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门缝处涌出一股潮湿的热气,夹杂着沐浴露甜腻的奶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陆时渊坐在椅子上没动。
直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洗好了。”
软糯的动静,带着刚被热气蒸过的慵懒。
陆时渊起身,转身。
视线猛地一顿。
秦风送来的那条白色真丝睡裙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两根细带子勒着圆润的肩头,锁骨窝里还盛着没擦干的水珠。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背后,水滴顺着发梢滑落,洇湿了胸前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透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肉色。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圆润粉嫩,因为害羞而蜷缩着。
这哪里是洗干净了。
这分明是把自己剥干净了送上门。
陆时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体内那股刚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蠢蠢欲动。
“头发。”
他盯着那些还在滴水的发丝,吐出两个字。
苏软缩了缩脖子,有些无措地抓了一把湿发:“找不到吹风机……”
陆时渊没说话,大步走进浴室,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吹风机。
插电。
嗡嗡的风声响起。
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过来。”
苏软犹豫了一秒,还是乖乖走过去,背对着他,坐在地毯上,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粗糙的大手穿过她细软的发丝。
陆时渊这双手,杀过丧尸,握过重机枪,捏碎过敌人的头骨,唯独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细致活。
动作生疏,甚至有些僵硬。
但他极力控制着力道,生怕扯痛了手里这脆弱的瓷娃娃。
热风呼呼地吹。
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带起一阵酥麻。
苏软舒服得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脑袋在他膝盖上蹭了蹭。
那种清凉的安抚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陆时渊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这感觉,比杀了一整座城的丧尸还要爽。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如果能一直这么给她吹头发,这末世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头发吹干了。
发丝蓬松柔软,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陆时渊关掉吹风机,有些意犹未尽地在手里绕了一圈她的发梢。
“叮咚——”
门铃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陆时渊脸一黑,周身气压骤降。
大门滑开,秦风拎着一个小巧的保鲜盒站在门口,还没进来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老……老大,你要的草莓。”
秦风硬着头皮把盒子放在玄关柜上,根本不敢往里看,转身就跑。
再多待一秒,他怕自己会被灭口。
陆时渊走过去把盒子拿过来,扔给苏软。
“吃。”
苏软打开盖子,眼睛瞬间亮了。
十二颗红艳艳的草莓,个头饱满,还带着水珠,在这个连压缩饼干都要抢破头的年代,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汁水四溢。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好吃!”
苏软幸福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沾上了一点红色的汁液,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艳。
她又拿起一颗最大的,想都没想,直接举到陆时渊嘴边。
“哥哥吃。”
陆时渊低头看着递到嘴边的草莓,又看了看苏软那张比草莓还诱人的脸。
他讨厌甜食。
更讨厌这种黏糊糊的水果。
但看着那根捏着草莓的纤细手指,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俯身,张嘴。
舌尖卷走草莓的同时,故意重重地含了一下她的指尖。
湿热。
粗糙。
苏软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爆红。
“甜吗?”陆时渊看着她那副受惊的样子,心情大好,连那股甜腻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甜……”苏软小声哼唧,把那只被“咬”过的手指藏到身后。
这疯子。
吃个草莓都像是在吃人。
……
第二天。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席卷了整个曙光基地。
指挥官陆时渊,那个生人勿近、连母蚊子都飞不进禁区的杀神,竟然金屋藏娇了!
不仅为了那个女人满世界找真丝裙子,甚至还动用了特权,从种植园搞走了最新鲜的一批草莓!
那可是草莓啊!
多少S级异能者拼了命做任务都换不来一颗,那个女人竟然当零食吃?
消息传到后勤部。
一张红木办公桌瞬间化为灰烬。
林炎站在灰烬中,周身火焰缭绕,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扭曲的怒火。
她是基地唯一的S级火系异能者,也是后勤部部长,掌管着整个基地的物资命脉。
追了陆时渊整整三年。
连个正眼都没得到。
现在居然冒出来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女人,抢了她的位置,还吃着她都不舍得吃的草莓?
“废物?娇气包?”
