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低气压让人窒息。
苏软的手指僵在那截修长的脖颈上,指腹下的动脉正有力地跳动。
她不敢松手。
这个疯子刚才那句“杀了你”,绝对不是开玩笑。
悍马车在荒野上狂飙,轮胎卷起漫天黄沙,最后猛地刹停在一座巍峨的钢铁巨兽面前。
曙光基地。
高达三十米的合金城墙直插云霄,墙体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和巨大的爪痕,那是无数次尸潮留下的勋章。
城墙上的守卫看到那辆标志性的黑色战车,根本不需要核查身份,立刻按下了最高权限的通行钮。
巨大的液压机械门发出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齐刷刷地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甚至没人敢抬头直视驾驶座。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车队呼啸而入,直接穿过外城贫民窟,停在了内城最核心的中央广场。
这里是任务交接点,也是整个基地最繁华的地方。
无数异能者小队正在这里休整、交易。
看到陆时渊的专属座驾停下,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是指挥官回来了!”
“这次出去这么久,肯定带回了不少好东西吧?”
“快看,那是秦副官!”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不少世家千金和高阶女异能者更是踮起脚尖,拼命往这边张望。
在末世,陆时渊这三个字,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安全感。
只要能被他看上一眼,就能从地狱一步登天。
秦风率先跳下车,手里还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重机枪,满身煞气地扫视了一圈。
没人敢靠近。
陆时渊熄火,拔出钥匙。
那种源源不断的清凉感还在顺着脖颈传来,让他原本躁动的神经处于一种诡异的安宁中。
他侧过头。
苏软正缩在副驾驶上,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小脸有些发白。
她那双原本精致的高跟鞋早就跑丢了。
两只脚光着,踩在黑色的脚垫上,脚底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右边膝盖上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周围红肿了一片,在那条白得发光的腿上显得格外刺眼。
脏。
陆时渊的第一反应是嫌弃。
他有洁癖,严重的洁癖。
平时连衣服上沾了一点灰尘都要立刻烧掉,更别说让这么个脏兮兮的东西弄脏他的领地。
苏软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她缩了缩脚趾,试图把那双脏兮兮的脚藏进裙摆里。
“哥哥……我自己走。”
她小声嗫嚅,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
只要进了基地,总有办法活下去,没必要非得赖在这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身边。
咔哒。
安全带解开了。
苏软刚准备推开车门跳下去。
一只大手突然横了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陆时渊盯着她那双沾满泥土的脚,眉心拧出了一个川字。
让她这么走下去?
光着脚踩在满是细菌和污垢的广场地面上?
然后再带着那一脚的脏东西,在他面前晃悠?
不行。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刚压下去的狂躁症就要犯了。
“别动。”
陆时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苏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
男人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长腿一迈,直接跨过了中控台。
逼仄的空间里,属于男性的侵略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陆时渊弯腰,修长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
苏软只觉得身体一轻。
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陆时渊打横抱了起来!
“啊!”
苏软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这男人疯了?
他不是有洁癖吗?
他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吗?
陆时渊没理会她的僵硬,一脚踹开车门,抱着怀里的人,大步走了下去。
此时,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位传说中的杀神。
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的军靴落地。
紧接着,那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气场恐怖的男人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但他手里没有拿武器,也没有拿晶核。
他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还是公主抱。
死寂。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吹过废报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那是陆时渊?
那个连副官靠近都要被踹飞、方圆三米寸草不生的陆时渊?
他竟然抱着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脏兮兮的,光着脚,裙子也破了,怎么看都像是刚从难民堆里刨出来的。
秦风站在车旁,手里的枪差点砸脚背上。
虽然刚才在车上已经震惊过一次了,但现在看到老大当着全基地人的面这么干,他还是觉得世界观崩塌了。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批指挥官吗?
被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苏软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些视线里夹杂着震惊、嫉妒、探究,甚至还有杀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一万次了。
这时候要是露怯,或者表现出一副“我不配”的样子,明天就会被这些人生吞活剥。
苏软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陆时渊坚硬的胸膛里。
她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怯生生地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去。
那只勾着陆时渊脖子的手,更是抓紧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哥哥……”
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软糯得能把人的骨头都叫酥了。
“好多人……那个人瞪我,我怕……”
标准的绿茶语录。
但在这种时候,这就是最好的武器。
陆时渊停下脚步。
他感受到了怀里小东西的颤抖。
那种依赖感极大地取悦了他。
既然是他的药,那就只有他能看,只有他能欺负。
这群垃圾算什么东西?
陆时渊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冷冷地扫视全场。
没有动用异能。
仅凭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就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那些原本想凑上来套近乎、或者想看清苏软长相的人,瞬间感觉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看什么?”
陆时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眼珠子不想要了?”
哗啦——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向后退开十几米,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指挥官是真的会杀人的。
陆时渊收回视线,再也没看这群蝼蚁一眼。
他抱着苏软,踩着军靴,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基地最深处的那片黑色建筑群。
禁区。
那是陆时渊的私人领地。
方圆五百米内没有任何活物,连巡逻队都要绕道走。
因为那里常年充斥着狂暴的雷元素,普通人进去就会被电成焦炭。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广场上的人群终于炸开了锅。
“那个女人是谁?!我没看错吧,指挥官竟然抱了她?!”
“看着一点异能波动都没有,是个普通人吧?”
“普通人?你在开玩笑吗?普通人能在指挥官身边活过三秒?”
“呵,我看就是个以色侍人的玩物。你们没看她那副狐媚样?进了禁区,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两说呢。”
“就是,指挥官发病的时候可是六亲不认的,说不定明天就被扔出来了。”
嫉妒和恶毒的诅咒在人群中蔓延。
没人相信一个废物能在那个疯子身边活下去。
……
禁区大门前。
感应到陆时渊的生物磁场,厚重的黑色合金大门无声滑开。
别墅内没有佣人,没有守卫,只有冰冷的智能系统在运转。
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透着股没有人气的冷硬,和陆时渊这个人一样。
陆时渊抱着苏软走进大厅,一脚踢上大门。
他径直走到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前,弯腰,把怀里的人放了下来。
苏软刚一沾到柔软的沙发,立刻想要缩回角落。
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没了外面那些人的注视,单独面对这个疯子,压力反而更大。
陆时渊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眸子里刚才在外面伪装的平静正在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压抑的暗潮。
离开了她的接触,那种隐隐约约的头痛似乎又想冒头。
苏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抱住膝盖。
“哥哥……谢谢你带我回来……”
她试图用乖巧来降低对方的攻击性。
陆时渊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
苏软松了一口气,以为他要离开。
咔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响起。
不是普通的门锁。
而是三重机械重锁咬合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别墅的窗户自动降下了黑色的防爆金属板,将外面的阳光彻底隔绝。
大厅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苏软的心脏猛地提起。
她惊恐地看向门口的男人。
陆时渊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的黑色战术手套,随手扔在玄关柜上。
“从今天起。”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来,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这就是你的笼子。”
他在苏软面前站定,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那股强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没有我的允许,敢踏出这个门半步。”
陆时渊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重重碾磨了一下,带来一阵刺痛。
“我就打断你的腿。”
“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