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龙川对峙

南海郡城。

城头上,士匡站在垛口后,手按着刀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官道。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一夜。

从昨天傍晚开始,就有消息陆续传来——

交趾破了。

叔叔士燮被擒了。

士家完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很清楚,一旦士家倒了,他这种士族的将领,会是什么下场。

麊泠城头那些挂着的人头,就是最好的警告。

"将军……"一个副将走过来,声音发颤,"城外……城外有军队来了。"

士匡猛地转身,看向官道方向。

远处,扬起了大片尘土。

隐约能看到旌旗在晨光中招展,能听到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多少人?"士匡的声音都在抖。

"探子回报……约有六千。"

"六千……"士匡的脸色更白了。

南海城里,现在只有不到两千守军。

而且士燮调走的那三千精锐,听说在交趾城外就被零陵军击溃了,连主公都被擒了。

两千人,守城,对抗六千人?

怎么守?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要不要……要不要关城门,死守?"

士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守?

守得住吗?

交趾城墙比南海更高更厚,叔叔手里的兵也比他多,还不是被攻破了?

投降,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死守……那是真的会死。

"将,将军……"副将的声音更颤抖了,"城外的军队,已经到城下了……"

士匡转身,看向城下。

六千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最前面的,是一面大旗,上书"汉交州刺史"。

旗下,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文士,骑马而立,神色从容。

正是刘度。

他身侧,是另一面旗,上书"汉桂阳太守"。

赵范也骑马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刘度没有叫阵,没有辱骂,也没有下令攻城。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看着城头。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官印,高高举起。

阳光照在官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交趾太守印!"城头上有人认出来了。

"士,士燮的官印……"

"主公的印,怎么会在他手里……"

士匡盯着那枚官印,身体开始发抖。

官印在刘度手里,就意味着——

叔叔,真的完了。

交趾,真的破了。

"将军……"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怎么办……"

士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开城门。"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什么?!"副将愣住了。

"我说,开城门。"士匡睁开眼,看着副将,"主公都被擒了,我们还守什么?"

"可,可是……"

"没有可是。"士匡转身,看着城头上那些同样恐惧、同样迷茫的守军,"告诉弟兄们,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投降。"

"将,将军……"

"这是命令!"士匡厉声道。

副将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是……"

命令传下去,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

有的犹豫,有的不甘,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不用打了。

不用死了。

"吱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千斤闸也被拉起。

士匡站在城头,看着城门打开,苦笑一声。

他解下腰间的佩刀,扔在地上,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城外,刘度看到城门打开,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收起官印,对身边的刘贤说:"进城。"

"是,父亲。"

六千大军,缓缓开进南海城。

没有冲锋,没有喊杀,甚至连脚步声都很轻。

像是在进入自己的城池。

城中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远远地看着这支军队。

有恐惧,有不安,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们不知道,新来的主人,会是什么样。

刘度策马进城,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

他们的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呆滞。

和零陵、和麊泠、和交趾的百姓,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被士族压榨到活不下去的人。

刘度勒住马,对身边的官吏说:"开仓。"

"是。"

不到半个时辰,南海城里就贴出了告示:

"汉交州刺史刘度,奉命收复交州。南海百姓,自今日起,免赋两年。士族侵占田产,尽数清查归还。开仓放粮,每户可领粮一斛。"

告示贴出去后,百姓们愣了很久,才慢慢反应过来。

然后,和麊泠、和交趾一样——

有人跪了下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整条街,跪满了人。

没有人强迫,没有人组织。

只是那种终于看到一线生机的,跪。

"谢,谢刺史……"

"谢刺史大人……"

哽咽声,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刘度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赵范在旁边,也看呆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个官员,仅仅是免赋、放粮,就能让百姓如此感激。

"刘刺史……"他忍不住低声说,"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什么都没做。"刘度平静地说,"只是把他们本该得到的,还给他们而已。"

赵范沉默了。

南海城,没有打一仗,就这样开了。

收了南海城,刘度没有停留。

第二天一早,他就下令全军东进。

"目标,龙川。"

"是!"

六千大军,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往东。

刘贤骑马跟在刘度身边,有些不解:"父亲,我们已经拿下南海了,为什么还要东进?"

"因为江东军,在龙川。"刘度说。

"江东军……"刘贤一愣,"父亲是说,江东真的出兵了?"

