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凝聚着毁天灭地能量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苏软头顶三寸的位置。
陆时渊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台突然被切断电源的杀戮机器。
就在刚才,那双沾着泥土的小手抱住他大腿的一瞬间,那股常年盘踞在大脑深处、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搅动的剧痛,竟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
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一路向上蔓延,最后冲进那片早已千疮百孔的精神海。
世界安静了。
没有嘶吼,没有爆炸,没有那些逼得人想要发疯的噪音。
陆时渊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那个脏兮兮的小团子,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是什么见鬼的巫术?
苏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雷击并没有落下。
她悄悄把埋在男人裤管上的脸挪开一条缝,只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往上看。
那个恐怖的男人正盯着她。
虽然看不清具体神态,但他指尖那团紫色的雷电确实熄灭了。
赌赢了!
苏软心脏狂跳,求生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最有利的判断——得寸进尺。
既然抱大腿有用,那就抱得更紧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刚才还只是虚抱的手臂猛地收紧,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手脚并用,死死缠在了陆时渊那条修长的左腿上。
脸颊更是毫不客气地在那昂贵的作战服布料上蹭了蹭,把眼泪和泥土全蹭了上去。
“哥哥……别杀我……”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和讨好。
“我听话,我很乖的,别丢下我喂丧尸……”
陆时渊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碰他。
哪怕是末世前,那些试图爬床的女人,还没靠近他三米就被保镖扔出去了。
末世后更是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随时会爆炸的核弹,有多远躲多远。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不仅抱了他,还把鼻涕眼泪全擦在了他身上。
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个女人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堆灰了。
陆时渊抬起手,想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扯下来。
大手扣住苏软纤细的胳膊,掌心下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就在皮肤相触的那一秒。
那种清凉舒适的感觉瞬间放大了十倍。
如果说刚才只是涓涓细流,那现在就是狂涛骇浪般的安抚感,瞬间将他体内躁动的异能全部压了下去。
舒服。
太舒服了。
陆时渊那只原本打算把人甩飞的手,竟然使不出力气。
甚至,指腹不受控制地在她胳膊上摩挲了一下。
那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冰镇可乐。
陆时渊的动作顿住了。
不远处,几辆装甲车陆续停下。
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跳下车,本来是准备清理残局,结果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为首的副官秦风更是把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有着重度洁癖、狂躁症晚期、连只母蚊子靠近都要电死的指挥官……
居然任由一个脏兮兮的女人抱着大腿?
而且那个女人还把脸往老大裤裆……咳,大腿根部蹭?
秦风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精神系丧尸的幻术。
“老大?”
秦风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手里的枪都差点拿不稳。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陆时渊没理他。
他正处于一种极其矛盾的状态中。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扭断这个女人的脖子,或者把她扔出去喂丧尸,以此来维护自己的威严和洁癖。
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留下她。
再靠近一点。
这种不用忍受剧痛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吼——!”
就在这时,之前被陆时渊雷霆手段震慑住的尸群后续部队又围了上来。
几只速度型变异丧尸从侧面的废墟中窜出,尖锐的利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扑那个挂在陆时渊腿上的鲜活血肉。
苏软吓得一声尖叫。
她根本顾不上什么形象,手脚并用往上爬,整个人恨不得钻进陆时渊的怀里躲起来。
“救命!它们来了!”
她把脸死死埋进陆时渊坚硬的小腹处,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直接喷洒在男人紧致的肌肉上。
陆时渊浑身一僵。
一股酥麻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耳根处泛起一抹诡异的红。
该死。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摸哪里?
但他没推开她。
反而是一股暴虐的戾气从心底升腾而起——不是针对怀里的女人,而是针对那些打扰了他“治疗”的垃圾。
“找死。”
陆时渊单手扣住苏软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
轰隆!
