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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米原则,离开我就腿疼

“听懂了吗?”

那只捏着下巴的大手力道极大,指腹粗糙的茧子磨得皮肤生疼。

苏软被迫仰着头。

面前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刚把人带回来就要打断腿?

好汉不吃眼前亏。

苏软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像是只被吓坏的小兔子,脑袋点得像捣蒜。

“听懂了……我听话,我不跑。”

她两只手抓着陆时渊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哥哥别生气,我腿本来就疼,不用打也是断的……”

这话说得又怂又软。

陆时渊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两秒。

那股顺着接触点传来的清凉感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既然听话,那就留着腿。

毕竟还要走路。

陆时渊松开手,直起身子。

他当着苏软的面,随手扯下那件沾了灰尘的黑色作战服外套,扔在玄关柜上。

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

布料紧紧包裹着男人精壮的上半身,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上面还横亘着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那是末世最强战力的勋章。

苏软缩在沙发角落,借着揉下巴的动作,悄悄打量着四周。

刚才太紧张没注意,现在一看,这哪里是末世的避难所。

这简直就是天堂。

大厅挑高极高,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虽说是白天,但因为防爆板降下,灯光全开,照得屋内亮如白昼。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源源不断地送出冷气,将室温精准控制在最舒适的二十五度。

最离谱的是落地窗边。

那里竟然摆着一排郁郁葱葱的绿植。

龟背竹叶片油亮,发财树枝繁叶茂。

在末世,植物要么变异吃人,要么枯死。

能养活这么一排正常的绿色植物,光是每天消耗的净化水和模拟光照电费,就足够买下一个中型幸存者小队的命。

这男人,富得流油。

苏软在心里迅速拨弄着算盘。

这笼子虽然是笼子,但这配置可是五星级总统套房的标准。

只要把这疯子哄好了,以后还不是吃香喝辣?

陆时渊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倒了一杯冰水。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仰头灌下半杯,喉结上下滚动。

那种燥热感虽然被苏软压下去了,但身体深处还是有一股无名的火在烧。

他转过身,手里捏着玻璃杯,视线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锁死在沙发上那一小团身影上。

“记住这里的规矩。”

陆时渊迈开长腿走回来,军靴踩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

他在苏软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宣布。

“第一,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第二,不许离开我十米。”

“第三,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和任何雄性生物说话。”

苏软眨了眨眼。

这哪里是养人,这是养狗吧?

还是那种必须拴在裤腰带上的狗。

“那……”

苏软咬了咬嘴唇,一脸为难地举起小手。

“我要是上厕所怎么办?也要在你视线范围里吗?”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陆时渊面无表情。

“开着门。”

三个字,掷地有声。

苏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变态!

这绝对是变态!

“可是……那是隐私呀。”

苏软试图跟他讲道理,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

“哥哥,我是女孩子,会害羞的。”

陆时渊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指尖用力,杯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你可以试试关门。”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只要你能承受后果。”

一旦视线受阻,或者距离拉远,那种该死的头痛就会卷土重来。

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她的羞耻心。

苏软立刻闭嘴。

行。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大不了以后上厕所把灯关了,只要看不见就行。

陆时渊见她老实了,把剩下的半杯水放在茶几上。

“我去书房拿份文件。”

书房在一楼的另一侧,距离客厅大概有十五米左右。

他转身就走。

苏软窝在沙发里没动。

她在测试。

这疯子说“十米”,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有生理需求?

而且她现在腿是真的疼,刚才那一摔,膝盖上的痂好像又裂开了,不想动。

一步。

两步。

陆时渊走得很稳。

那种清凉的安抚感随着距离的拉开,开始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五米。

稍微有点不适,像是有人在脑子里弹了一下皮筋。

八米。

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耳边隐约出现了嘈杂的电流声。

十米。

陆时渊的脚步没停,但他背后的肌肉已经完全紧绷起来。

就在他跨出第十一步的瞬间。

那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剧痛,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炸开。

无数钢针同时扎进脑髓。

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

咔嚓!

手里那个厚底的威士忌玻璃杯,毫无征兆地在他掌心炸裂。

碎片飞溅。

鲜血混合着冰水顺着指缝滴落。

陆时渊猛地停下脚步,身形晃了一下。

沙发上的苏软吓了一跳,整个人弹了起来。

“哥哥?”

还没等她看清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雷鸣声。

滋啦——

原本还站在十几米开外的男人,身影凭空消失。

下一秒。

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强悍气息扑面而来。

苏软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瞬移回到了她面前。

陆时渊脸色阴沉得可怕,额角青筋暴起,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一把扣住苏软的腰,用力将她捞进怀里,死死按向自己。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唔!”

苏软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鼻子发酸,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皮肤相贴。

那种即将把他吞噬的剧痛潮水般退去。

陆时渊大口喘着气,把脸埋在苏软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活过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回到那个无尽的地狱里去。

“我说了。”

他在她耳边低吼,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不许离我太远。你是听不懂人话?”