"对。"刘度说,"程普率三千兵马,五天前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已经到龙川了。"

"那我们……"

"所以我们要去龙川。"刘度说,"在江东军继续西进之前,把他们堵住。"

"可是父亲,江东军有三千人,我们虽然有六千,但……"刘贤有些担心,"江东军战斗力很强,而且他们背后是周瑜,真打起来……"

"不会打。"刘度打断他。

"为什么?"

"因为周瑜不会让程普打。"刘度说,"交趾已破,南海已降,局势已定。江东若是这时候强攻南海,那就是和荆南、和零陵直接翻脸。周瑜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可是……万一周瑜不管这些,执意要打呢?"

"那我们就打。"刘度看着儿子,"但在打之前,我们要先占据有利位置,要先摆出阵势,要先让江东知道——南海,不是能轻易拿下的。"

刘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前行,两天后,抵达龙川。

远远就能看到,官道前方,已经有一支军队扎营。

营寨不大,但很严密,壕沟、鹿角、拒马,一应俱全。

旗帜上,绣着大大的"吴"字。

"是江东军。"赵范策马到刘度身边,压低声音,"刘刺史,怎么办?"

"列阵。"刘度说,"就在这里,和他们对面。"

"列阵?"赵范愣了,"不进攻?"

"不进攻。"刘度说,"就在这里站着,让他们看清楚,我们有六千人,而且不怕打。"

"这……"

"传令。"刘度没有理会赵范的疑惑,"全军扎营,就在江东军营地对面,距离……五百步。"

"是!"

六千大军开始扎营。

挖壕沟,竖拒马,架鹿角,搭帐篷。

动作迅速,井然有序。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营寨就建好了。

而且,这座营寨的规模,比江东军的大了整整一倍。

六千人的营地,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江东军营地里,程普站在瞭望台上,看着对面突然出现的六千大军,脸色阴沉。

"将军,那是零陵军和桂阳军。"徐盛站在旁边,"看旗号,领军的应该是刘度和赵范。"

"刘度……"程普咬着牙,"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应该是提前就出发了。"凌统说,"而且他们人多,六千对我们三千,这……"

"别说了。"程普摆摆手,"传令,加强戒备,不许出营。"

"是。"

两军就这样对峙着。

谁也没有进攻,谁也没有后退。

只是隔着五百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对方。

但这种静默,比任何叫阵和挑衅,都更有压迫感。

第二天上午,刘度从营中走出,身边只带了十几个侍卫。

他策马来到两军营寨之间,停在距离江东军营地约两百步的地方。

"江东程将军何在?"他朗声道,"零陵太守,交州刺史刘度,求见!"

江东军营地里,程普听到这声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

他也只带了十几个侍卫,策马来到营前。

两人隔着一百步的距离,对视。

"刘刺史。"程普拱手,"久仰大名。"

"程将军客气。"刘度也拱手,"倒是刘某,唐突了。不知将军,为何率兵至此?"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程普脸色微变,但还是稳住了:"刺史,程某此来,是应士燮之请,前来相助。"

"相助?"刘度笑了,"助什么?"

"助其抵御外敌。"程普说。

"外敌?"刘度的笑容更深了,"程将军,刘某乃汉交州刺史,奉荆州牧刘使君之命,收复交州。何来外敌一说?"

程普语塞。

刘度不等他回答,继续说:"士燮盘踞交州多年,侵田夺产,欺压百姓,罪行累累。刘某奉命南下,清算士家罪孽,解救交州百姓于水火,这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程将军身为江东大将,统兵数千,千里迢迢而来,说是要助士燮……刘某不禁要问,程将军是要助士燮对抗朝廷?还是要助士燮继续欺压百姓?"

这话说得极重。

程普的脸色彻底变了。

助士燮对抗朝廷?

