦扰。"
"好好好!"赵范连连点头,"那赵某就先告辞了!"
他带着桂阳军,兴高采烈地往北撤了。
这次出兵,不仅没损失一兵一卒,反而得到了刘度的承诺——
贸易优先,货物优先,还有南海的屏障。
简直是大赚特赚。
赵范越想越高兴,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怎么向襄阳邀功。
而刘度,站在营地里,看着桂阳军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太守。"刘贤走过来,低声问,"您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刘度说,"南海确实要驻重兵,确实是桂阳的屏障。而且和桂阳加强贸易,对我们也有好处。"
"可是……"刘贤有些不解,"您为什么对赵范这么客气?他这次出兵,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吧?"
"对。"刘度承认,"但正因为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才更可靠。"
"什么意思?"
"因为利益是实在的。"刘度说,"我给他实实在在的好处,他就会实实在在地支持我。这比那些空谈忠义、暗地里捅刀子的人,靠谱多了。"
刘贤若有所思。
"走吧。"刘度说,"我们也该回南海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父亲。"
两人策马回营,三千零陵军开始拔营,准备返回南海。
刘度走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远处的群山。
交州,拿下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安定南海,整顿交趾,清查士族田产,安置百姓,建立新的管理体系……
每一件,都不容易。
但至少,最难的那一步,已经迈过去了。
刘度回头看了一眼龙川方向,江东军的影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