平地起惊雷。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瞬间化作一片紫色的雷池。
无数道粗壮的雷蛇狂舞,将空气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那些扑上来的变异丧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半空中直接气化,连渣都不剩。
恐怖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士兵都感觉膝盖发软,差点跪下。
这就是双系满级异能者的实力。
人间兵器,名不虚传。
苏软被按在那个充满雄性荷尔蒙气息的怀抱里,只能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雷声,还有男人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那些狂暴的雷电虽然就在身边炸响,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完美避开了她所在的位置。
甚至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安全圈。
结束了。
陆时渊收回手,周围的空气中还残留着电离后的臭氧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真小。
缩成一团,还没他作战服的口袋大。
但就是这么个小东西,竟然能压制住他的狂躁症。
秦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来:“老大,这……这女人怎么处理?扔了吗?”
按照以往的规矩,不明身份的幸存者,要么杀了,要么扔了。
尤其还是这种一看就是累赘的娇气包。
苏软听到“扔了”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她从陆时渊怀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哭红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陆时渊。
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死也不肯松开。
“别扔我……”
她小声啜泣,眼泪又要往下掉。
“我会洗衣服,会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但我可以学!求求你带上我吧,我吃得很少的……”
为了活命,尊严算什么?
只要能抱住这根金大腿,让她当挂件都行!
陆时渊看着她那副为了活命毫无底线的样子,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愉悦。
以前那些女人,要么怕他怕得要死,要么装出一副圣洁高冷的模样想感化他。
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满脸写着“我很弱但我很有用”、“求求你利用我”。
真实得有些可爱。
而且……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离开她的接触后,那种该死的痛感又有了回潮的趋势。
陆时渊眉头微皱。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噪音和剧痛的世界里去。
“带走。”
陆时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秦风傻了:“啊?带……带哪去?”
“我的车。”
陆时渊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直接单手拎起还挂在他身上的苏软,就像拎一只小猫一样,转身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钢铁巨兽。
秦风和一众手下站在风中凌乱。
老大疯了?
那个连副驾驶都不让人坐的洁癖狂,居然要把一个脏兮兮的女人带上他的专属座驾?
还要带回基地?
这天要下红雨了吧!
……
车门关闭。
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这辆改装悍马内部空间极大,甚至还带着一个小型的生活区,真皮座椅柔软舒适,恒温系统让车内保持着最适宜的温度。
和苏软之前坐的那辆漏风的破吉普简直是天壤之别。
苏软被陆时渊随手扔在了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坐好。乱动就扔下去。”
男人坐进驾驶位,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喜怒。
苏软立刻缩成一团,乖巧地点头如捣蒜。
她偷偷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近距离看,这男人的侧脸简直完美得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锋利如刀。
只是那身生人勿近的戾气太重,让人不敢多看。
车子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苏醒的猛兽冲上了公路。
车速很快,却异常平稳。
苏软缩在角落里,渐渐放松下来。
只要没被扔下去,这条命就算是暂时保住了。
她现在得想办法展现自己的价值,不能真当个一次性用品。
正想着,她发现身边的气压好像又低了下来。
陆时渊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瞳孔深处,又开始泛起一丝危险的猩红。
狂躁症又发作了?
苏软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她的长期饭票,要是疯了把车开进沟里,她也得跟着陪葬。
而且,刚才那种触碰就能安抚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她的金手指?
苏软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陆时渊放在档位杆上的右手手背。
“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指尖触碰的瞬间。
陆时渊猛地转头,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满是暴虐和杀意。
苏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缩回手。
下一秒。
一只滚烫的大手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陆时渊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直接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拽了过来,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皮肤相贴。
那股清凉的泉水再次涌入,瞬间浇灭了即将燎原的怒火。
陆时渊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靠回了椅背上。
他没有松手。
反而像是在把玩一件刚得手的稀罕物件,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反复摩挲,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安抚感。
真的是她。
她是药。
唯一的药。
陆时渊眯起眼,视线落在苏软那张惊恐未定的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既然这么好用。”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偏执。
“那就别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