这顶帽子,他可戴不起。

"刺史误会了。"程普咬牙说,"程某只是听闻交州战乱,前来查看情况,绝无对抗朝廷之意。"

"那就好。"刘度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刘某还以为,江东是要与荆南为敌呢。"

他拱手,语气变得客气起来:"程将军,既然是来查看情况,那刘某正好告知——交趾已破,士燮已擒,士家已灭。交州局势,已经稳定。"

"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刘度继续说,"交州事了,将军大可回军复命,告知周都督,交州安稳,无需忧虑。"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们可以走了。

程普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听得出刘度话里的意思。

但他不能走。

至少,在收到周瑜的命令之前,他不能擅自撤军。

"刺史。"程普深吸一口气,"程某虽然得知交趾已破,但南海郡事,还未了结。程某需在此驻扎,以防不测。"

"不测?"刘度笑了,"程将军是担心,刘某治理不好南海?"

"不敢。"

"那程将军是担心,南海会再生战乱?"

"这……"

"还是说。"刘度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变得冷冽,"程将军是想趁机占据南海,为江东开疆拓土?"

程普猛地抬头,盯着刘度。

两人目光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闪烁。

良久,程普缓缓说:"刺史多虑了。江东与荆南,向来交好。程某绝无此意。"

"那就好。"刘度的语气又缓和下来,"程将军,刘某有一言,还请将军转告周都督。"

"刺史请说。"

"交州虽小,但也是大汉疆土。"刘度正色道,"刘某既为交州刺史,便有守土之责。南海乃交州门户,刘某已令重兵驻守,绝不容他人染指。"

他顿了顿,继续说:"周都督雄才大略,刘某素来敬仰。但若周都督对南海有意,刘某虽不才,也只能奉陪到底。"

这话说得更重了。

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说——

南海,我守定了。

你们江东要打,那就来。

程普盯着刘度,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他拱手:"刺史之言,程某会如实转告都督。"

"多谢。"刘度也拱手,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不过,刘某倒是有些疑惑。"

"刺史请说。"

"周都督此时,更该忧心的,应该是北方吧?"刘度说,"曹操统一北方,迟早会南下。届时,江东首当其冲。都督不在江东备战,反而分兵南海,这……是否有些舍本逐末?"

程普脸色一沉。

刘度这话,简直是在讽刺江东不务正业。

但他偏偏没法反驳。

因为刘度说的,确实有道理。

"还有。"刘度继续说,"孙将军家仇未雪,父兄之仇,犹在眼前。本该专心北伐,为先将军报仇雪恨。如今却先来南海,替荆南助阵……"

他拱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刘某,感激涕零。"

这话一出,程普的脸色更难看了。

刘度这是在暗讽——

孙氏不去找黄祖报仇,反而来南海捡便宜。

而且还用"替荆南助阵"这种话,把江东的出兵,说成是在帮零陵。

这简直是……

程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刺史说笑了。"他勉强挤出笑容,"江东与荆南,向来交好。程某此来,也是为了维护交州安定。既然刺史已经稳定局势,那程某……也就放心了。"

"那就好。"刘度点头,"刘某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程将军,告辞。"

说完,他转身策马回营,干脆利落。

程普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

徐盛和凌统走过来,凌统愤愤不平地说:"将军,这刘度太狂妄了!他这是在羞辱我们江东!"

"闭嘴。"程普厉声道。

凌统愣了一下,不敢再说。

"传令。"程普转身往回走,"加强戒备,不许出营。另外,派快马回建安,向都督汇报情况,等都督的命令。"

"是。"

两军就这样对峙着。

第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依然没有动静。

第三天,还是如此。

江东军营地里,士兵们开始焦躁不安。

"将军,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徐盛忍不住问,"都督的命令,怎么还没到?"

"急什么?"程普沉着脸,"再等等。"

但他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焦急。

因为他知道,这样对峙下去,对江东不利。

零陵军有六千人,而且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江东军只有三千人,而且是深入敌境,粮草需要从建安运来,补给线很长。

时间拖得越久,对江东越不利。

第四天傍晚,终于等来了建安的使者。

使者风尘仆仆,下马就递上一封信:"将军,这是都督的亲笔信。"

程普接过信,拆开细看。

信是周瑜的手笔,字迹工整,但内容简短:

"交趾已破,南海已降,局势已定。撤军,速回。"

程普看完,手微微颤抖。

撤军。

周瑜让他撤军。

这意味着,江东放弃了南海。

放弃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将军……"徐盛小心翼翼地问,"都督说什么?"

程普沉默了很久,最后把信递给他。

徐盛看完,脸色也变了。

凌统接过去看,更是气得脸都红了:"都督怎么能……怎么能让我们撤军?!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就这么走了?!"