如果刚才他没控制住,那一瞬间爆发的能量可能会直接把书房炸平。

苏软被他勒得快要断气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此刻的颤抖和后怕。

原来是真的。

他是真的离不开她。

只要距离拉开,他就会失控。

这个发现让苏软心里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握了主动权的窃喜。

既然你是离不开我的那个,那我就有资格提要求了。

苏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时渊紧绷的后背。

就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大型犬顺毛。

“哥哥,疼……”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巴巴的。

“我也想跟过去呀,可是刚才跑得太急,膝盖好疼,走不动嘛。”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她还故意把那条受伤的腿抬了抬,在他腿上蹭了一下。

“不信你看,都流血了。”

陆时渊浑身一僵。

那种软绵绵的触感蹭过大腿,带起一阵酥麻。

他松开一点力道,低头看去。

苏软那条白皙的小腿上,膝盖处的伤口确实又渗出了一点血丝,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真的受伤了。

不是故意不听话。

陆时渊心里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盯着那处伤口,眉头拧成了川字。

药引子坏了,得修。

“麻烦。”

陆时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但他并没有把人扔下。

反而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再次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以后走不动就说。”

他抱着苏软,大步走向沙发,动作虽然粗鲁,但避开了她的伤口。

“别让我废话第二遍。”

苏软窝在他怀里,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看吧。

只要理由找得好,疯狗也能当马骑。

“叮咚——”

别墅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陆时渊把苏软放在沙发上,自己则紧贴着她坐下,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时刻保持着身体接触。

“进。”

大门滑开。

秦风拎着两个巨大的军用物资包走了进来。

“老大,你要的东西……”

秦风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了什么?

平日里那个工作狂魔、生人勿近的指挥官,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而那个叫苏软的女人,正趴在指挥官的大腿上,手里拿着指挥官那把削铁如泥的战术匕首,在……修指甲?

最离谱的是。

指挥官不仅没把她踹飞,反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似乎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割到手。

秦风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

这画面太诡异了。

就像是一头霸王龙怀里揣着只小白兔,还在给小白兔梳毛。

“东西放下。”

陆时渊头也没抬,翻过一页文件。

秦风回过神,赶紧把物资包放在地上。

“老大,按照您的吩咐,全是S级的物资。”

“裙子是基地里最好的裁缝赶制的,丝绸面料,一共十套。”

“鞋子也是软底的,不会磨脚。”

“还有……”

秦风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保鲜盒,一脸肉疼。

“这是从种植园刚摘下来的草莓,一共十二颗。老大,这玩意儿现在一颗能换一把晶核枪啊,是不是太……”

太浪费了?

给个玩物吃这种顶级物资?

陆时渊终于抬起头。

那双幽深的眸子冷冷地扫了秦风一眼。

“废话那么多?”

秦风立刻闭嘴,把保鲜盒恭恭敬敬地放在茶几上。

“还有什么事?”

陆时渊有些不耐烦。

多一个人在这里,就多一份噪音。

秦风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趴在陆时渊腿上的苏软,欲言又止。

“说。”

“那个……林成那两个人,已经被扔在国道上了。但是基地高层那边有人在问,毕竟是两个异能者,这么处理是不是……”

“告诉他们。”

陆时渊打断他,语气森寒。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还有,以后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秦风打了个寒颤。

“是!”

他敬了个礼,逃也似的冲出了别墅。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这对狗男女……啊不,被这诡异的氛围闪瞎眼。

大门重新关上。

苏软立刻扔下匕首,眼睛放光地盯着茶几上那盒草莓。

红艳艳的,个头饱满,还带着水珠。

在末世,这简直就是红宝石。

“想吃?”

陆时渊看着她那副馋猫样,明知故问。

苏软用力点头,咽了口唾沫。

“哥哥最好了。”

陆时渊拿起一颗草莓,没给她,而是捏在指尖把玩。

“去洗澡。”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苏软身上那条脏兮兮的裙子,还有膝盖上的血迹。

“洗干净了再吃。”

苏软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脏。

又是泥又是血,还有一股汗味。

对于一个爱美的大小姐来说,这简直不能忍。

“好,我去洗!”

苏软从物资包里翻出一套白色的睡裙,抱着就要往一楼的浴室跑。

刚跑出两步。

身后传来男人凉凉的声音。

“回来。”

苏软脚步一顿,回头。

陆时渊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门别关。”

苏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哥哥……真的要这样吗?”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浴室有排风扇,声音很大的,你听不见我在里面的。”

陆时渊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我不听。”

他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黑眸里倒映着她慌乱的小脸。

“我看着。”

苏软瞳孔地震。

看着?!

这已经不是变态了,这是法制咖!

“不行!”

苏软双手护胸,后退一步,一脸宁死不屈。

“虽然你是金主,但我也不是随便的人!你要是敢偷看,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陆时渊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谁稀罕看你。”

他直起身,拎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径直走到浴室门口放下。

“我就坐在这。”

陆时渊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门留一条缝。我要听到水声,还要能感觉到你的气息。”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她没跑,也没死。

那种头痛才不会发作。

苏软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的位置。

正对着浴室门。

只要门缝开得不大,确实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

这已经是这个疯子的底线了。

再闹下去,估计他真能把门板拆了。

“那……你转过去,不许回头。”

苏软红着脸提要求。

陆时渊坐下,背对着浴室门,随手拿起刚才那份文件。

“快点。给你十分钟。”

苏软抱着衣服,像做贼一样溜进浴室。

她把门关上,只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透过缝隙,能看到男人宽阔的背影,就像一座沉默的山。

哗啦——

水龙头打开。

热水倾泻而下,蒸汽瞬间弥漫开来。

苏软脱掉脏衣服,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恐惧。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浴室外。

陆时渊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还有那一声软绵绵的叹息。

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种令人发狂的头痛确实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折磨人的燥热。

水声哗啦。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里面的画面。

白皙的皮肤,沾着水珠的长发,还有那双总是含着泪的眼睛。

陆时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烦躁地把文件扔在一边。

这哪里是治病。

这分明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哥哥?”

浴室里突然传来苏软试探的声音,带着回音,听起来更加娇媚。

“沐浴露在哪里呀?我找不到。”

陆时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乱窜的火苗。

“左手边,第二个架子。”

声音哑得不像话。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找到了!”

苏软欢快地喊了一声。

紧接着是一阵搓泡沫的声音。

陆时渊坐在椅子上,背脊僵硬得像块铁板。

他突然觉得。

这十米的距离。

好像还是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