林炎冷笑一声,掌心窜起一道火苗。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精,能在那座禁区里活过三天。”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出办公室。
“备车!去禁区!”
……
禁区别墅内。
气氛诡异地和谐。
陆时渊坐在沙发上,面前悬浮着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正在召开各大基地联合视频会议。
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全是各个势力的首领和高层,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汇报着丧尸潮的动向。
陆时渊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偶尔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就能让对面的人冷汗直流。
而在镜头拍不到的死角。
苏软正趴在地毯上拼图。
那是一幅巨大的向日葵图案,一千块碎片散落一地。
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裙,光着两条腿在半空中晃啊晃,时不时因为找不到碎片而发出细微的叹气声。
陆时渊的视线虽然落在屏幕上,但余光始终锁死在那一小团身影上。
只要她稍微挪动一下位置,或者离开那一小块地毯,他的眉头就会微不可察地皱一下。
“关于东部防线的部署,我们建议……”
屏幕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正在慷慨激昂地陈述。
啪嗒。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打断了他的话。
全场死寂。
所有高层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在陆时渊开会的时候弄出这种动静,简直是在找死!
上次有个副官不小心咳嗽了一声,就被直接扔去了前线喂丧尸。
众人屏住呼吸,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即将爆发的低气压。
镜头里。
陆时渊果然动了。
他放下钢笔,脸色阴沉地站起身,大步走出了镜头范围。
完了。
那个弄出动静的人死定了。
老将军闭上眼,已经在脑补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
下一秒。
一道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的低沉男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笨手笨脚。”
紧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陆时渊重新回到了镜头前。
但他怀里多了一个人。
苏软被他单手抱在腿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一脸做错事的委屈。
“水杯太滑了嘛……”她小声辩解,“而且那是我的拼图,都湿了……”
陆时渊没理会屏幕对面那一双双快要瞪出来的眼珠子。
他抽过几张纸巾,抓起苏软的一只脚,耐心地擦拭着脚底沾到的水渍。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湿了就换新的。”
他把擦干净的脚放回自己腿上,甚至还捏了捏她的脚踝。
“再乱动,就把你绑起来。”
屏幕那头。
老将军的假牙掉在了桌子上。
其他高层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彻底石化。
这是那个被称为“暴君”的陆时渊?
这是那个杀人如麻、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他居然在给一个女人擦脚?!
而且那语气……
虽然听着凶,但只要不聋都能听出来里面的宠溺。
这世界玄幻了。
陆时渊似乎完全不在意对面的反应,或者说,他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他把苏软往怀里按了按,让她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好,然后抬起头,那张脸瞬间切换回了冰冷的模式。
“继续。”
两个字,把众人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老将军颤颤巍巍地捡起假牙,看了一眼那个窝在指挥官怀里玩扣子的女人,只觉得三观尽碎。
这哪里是养了个宠物。
这是养了个祖宗啊!
……
会议结束。
陆时渊合上全息投影,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小东西。
“困了?”
苏软揉了揉眼睛,在他胸口蹭了蹭:“嗯……想睡觉。”
吃饱了就睡。
真是只猪。
陆时渊看了一眼窗外难得的阳光。
长期闷在屋子里,对她的身体不好。
药引子得晒晒太阳,不然容易发霉。
“起来。”
他把苏软从怀里挖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转身走进衣帽间,拿出一件厚重的黑色军大衣。
这是他巡视城墙时穿的,防风防水,保暖性能极好。
他把苏软整个人裹进大衣里,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大衣太长,下摆拖在地上。
苏软试着走了两步,像只笨拙的企鹅,摇摇晃晃。
“走不动……”
她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陆时渊本来也没指望她能走。
他弯腰,连人带大衣一把抱了起来。
“走了。”
大门滑开。
刺眼的阳光洒进来。
陆时渊抱着怀里的一大团,大步走出别墅,踩着金色的光晕,走向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战车。
而在别墅外围的阴影处。
一辆红色的跑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后。
林炎看着那个被陆时渊护在怀里、连路都不舍得让她走一步的女人。
指甲狠狠掐断了手里的香烟。
火星溅落在真皮座椅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