"都督的命令,不容质疑。"程普说,声音很沉,"传令,明日一早,拔营撤军。"

"将军!"凌统还想争辩。

"够了!"程普厉声道,"这是都督的命令!"

凌统咬着牙,最后还是应了:"是……"

当晚,江东军营地里一片死寂。

士兵们都知道了,明天要撤军。

有的不甘,有的茫然,有的松了口气。

程普站在营地中央,看着远处零陵军营地里的火光。

那里,篝火点点,能听到士兵们说笑的声音,还有人在唱歌。

而江东军这边,一片沉默。

"输了……"程普喃喃自语,"还没打,就输了。"

第二天一早,江东军拔营。

帐篷被拆下,辎重被装车,士兵们列队,准备撤退。

零陵军营地里,刘度站在营门口,看着这一幕。

"父亲,他们真的要走了。"刘贤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我们……我们赢了?"

"赢了。"刘度点头。

"可是我们连一仗都没打……"

"不打,才是最大的胜利。"刘度说,"打仗是要死人的,能不打就拿下南海,这才是真正的赢。"

江东军开始撤退,队伍缓缓往东移动。

程普骑马走在队伍前面,没有回头。

徐盛和凌统跟在后面,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路过零陵军营地时,凌统忍不住看了一眼。

营门口,刘度还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深深刺痛了凌统。

"可恶……"他咬牙切齿。

"别看了。"徐盛低声说,"走吧。"

江东军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刘度一直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营。

赵范迎上来,脸上满是笑容:"刘刺史,江东军走了!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他们吓退了!"

"不是吓退,是他们自己选择退的。"刘度说。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刘度说,"如果是我们把他们吓退的,那江东会记恨我们,将来必然报复。但如果是他们自己权衡利弊后选择退的,那他们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赵范若有所思。

"赵太守。"刘度转身看着他,"多谢太守这次出兵相助。若无太守的三千兵马,刘某也不敢如此强硬地面对江东。"

"哪里哪里。"赵范连忙摆手,"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太守之情,刘某铭记在心。"刘度郑重地说,"待回零陵,必重礼相谢。而且,交州既定,刘某会加强与桂阳的贸易往来。南海的货物,也会优先供给桂阳。"

"多谢刺史!多谢刺史!"赵范大喜。

"还有一件事。"刘度继续说,"南海为交州与荆南要冲,亦是桂阳门户。刘某会在南海驻扎重兵,严防江东再次来犯。这样一来,桂阳的南面,也就安稳了。"

赵范听完,眼睛都亮了。

刘度这是在说,南海会成为桂阳的屏障,帮桂阳守住南大门。

"刺史考虑得周到!"赵范激动地说,"有刺史在南海驻兵,赵某也就放心了!"

"那赵太守,就请回吧。"刘度说,"交州的事,刘某会尽快处理妥当。将来若有需要太守协助之处,再相烦扰。"

"好好好!"赵范连连点头,"那赵某就先告辞了!"

他带着桂阳军,兴高采烈地往北撤了。

这次出兵,不仅没损失一兵一卒,反而得到了刘度的承诺——

贸易优先,货物优先,还有南海的屏障。

简直是大赚特赚。

赵范越想越高兴,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回去之后要怎么向襄阳邀功。

而刘度,站在营地里,看着桂阳军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太守。"刘贤走过来,低声问,"您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刘度说,"南海确实要驻重兵,确实是桂阳的屏障。而且和桂阳加强贸易,对我们也有好处。"

"可是……"刘贤有些不解,"您为什么对赵范这么客气?他这次出兵,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吧?"

"对。"刘度承认,"但正因为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才更可靠。"

"什么意思?"

"因为利益是实在的。"刘度说,"我给他实实在在的好处,他就会实实在在地支持我。这比那些空谈忠义、暗地里捅刀子的人,靠谱多了。"

刘贤若有所思。

"走吧。"刘度说,"我们也该回南海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父亲。"

两人策马回营,三千零陵军开始拔营,准备返回南海。

刘度走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远处的群山。

交州,拿下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安定南海,整顿交趾,清查士族田产,安置百姓,建立新的管理体系……

每一件,都不容易。

但至少,最难的那一步,已经迈过去了。

刘度回头看了一眼龙川方向,江东军的影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